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博的臉亮了起來：“當然！我甚至考慮了天氣因素對訊號的影響！雖然我們在室內，但衛星傳輸可能...”
“展博，”胡一菲溫和但堅定地打斷，“專心看電視。”
電視螢幕上，演播廳的全景展開。數百個觀眾席位上坐滿了人，中央是熟悉的答題臺和主持人座位。燈光璀璨，攝像機軌道緩緩移動，一切都顯得莊嚴而正式。
“哇...”陳美嘉輕聲驚歎，“好大的場面。”
“曾老師現在肯定腿軟了。”呂子喬客觀評價。
主持人走上舞臺，是個五十歲左右、面容嚴肅、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他的聲音透過音響系統傳遍演播廳，也傳到愛情公寓的客廳：
“晚上好，歡迎來到《誰能成為百萬富翁》！今晚，又有一位挑戰者將踏上知識的階梯，向百萬夢想發起衝擊！”
觀眾席響起掌聲。
“讓我們歡迎今晚的挑戰者——曾小賢！”
聚光燈打在舞臺入口。一秒，兩秒，三秒...沒人出來。
“曾老師呢？”林宛瑜擔心地問。
“不會跑了吧？”陳美嘉捂嘴。
就在主持人表情開始變化時，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聚光燈下。正是曾小賢，他的亮片西裝在強光下閃閃發光，幾乎有些刺眼。他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勉強站穩後，朝觀眾席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帶著七分討好三分心虛的笑容。
“哦哈哈哈~大家晚上好！我是曾小賢！”
公寓裡爆發出混合著笑聲和嘆息的聲音。
“他還是這麼...有個人風格。”關穀神奇儘量找正面的詞。
“丟人現眼。”胡一菲簡評，但洛塵注意到她的拳頭握緊了。
曾小賢在主持人的指引下坐到了答題臺後。特寫鏡頭裡，能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以及不斷吞嚥口水的動作。
“曾小賢先生，您緊張嗎？”主持人問。
“緊...緊張？當然不！”曾小賢聲音提高了八度，“我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淡定！哦哈哈哈~”
笑宣告顯是硬擠出來的。
“他在發抖。”展博敏銳地觀察到，“根據肢體語言分析，這是高度緊張的標誌。”
“展博，”呂子喬說，“有時候不用說出來我們都看得到。”
主持人開始介紹規則：十五道題，難度遞增，有三個求助方式——去掉兩個錯誤答案、打電話求助、現場觀眾投票。曾小賢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點頭，但眼神飄忽。
洛塵做出了一個決定。他集中精神，嘗試讀取螢幕裡的曾小賢。
這是個測試——系統說十米範圍內，但沒說明是否必須實體在場。電視螢幕算不算一種媒介延伸？
【嘗試讀取：曾小賢（媒介傳輸）】
【距離超出常規範圍...檢測到強烈情緒訊號...】
【特殊狀態：高焦慮/表演人格啟用】
【表層思維片段：“腿不要抖不要抖攝像機在拍臉要微笑不對笑得太假了放鬆曾小賢你可以的至少別第一題就...”】
成功了！雖然訊號比直接讀取弱，資訊也更碎片化，但確實能讀到！
洛塵感到一陣興奮。這意味著他或許能在節目過程中幫上忙——不是作弊，只是...提供一點支援。畢竟讀心術能知道曾小賢在想甚麼，也許能在他猶豫時給出正確引導。
“各位，”洛塵突然開口，“我們應該給曾老師發個鼓勵資訊。”
“好主意！”林宛瑜立即響應，“告訴他我們都在一起看。”
大家紛紛拿起手機。洛塵也點開了和曾小賢的私聊視窗，但沒急著發資訊。他需要先觀察第一題。
主持人開始提問了：
“曾小賢先生，第一題，價值一千元。”
螢幕下方出現題目：
**莎士比亞的哪部作品又名《王子復仇記》？**
A. 《麥克白》
