晚上八點，愛情公寓3601室的氣氛變得微妙而緊繃。
客廳的茶几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手繪的公寓平面圖——出自關穀神奇之手，線條工整得近乎刻板，每個房間都標註了尺寸和功能。圖上還用紅筆畫了幾個圈，那是美嘉早上目擊“蟑螂鼠”的可能活動區域。
美嘉裹著從胡一菲那裡借來的厚外套，縮在沙發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但手指仍在輕微顫抖。每一聲走廊裡的響動，都會讓她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豎起耳朵。
“所以計劃是這樣。”胡一菲站在茶几前，用一支記號筆敲著圖紙，“我們分成兩組，第一組從午夜十二點到凌晨三點，第二組從三點到六點。每組三個人，保持不間斷巡邏和監控。”
“我申請和宛瑜一組。”美嘉小聲說。
“不行。”胡一菲直接否決，“宛瑜不參加巡邏。她和曾老師負責後勤和通訊——如果有情況，立刻打電話報警，或者打給我。”
曾小賢縮了縮脖子：“為甚麼是我負責後勤？我也想參與抓捕行動！我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你受過甚麼訓練？”呂子喬斜眼看他。
“我……我參加過電臺的逃生演習！”曾小賢挺起胸膛，“模擬火災現場，我成功帶領‘聽眾’疏散！”
“那你就更應該待在安全的後方。”洛塵平靜地說，“真有甚麼情況，你需要保持通訊暢通，這是最重要的崗位。”
這話說得巧妙，既肯定了曾小賢的重要性，又把他排除在了危險之外。曾小賢果然受用，點了點頭：“也是，通訊中樞確實需要穩重的人坐鎮。”
“那我呢？”呂子喬摩拳擦掌，“我申請攜帶武器！最好是那種帶電的，一擊必殺！”
“你是要抓怪物還是要做燒烤？”胡一菲白了他一眼，“我們以捕捉為主，儘量留活口。關谷需要研究樣本。”
關穀神奇扶了扶眼鏡，認真地補充：“如果真的是新物種，活體樣本價值會高很多。我已經準備了透明的觀察箱、手套和麻醉噴霧——當然，劑量是按照老鼠體重計算的，對未知生物效果不確定。”
“如果它攻擊我們呢？”美嘉顫聲問。
“那就用這個。”胡一菲從身後抽出一把……羽毛球拍。
眾人沉默。
“一菲，”呂子喬小心翼翼地說，“你確定羽毛球拍能對付‘可能長著獠牙的變異生物’？”
“這是特製的。”胡一菲揮了揮球拍，破空聲尖銳，“拍面是加厚尼龍，手柄是實心鋁合金。我計算過，以我的臂力和揮拍速度，擊中頭部足以造成腦震盪——如果是普通大小的生物的話。”
洛塵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就是胡一菲的解決問題方式：把一切困難都當成需要擊打的球。
“我覺得我們需要更系統的方案。”他開口，從口袋裡掏出那本《都市異聞筆記》，“我查了些資料，類似的情況在其他地方也有過記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洛塵翻開筆記——實際上，筆記裡關於“蟑螂鼠”的記載只有那一頁，但他需要讓這個資訊來源看起來更可信。“根據記載，這類‘都市雜交怪談’中的生物有幾個共同點：一，活動時間多在深夜；二，對光線敏感但不一定懼怕；三，行動軌跡往往有規律可循。”
他指著圖紙：“所以我們不應該只是盲目巡邏，而應該設伏。”
“設伏？”關谷眼睛一亮，“你是說設定陷阱？”
“綜合方案。”洛塵說，“子喬，你不是有那個舊的運動相機嗎？可以設定成移動偵測模式，放在關鍵位置。”
呂子喬點頭：“對！我還有兩個，可以全覆蓋廚房和客廳走廊。”
“關谷，你準備的觀察箱可以改造成陷阱箱嗎？用食物做誘餌，觸發式關閉。”
“我可以改造！”關谷興奮地說，“在箱子內部安裝紅外感測器，一旦有生物進入，頂部的閘門會自動落下！”
“那我呢？”胡一菲問。
“你負責武力支援。”洛塵說，“如果陷阱失效，或者那東西表現出攻擊性，就需要你出手控制——但我建議先用網，不是羽毛球拍。”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摺疊漁網——這是下午去附近的漁具店買的，店主聽說他要抓“大老鼠”，還熱心地推薦了加強版。
“考慮得挺周全嘛。”胡一菲接過漁網，試了試手感，勉強認可。
“那我呢？”曾小賢又問。
洛塵看著他，忽然有了主意：“你是誘餌。”
“甚麼？！”曾小賢跳起來，“為甚麼是我？！”
“因為根據美嘉的描述，那東西出現時她正在廚房找零食。”洛塵平靜地分析，“它可能被食物吸引。而我們知道，你每天晚上十二點半都會準時去廚房偷吃宛瑜放在冰箱裡的布丁。”
曾小賢的臉紅了：“我……我沒有偷吃！我是……是檢查冰箱是否正常執行！”
“上週三，芒果味；週五，巧克力味；昨天，原味。”宛瑜輕聲細數，“曾老師，我的布丁都是我做的，少了我當然知道。”
曾小賢蔫了。
“所以你的作息和那東西的活動時間高度重合。”洛塵總結，“你只需要像平時一樣去廚房，我們會提前佈置好陷阱和攝像頭。你是最自然的誘餌。”
這個邏輯無懈可擊。曾小賢張了張嘴，最後認命地垂下頭：“好吧……但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
“放心。”呂子喬拍拍他的肩，“你要是被怪物吃了，我們會給你辦一個盛大的追悼會——用你保險金辦。”
“呂子喬！”
計劃就這樣定了下來。
第一組：洛塵、胡一菲、呂子喬，負責午夜十二點到三點的巡邏和監控。
第二組：關穀神奇、張偉（被臨時拉來湊數），負責三點到六點。
後勤：林宛瑜、曾小賢（兼誘餌），駐守保持通訊暢通。
美嘉：被強制安排在3601臥室睡覺，但大家都知道她肯定睡不著。
晚上十點，佈置工作開始。
關谷在3602廚房中央放置了他改造的觀察箱。箱子是透明的亞克力材質，大約四十厘米見方，頂部有自動閘門。他在箱底放了美嘉提供的“誘餌”——一小塊乳酪、幾粒花生，還有洛塵建議加的一小塊蘋果（筆記裡說這類生物可能雜食）。
呂子喬在廚房的四個角落安裝了運動相機，全部連線到他膝上型電腦的監控軟體上。螢幕上分出四個畫面，覆蓋了廚房每一個可能的死角。
洛塵則在關鍵路徑上佈置了粘鼠板——不是普通的，而是加大加厚版本，粘膠的強度號稱“連貓都能黏住”。他還在粘板周圍撒了一層薄薄的麵粉，這樣即使沒黏住，也能留下腳印。
胡一菲檢查了所有門窗的密封性，確保沒有其他出口。她甚至還用膠帶封住了廚房下水道的縫隙——雖然那縫隙小到連蟑螂都未必能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