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塵感覺到身邊的宛瑜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他側頭，看見她微微蹙眉，眼神裡是純粹的擔憂。他覆上她的手，輕輕握了握。
“曾小賢。”一菲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到底怎麼回事？”
客廳裡的氣氛徹底變了。剛才的歡快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聲消失無蹤。空調還在運轉，但空氣卻莫名凝滯。花束被曾小賢放在餐桌上，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曾小賢站在原地，低著頭，很久沒有說話。他的肩膀垮了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某種支撐。
就在洛塵以為他不會開口時，他說話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Laura。”
這個名字像一塊冰，掉進了寂靜的客廳。
美嘉茫然：“Laura？誰啊？”
子喬倒抽一口涼氣，看向曾小賢的眼神充滿了同情：“不會吧……那個Laura？你大學時候的……”
“閉嘴。”曾小賢打斷他，但毫無氣勢。他走到沙發邊，重重坐下，雙手捂住臉。
一菲看向子喬，用眼神詢問。子喬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又指了指曾小賢，最後雙手合十做了個“超度”的姿勢。
“曾老師，”洛塵斟酌著開口，聲音放得很平緩，“如果你不想說，我們可以不問。但花既然送到了這裡，說明送花的人知道你住哪兒。如果有甚麼事，大家在一起，總比你一個人面對要好。”
這是真心話。三個月來，洛塵已經把這個公寓當成了在這個世界的家。這些鄰居吵鬧、麻煩、時不時搞出點讓人血壓飆升的么蛾子，但他們真實、溫暖，會在你需要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到你身邊。
曾小賢從指縫裡抬起眼睛，看了看洛塵，又看了看圍過來的眾人。他的目光在一菲擔憂的臉上停頓了兩秒，在美嘉茫然的臉上停頓了一秒，最後落在子喬那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上。
他放下手，長長地、深深地嘆了口氣。
“Laura，”他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是我大學時的女朋友。談了一年……零三個月。”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鼓起勇氣。
“她很好，真的。長得漂亮，成績優秀，家裡條件也好。追她的人能從宿舍樓排到校門口。我也不知道她當時為甚麼選了我。”曾小賢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可能因為我比較……好控制？”
子喬拍了拍他的肩：“兄弟，這種時候就不用自我剖析了。”
“後來呢？”宛瑜輕聲問。她不知何時已經坐到洛塵身邊，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
“後來……”曾小賢閉上眼睛，“後來我才知道，她有很強的控制慾。我每天穿甚麼衣服、和誰說話、去哪吃飯、甚至手機裡存了誰的號碼，都要向她彙報。一開始我覺得這是她在乎我，還挺享受的。”
他苦笑：“我是不是很賤？”
沒人回答。客廳裡只有他的聲音，緩慢，沉重，像在搬運一塊塊石頭。
“然後情況越來越嚴重。我不能參加任何有女生的社團活動，不能和女同學一起做小組作業，甚至不能點贊女生的朋友圈。有一次，我高中女同桌結婚，我在她發的婚紗照下面評論了一句‘新婚快樂’，Laura就摔了我的手機。”
美嘉捂住嘴。一菲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提過分手。”曾小賢的聲音開始發抖，“三次。第一次她割腕——後來發現是用番茄醬偽造的。第二次她跑到我老家，在我爸媽面前哭了一整天，說我玩弄她的感情。第三次……”
他停住了，呼吸變得急促。
“第三次怎麼了？”洛塵問。他注意到曾小賢的手在膝蓋上握成了拳，指節發白。
“第三次，”曾小賢深吸一口氣，“她把我所有社交賬號的密碼都改了，用我的名義給我的朋友、老師、親戚發訊息，說我得了抑鬱症要休學，讓大家不要聯絡我。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那半個月裡，我像個被隔離的囚犯。”
死一般的寂靜。
洛塵感到一陣寒意。不是生理上的冷，而是一種對人性中極端控制慾的本能恐懼。他下意識看向宛瑜，她也正看向他，眼睛裡是同樣的震驚與不解。她輕輕搖頭，彷彿在說：怎麼會有人這樣對待自己喜歡的人？
“那你最後怎麼……”一菲難得聲音輕柔。
“我爸媽來學校了。”曾小賢抹了把臉，“他們察覺到不對勁，直接開車過來。看到我的狀態後，他們找了學校領導，找了她的家長，鬧得很大。最後她轉學了，這件事才算結束。”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從那以後，我聽到‘L’開頭的名字就會緊張。看到百合花會反胃——那是她最喜歡的花。已經過去八年了，我以為我忘了，可是……”
他的目光飄向餐桌上的那束花，像是看到了一條毒蛇。
“可是她回來了。”洛塵接過話頭，語氣肯定，“而且她知道你的節目600期，知道你住在哪裡。這張卡片上寫的甚麼？”
曾小賢沉默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被捏得有些皺的卡片，遞給洛塵。
洛塵展開。字型娟秀，用的是深藍色墨水：
“To 小賢：
恭喜600期。
我一直都在聽。
L”
簡潔到詭異。沒有落款日期，沒有多餘問候，就像一個幽靈輕輕拍了拍你的肩，告訴你：我在這裡。
就在卡片完全展開的瞬間，洛塵的腦海裡響起一個清晰而中性的電子音：
【檢測到情景：往事揭露與群體情緒共鳴】
【地點：愛情公寓3601客廳】
【關鍵人物：曾小賢、胡一菲、呂子喬、陳美嘉、林宛瑜】
【氛圍濃度：關切88%，震驚79%，擔憂91%，共情74%……達到簽到閾值】
【是否立即簽到？】
洛塵心頭一震。這是三個月來氛圍濃度最高的一次！他毫不猶豫地在心中確認：“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情緒感知增幅卡（一次性）】
【說明：使用後，24小時內對他人情緒的感知力提升300%，可捕捉細微表情、肢體語言、聲調變化的情緒訊號。注意：過度感知可能導致資訊過載，建議在安靜環境下使用。】
【下一簽到點預告：酒吧偶遇（氛圍濃度需大於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