B. 《哈姆雷特》
C. 《李爾王》
D. 《奧賽羅》
“這麼簡單！”展博喊道，“選B啊曾老師！”
陳美嘉歪著頭：“等等，我覺得好像是C...不對，是B吧？”
呂子喬自信滿滿：“絕對是A！麥克白也是王子對吧？”
“麥克白是將軍，後來成為國王，不是王子。”關穀神奇糾正，“而且《王子復仇記》的另一個名字就是《哈姆雷特》，這是常識。”
“常識你還說‘我覺得’？”呂子喬反擊。
胡一菲雙手抱胸：“如果曾小賢連這道題都答錯，我就去電視臺把他拖回來。”
電視上，曾小賢的表情很精彩。他先是露出“這題我會”的自信，然後變成“等等我真的會嗎”的懷疑，最後是“救命我好像忘了”的恐慌。
洛塵再次讀取他的思維：
【當前思維：“完了完了完了我昨天還特意複習了莎士比亞四大悲劇怎麼關鍵時刻想不起來了B嗎不對好像是D那個奧賽羅是不是也有復仇情節？不對奧賽羅是嫉妒...救命胡一菲肯定在電視前罵我廢物...”】
資訊流裡夾雜著強烈的自我否定情緒。洛塵皺了皺眉，這不僅是知識問題，更是信心問題。
他快速在手機上打字，然後傳送。
幾乎是同時，電視裡的曾小賢感覺到手機震動（節目允許挑戰者將手機放在答題臺下方，調成靜音但可以看資訊）。他低頭瞥了一眼。
特寫鏡頭捕捉到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從困惑到恍然，再到重新燃起的自信。
“我選B！”曾小賢聲音洪亮起來，“《哈姆雷特》！”
“確認嗎？”主持人問。
“百分之百確定！”這次語氣堅定多了。
“正確答案是——B！”
歡快的音樂響起，曾小賢的得分跳到一千元。他對著攝像機做出勝利手勢，雖然還是有些誇張，但至少自然了些。
“哦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哈姆雷特》！這種題目對我來說小菜一碟！”
公寓裡一片歡呼。
“太好了！”陳美嘉跳起來。
“第一關過了。”關穀神奇鬆了口氣。
胡一菲哼了一聲：“算他還有點基本常識。”
只有展博疑惑地看了看洛塵：“洛塵哥，你剛才是不是給曾老師發資訊了？我看到你打字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洛塵身上。
洛塵保持鎮定：“只是發了句‘選B，相信你的第一直覺’。”
“看吧！”呂子喬拍大腿，“關鍵時刻還是需要場外指導！曾老師那個猶豫的樣子，明顯是缺乏信心。”
“但我發的時候他已經準備選了。”洛塵補充道，“只是巧合。”
林宛瑜看著他，眼神溫柔：“你總是這樣，默默幫助別人。”
洛塵回以微笑，心中卻思緒翻騰。讀心術真的能幫到曾小賢——不是直接給答案（那樣可能違反規則），而是在他自我懷疑時給予確認。這像是...心理支援系統？
系統提示音恰在此時響起：
【讀心術使用記錄更新】
【成功讀取跨媒介目標思維】
【新發現：強烈情緒狀態下，讀取距離可適當延伸】
【道德使用積分+5】
道德使用積分？這系統還有道德評分？
洛塵突然覺得，這個看似簡單的讀心術能力，背後可能有著比他想象中更復雜的規則和倫理考量。
但此刻沒時間細想，因為第二題已經出現在螢幕上。
曾小賢的百萬之旅，才剛剛開始。
而洛塵的讀心術初體驗，也拉開了序幕。
在這個普通的週四夜晚，愛情公寓的客廳裡，一群朋友圍坐在電視機前，為遠在演播廳的夥伴加油。爆米花的香氣瀰漫，啤酒罐上的水珠緩緩滑落，手機螢幕不時亮起新的訊息。看似平常的場景，卻因一個剛剛啟用的超自然能力，悄然發生了改變。
洛塵靠在沙發上，左手與林宛瑜十指相扣，右手握著手機，準備隨時提供支援。他的眉心微微發熱，那是讀心術能力活躍的跡象。周圍的思維場像是平靜湖面下的暗流，他能感知到，但選擇不去過度干擾。
除非必要。
除非朋友需要幫助。
電視上，曾小賢擦去額頭的汗，面對第二題露出了微笑。
客廳裡，所有人都向前傾身，眼睛一眨不眨。
直播之夜，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