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窗外,側臉的輪廓在午後的光線中顯得柔和而脆弱:“爸爸昨晚又打電話了。這次不是勸我回去,而是告訴我,媽媽最近身體不太好,血壓很高。他沒明說,但我知道他的意思——媽媽是因為操心我的事才這樣的。”
洛塵的心沉了一下。這是典型的親情壓力,用健康和情感作為籌碼。
“你怎麼回答的?”他輕聲問。
“我說我會考慮。”宛瑜轉回頭,眼睛裡有淚光,“但考慮甚麼?妥協嗎?回到那個我已經逃離的世界?還是堅持自己的選擇,揹負‘不孝’的罪名?”
她的情緒波動讓洛塵感到心疼。他沒有猶豫,伸手握住她的手,同時讓心靈安撫能力自然流淌。
“宛瑜,”他的聲音很穩,“真正的孝順不是盲目服從,而是在理解父母願望的同時,也幫助他們理解你的需要。你媽媽的血壓問題,可能需要的是醫療照顧和減壓,而不是你的犧牲。”
“可是...”
“而且,”洛塵打斷她,但不是粗暴地,“你低估了你父母對你的愛。也許他們需要時間,需要溝通,需要看到你用自己的方式也能幸福。如果你為了讓他們安心而回到不喜歡的生活,你真的會幸福嗎?如果你不幸福,他們又會真的安心嗎?”
這番話讓宛瑜愣住了。顯然,她從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心靈安撫的效果在持續。洛塵能感知到宛瑜內心的衝突在緩和,極端的情緒在平復,理性開始重新佔據上風。
“我不知道...”她喃喃道,“我從來沒和爸爸媽媽深入談過這些。每次一提到未來,就會變成爭論或者沉默。”
“也許可以試著換種方式溝通。”洛塵建議,“不是‘通知’他們你的決定,而是‘分享’你的思考和感受。讓他們看到你不是在任性妄為,而是在認真規劃人生。”
宛瑜沉默了很久,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她反握住洛塵的手,手指溫暖而堅定。
“謝謝你。”她說,眼淚終於落下,但這次是釋然的淚,“每次和你聊完,我都覺得世界清晰了很多。”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有答案,”洛塵為她擦去眼淚,“只是需要有人幫你理清思緒。”
宛瑜破涕為笑:“洛塵,有時候我覺得你像我的定海神針。不管我情緒多麼混亂,你總能讓我平靜下來。”
這句話讓洛塵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他當然希望成為宛瑜的依靠,但也擔心自己是否過度依賴了系統能力。如果有一天她發現這些“理解”和“安撫”部分來自超自然的力量,她會怎麼想?
“怎麼了?”宛瑜敏銳地察覺到他瞬間的走神。
“沒甚麼。”洛塵搖頭,“只是在想,能成為你的‘定海神針’,我很榮幸。”
宛瑜的臉紅了。她站起身,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俯身在洛塵額頭輕輕印下一吻。
“你不僅是我的定海神針,”她在他耳邊輕聲說,“還是我最想分享所有真實的人。”
然後她直起身,恢復了平時的笑容:“好了,我要去超市買點東西。子喬如果面試成功,晚上我們給他小小慶祝一下?”
“好主意。”洛塵也站起來,“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繼續工作吧。”宛瑜走到門口,回頭一笑,“晚上見。”
門輕輕關上。
洛塵站在原地,額頭上還殘留著那個吻的溫度,耳邊還回響著宛瑜的話語。
共情力增強讓他無比清晰地感知到剛才那一刻宛瑜的情感:愛意、信任、依賴,還有一種...將最重要部分託付給他的決心。
這種感覺既甜蜜又沉重。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
【心靈安撫首次成功使用】
【目標:林宛瑜(親密關係物件)】
【效果評估:優秀(親密關係加成生效)】
【心靈成長系統解鎖進度:25%】
【新提示:當解鎖進度達到50%,將開啟“情感紐帶強化”模組】
情感紐帶強化...聽起來像是能進一步加深與他人連線的能力。
但洛塵此刻更在意的不是系統獎勵,而是現實中的責任。他幫助子喬直面心理問題,幫助宛瑜理清家庭困擾,但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的秘密也在一點點暴露。
他能一直維持這個平衡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無論未來如何,他都會珍惜此刻的真實——真實的情感,真實的連線,真實的愛情公寓生活。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在地板上投出溫暖的光斑。
新獲得的心靈安撫能力還在體內微微發熱,像一顆剛剛被點燃的小小星辰。
而生活,還在繼續。
下午五點客廳開始熱鬧起來。
美嘉興奮地宣佈:“子喬面試透過了!超市經理說他明天就可以上班!工作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中間休息一小時,時薪二十塊,每週結一次!”
