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客廳。
晨練後的眾人在吃早餐。關谷做了日式早餐——味噌湯、煎魚、米飯。美嘉熱了牛奶和麵包。宛瑜切了水果。洛塵泡了茶。
子喬坐在餐桌旁,雖然還是有些沉默,但眼神清亮了許多,不再是之前那種渾濁的自我麻醉狀態。
“所以,”一菲邊吃煎魚邊說,“既然知道自己沒病,那今天開始就認真執行計劃。上午投簡歷,下午有個超市理貨員的面試——別嫌棄,先做著。”
“超市理貨員?”子喬皺眉。
“怎麼了?看不起體力勞動?”一菲瞪他,“我告訴你,勞動最光榮。而且超市就在小區門口,通勤時間五分鐘,時薪也不錯,還能鍛鍊身體。”
曾小賢插話:“其實我電臺最近在招夜間導播助理,子喬你要不要試試?就是工作時間有點陰間,凌晨一點到五點...”
“曾老師,”一菲打斷,“你是想讓他的生物鐘徹底報廢嗎?”
展博推了推眼鏡:“根據就業市場資料,無經驗者從基層崗位做起是合理選擇。而且超市工作可以培養責任心和時間管理能力,對後續職業發展有幫助。”
子喬聽著大家的討論,表情複雜。洛塵感知到他內心的掙扎——理智上知道應該接受,但自尊心在抗拒。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在洛塵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關鍵治療節點】
【目標:呂子喬進入自我認知重建階段】
【群體支援系統已啟用】
【符合第三次簽到條件:群體心理支援場景】
洛塵心中一動。這次簽到來得正是時候。
“簽到。”
【簽到成功!】
【地點:愛情公寓3601餐廳(集體用餐場景)】
【時間:上午7:52】
【事件:真相揭露後的群體支援】
【獎勵發放中...】
這次的感覺與前兩次都不同。不是知識的湧入,也不是情感的共鳴,而是一種...能力的內在覺醒。洛塵感到自己的共情力發生了質變——不再是單純地感知和理解情緒,而是能夠透過專注的意念,對特定目標產生安撫效果。
系統說明浮現:
【心靈安撫(初級)】
- 效果:透過語言、眼神接觸和意念專注,可緩解目標的焦慮、恐懼等負面情緒
- 範圍:5米內單一目標
- 持續時間:效果持續10-30分鐘,取決於目標接受程度
- 冷卻時間:每小時可使用一次
- 限制:對深度心理創傷效果有限;過度使用可能導致宿主精神疲勞
- 特殊提示:該能力對親密關係物件效果增強50%
一個實踐新能力的機會就在眼前。
“子喬,”洛塵開口,同時集中意念,啟動心靈安撫,“其實我覺得,工作沒有高低,只有適不適合。超市理貨員也許不是你夢想的工作,但它可以是一個起點,一個讓你重新建立生活節奏的支點。”
他注視著子喬的眼睛,讓心靈安撫的能量自然流動:“重要的不是從哪開始,而是開始了,並且堅持走下去。”
子喬的身體明顯放鬆了一些。緊皺的眉頭舒展了,肩膀也不再緊繃。
“而且,”洛塵繼續說,注意到心靈安撫的效果在起作用,“這份工作可以給你最需要的東西:規律的生活、穩定的收入、還有...證明自己能夠堅持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找更好的機會。”
子喬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點頭:“...好吧。我下午去面試。”
“太好了!”美嘉歡呼。
一菲也露出滿意的表情:“這還差不多。”
早餐在輕鬆了許多的氣氛中繼續。洛塵感覺到使用心靈安撫後的輕微疲勞感,像是剛完成一次輕度腦力勞動。但看到子喬的狀態改善,他覺得值得。
宛瑜在桌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遞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洛塵微笑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下午兩點,洛塵在3603處理一些諮詢工作的後續。敲門聲響起。
是宛瑜。
“忙嗎?”她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
“正好需要休息。”洛塵讓她進來。
宛瑜把果盤放在書桌上,自然地坐在床沿(3603房間不大,書桌和床之間只有一步距離)。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家居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臉頰旁,看起來柔軟而美好。
“子喬去面試了。”她說,“美嘉陪他去的。一菲姐去學校了,曾老師在電臺,關谷在畫畫,展博在圖書館。整層樓就剩我們倆了。”
她的語氣裡有一絲刻意的隨意,但洛塵的共情力感知到她其實有話想說。
“蘋果很甜。”洛塵叉起一塊,“謝謝。”
“不客氣。”宛瑜看著他吃,猶豫了一下,“洛塵,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說。”
“你今天早上和子喬說話的時候...”她斟酌著用詞,“我感覺到一種...特別的氣場。不只是語言有說服力,而是整個氛圍都變了。子喬明顯平靜了下來。這是你的心理諮詢技巧嗎?還是...”
她沒有說完,但眼神裡的探究很明顯。
洛塵心中警鈴微響。宛瑜太敏銳了,她已經開始注意到他能力的異常。但奇怪的是,他並不感到慌張——共情力增強讓他感知到,宛瑜的詢問不是懷疑或恐懼,而是好奇和...一種想要更瞭解他的渴望。
“是技巧,也不全是。”洛塵選擇了一個誠實的中間答案,“心理諮詢中有一種技術叫‘治療性在場’,就是諮詢師透過自己的專注、接納和非評判的態度,創造一個安全的空間,讓來訪者能夠放下防禦。我今天嘗試使用了類似的方法。”
這不算謊言,只是沒有提及系統賦予的特殊能力。
宛瑜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你是刻意營造了那種氛圍...就像那天在酒吧,你讓我感到被理解、被接納。”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感覺很安心。好像甚麼話都可以說,甚麼樣子都可以展現,不用擔心被評價,被否定。”
這句話裡的情感分量讓洛塵心跳加速。心靈安撫能力被動地微微啟用——不是他刻意使用,而是對宛瑜情緒的自動回應。
“那是因為你本來就很真實。”洛塵說,“真實的人會吸引真實的對待。”
宛瑜笑了,但那笑容裡有一絲苦澀:“真的嗎?可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最不真實。在家人面前,我是乖巧懂事的大小姐;在朋友面前,我是開朗獨立的林宛瑜;在你面前...我想做最真實的自己,但有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我。”
這個話題的轉向讓洛塵重視起來。他放下叉子,專注地看著宛瑜:“你所有的樣子都是真實的。人在不同關係中展現不同側面,這很正常。關鍵是,你是否有選擇展現哪個側面的自由。”
“自由...”宛瑜重複這個詞,“這就是問題所在。我感覺自己沒有完全的自由。家庭的責任像一條無形的線,無論我飛多遠,總會被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