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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 無法理解的力量

白骨大帝緩緩站起身。他那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籠罩了整個王座大廳。他沒有咆哮,沒有下令集結大軍。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燃燒著萬年戰火的雙眸,第一次失去了焦點。

帝國的傲慢,在“標本庫”一詞面前,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當白骨大帝那道不容置疑的進軍令,從碎骨山脈的巔峰傳遍整個獸人帝國,整片大陸的脈搏都隨之共振。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調動,而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由肌肉、鋼鐵、咆哮與原始信仰共同驅動的“大地脈動”。

超過一百萬名獸人士兵,從帝國的各個角落——從北境的永凍苔原,到南部的焦熱叢林,從西部的亂石戈壁,到東部的熔岩平原一一匯聚而來。

像無數條滾燙的、由血肉與怒火構成的河流,最終在猩紅河口彙整合一片深褐色的、望不到邊際的“獠牙之海”。

這“海”的壯闊,足以讓任何目睹者感到窒息。

走在最前列的,是“血牙先鋒團”。

三千名最精銳的狂戰士,身披厚重的黑熊皮甲,頭盔上鑲嵌著從敵對部落首領頭骨上剝下的、早已乾涸發黑的頭蓋骨。

他們手持比普通戰斧沉重三倍的“碎顱者”巨斧,斧刃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暗紅色的血光。

每一步踏出,都讓大地發出沉悶的呻吟。

他們的眼神狂熱而堅定,嘴裡發出低沉的、如同戰鼓般的喉音,彼此應和,匯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聲浪。

對他們而言,鐵顎部落的覆滅,不過是一次意外的“滑鐵盧”,是格魯克那個莽夫運氣不好,遇上了蟲族的詭計。

真正的勇士,從不畏懼任何陰謀,只會在戰鬥中將其碾碎。

緊隨其後的,是“巨錘戰陣”。兩萬名身形更為龐大的獸人,手持一人多高的包鐵塔盾與沉重的戰錘。

他們構成了軍團的中堅防禦力量,陣型緊密,盾牌相連,形成一道移動的、堅不可摧的鋼鐵城牆。

他們的步伐整齊劃一,每一次錘擊地面,都伴隨著一聲震天的怒吼:“為了白骨!為了榮耀!”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蟲族的所謂“神罰”。

不過是某種他們尚未掌握的、更高階的攻城魔法。

沒關係,他們有盾,有錘,有足以砸開任何城牆的蠻力。魔法,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終將顯露出其孱弱的本質。

再往後,是“戰歌薩滿團”。

數百名薩滿,身披綴滿獸骨與羽毛的袍子,騎著由馴化巨狼牽引的戰車。他們手中揮舞著鑲嵌著發光水晶的法杖,口中吟誦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試圖用先祖的意志,為前方的戰士們加持“無畏”、“堅韌”與“破甲”的祝福。

然而,當他們的隊伍經過鐵顎部落的殘骸——那片被“神罰”洗禮過的、如今已是一片死寂的灘塗時,不少薩滿的吟誦聲戛然而止。

他們能感覺到,那片土地上,殘留著一種他們完全無法解析的、冰冷的、非自然的“氣息”。

這氣息讓他們感到心悸,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被高等存在窺視的寒意。但礙於身份與職責,他們只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高聲吟誦,用更宏大的聲音,來掩蓋自己內心的動搖。

而在戰陣的側翼與後方,是數以十萬計的“附庸軍團”與“後勤牲口”。

地精、狗頭人、穴居人,以及被征服的其他弱小種族,他們推著獨輪車,趕著馱獸,搬運著攻城器械、糧草輜重與備用武器。

他們是被驅策的“耗材”,是獸人帝國這臺戰爭機器的潤滑劑。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對即將到來的戰爭一無所知,只抱著“能活過今天,明天就能多吃一口肉”的卑微願望。

當鐵顎部落覆滅的訊息傳到他們耳中時,他們只是驚恐地畫著避禍的圖騰,在心裡祈求著戰神不要將災禍降臨到自己頭上。

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兩種聲音!

在這支浩浩蕩蕩的、向猩紅河口進發的“百萬獠牙”軍團中,存在著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奇妙地共存著的聲音。它們像兩條糾纏的毒蛇,啃噬著獸人帝國看似堅不可摧的根基。

第一種聲音,是恐懼的低語。

它來自於那些親眼見過鐵顎部落慘狀的倖存者,來自於那些心思細膩、能從薩滿閃爍其詞的預言中嗅到危險的智者,也來自於那些天性謹慎、不相信僅憑蠻力就能戰勝一切的少數獸人。

在先鋒團的側後方,一名名叫戈爾的老戰士,正緊緊地裹著他那件滿是補丁的舊皮甲。

他的左臂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尚未痊癒的疤痕——那是三年前與一支矮人探險隊衝突時留下的。

他曾以為,那是他一生中最可怕的傷。

直到三天前,他在潰逃的路上,遠遠瞥見了鐵顎部落的營地。

那一刻的景象,烙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再也揮之不去。

那不是戰場。戰場會有廝殺,會有怒吼,會有鮮血噴濺的壯麗。

那是一片……墳場。一片被無形的、絕對的規則所淨化的墳場。

沒有屍體。

至少,沒有完整的屍體。

只有整齊的、光滑的切面。

五百名狂戰士,兩百名奴隸,連同他們的帳篷、篝火、武器,都被某種力量,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度,“切”開了。

就像一個孩子,用一把無比鋒利的刀,切開了一塊鬆軟的蛋糕。

戈爾親眼看到一個年輕的戰士,上半身還在奔跑,下半身卻已經整齊地脫離了軀幹,倒在地上,鮮血像泉水一樣湧出,將他的視線染成一片刺目的紅。

他親眼看到,一整排盾牌手,就像一排多米諾骨牌,在同一瞬間被整齊地“抹除”。

他聽過倖存的地精奴隸的描述:“不是魔法……不是戰神的怒火……是‘光’……是凝固的、能切開一切的‘光’……”

“光”能切開一切?

在獸人的認知裡,光是溫暖的,是生命的象徵,是戰神注視大地的眼睛。

它怎麼可能成為殺戮的工具?

光真能殺人,大地上早就沒有活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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