曾小賢第一個歡呼:“太好了!子喬,今晚必須慶祝!我請客...呃,我提供酒水!”
一菲難得地露出讚許的表情:“算你還有點行動力。”
關谷認真地點頭:“子喬君,這是重要的第一步。請務必堅持下去。”
展博已經開始計算:“如果每週工作四十小時,月收入大概是三千二百元,扣除稅費和社保,實際到手...讓我算算...”
子喬本人卻有些沉默。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上的錄用通知,表情複雜。
洛塵和宛瑜從3603/3604過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
“恭喜,子喬。”宛瑜微笑著遞上一盒剛烤的餅乾,“小小慶祝禮物。”
“謝謝。”子喬接過,但笑容勉強。
洛塵感知到他的情緒:不是喜悅,而是...惶恐?就像一個一直躲在殼裡的人突然被推出來,面對陽光時的不知所措。
“怎麼了?”洛塵在他身邊坐下,“工作定了,不該高興嗎?”
子喬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我害怕。”
“害怕甚麼?”
“害怕我做不好。”子喬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害怕被同事嘲笑,害怕被顧客投訴,害怕幾天後就被開除...然後證明我果然甚麼都做不好。”
這是典型的“冒名頂替綜合徵”——即使取得了實際成就,仍然覺得自己不配,覺得成功是僥倖,隨時可能被揭穿。
美嘉想說甚麼,但洛塵用眼神制止了她。
“子喬,”洛塵的聲音平和而有力,“你不需要第一天就做得完美。每個人學習新工作都需要時間。經理錄用你,說明他相信你能學會。你也要相信自己能學會。”
他稍微動用了一點心靈安撫的能力,但不是完全消除焦慮(那樣不健康),而是將焦慮控制在可管理的範圍內。
“而且,”洛塵繼續說,“這只是一份工作,不是對你整個人生的判決。做得好,很好;做得不好,換一份。重要的是你走出了第一步。”
子喬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試試看吧。”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大家決定在公寓簡單慶祝——關谷做日式火鍋,宛瑜和美嘉準備配菜,展博負責飲料,曾小賢貢獻了他珍藏的“其實不貴但包裝看起來很高階”的紅酒,一菲難得地主動提出打掃餐廳。
洛塵在幫忙佈置餐桌時,宛瑜悄悄走到他身邊。
“你又幫了他。”她輕聲說。
“只是說了該說的話。”
“不只是說話。”宛瑜看著他,眼神溫柔,“是你的整個存在,讓人感到安心和希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有時候我在想,遇見你,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事之一。”
洛塵的心被這句話深深觸動。他想說些甚麼,但喉嚨有些發緊。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最後一次響起:
【第三幕劇情完成】
【群體支援任務進展:60%】
【心靈安撫能力熟練度:初級→中級】
【下次簽到預告:當呂子喬完成第一週工作時,將觸發“堅持的獎勵”特別簽到】
燈光下,火鍋開始冒熱氣,朋友們在說笑,宛瑜在身邊微笑。
洛塵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
也許,系統的意義不僅在於賦予能力。
更在於,讓他有能力去珍惜和保護這些真實而珍貴的時刻。
而這些時刻,正是一個個平凡卻溫暖的夜晚,一次次真誠的交流,一群不完美但彼此在乎的人。
火鍋的香味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