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旨意。”
皇帝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上。
“第一,任命瓦勒裡安元帥為‘西部軍團’總司令,即刻集結帝國境內所有能調動的兵力,死守‘嘆息之牆’。那是通往帝都的最後一道防線,絕對不能丟。”
“第二,奧古斯都男爵,立刻去籌集資金。我要看到金幣像流水一樣注入軍費賬戶。沒有錢,就沒有軍隊。”
“第三……”亞力特利大帝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陰鷙,“秘密派遣一名皇家使者,前往西部。告訴那個蘇陽,我……同意與他進行談判。”
大殿內一片譁然。
“陛下!您這是向敵人示弱!”瓦勒裡安元帥急切地說道。
“這不是示弱,這是緩兵之計。”
亞力特利大帝轉過身,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我要讓他以為我們害怕了,我要讓他放鬆警惕。等到我們的軍隊集結完畢,等到冬天來臨……”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等到那時,我要讓他知道,冒犯金耀大帝的下場。”
儘管皇帝做出了強硬的決定,但恐慌的情緒依然在帝都蔓延。
相比於朝堂上的爭吵,天啟城的民間則是一片恐慌。
街道上,茶館裡,酒肆中,人們議論紛紛。
在“皇家角鬥場”旁的酒館裡,曾經的英雄史詩被拋諸腦後,取而代之的是關於“鐵人軍團”的恐怖傳說。
“嘿,聽說了嗎?那個蘇陽手下計程車兵根本不會累!他們不吃不喝,像幽靈一樣在雪地裡行軍!”
“我表兄在邊境當牧師,他說那些鐵蟲子會噴火!一發火球就能燒死一個騎兵中隊!”
“完了,西部完了。那個皇帝肯定會被嚇破膽的。聽說已經有貴族在收拾家當,準備逃往南方的群島了。”
謠言如同瘟疫般擴散。街道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
各種版本的謠言滿天飛,每一個都比上一個更離譜,也更恐怖。
在這種恐慌情緒的籠罩下,天啟城開始出現搶購潮。糧食、鹽巴、藥材的價格飛漲,甚至有人開始變賣房產,準備逃離這座即將成為戰場的首都。
商店裡的食物被搶購一空,物價飛漲,整個社會處於一種崩潰的邊緣。
而在遙遠的西部,蘇陽正站在霜狼關的瞭望塔上,手中拿著那封剛剛截獲的、蓋著金耀皇室印章的國書。
“議和?”蘇陽看著國書上那卑微而虛偽的措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真是有趣的西方禮節。”
“主人,他們似乎很矛盾。”
艾麗希婭的投影在他耳邊低語,“一面集結大軍,一面又尋求談判。這說明他們的內部並不團結。”
“這就是腐朽帝國的通病。”蘇陽將國書扔進火爐,“恐懼讓人瘋狂,也讓人愚蠢。通知全軍,全軍戒備。既然他們想演戲,那我們就陪他們演到底。”
“另外,”蘇陽的目光投向了東方,那是天啟城的方向,“加速行軍。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風雪更大了。
金耀帝國的黃昏,在這一刻,徹底降臨。
霜狼關,這座屹立於風雪之中的古老關隘,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蟲族的前沿指揮基地。
指揮部設立在原守軍的議事大廳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和被冰雪覆蓋的荒原。蘇陽坐在由整塊黑鐵打造的王座上,手中把玩著那封來自金耀帝國的國書。
國書的羊皮紙上,字跡工整而優雅,充滿了西方貴族特有的繁複修辭。亞力特利大帝在信中極盡謙卑之詞,稱蘇陽為“來自異域的尊貴客人”,並對銀鬃行省的“誤會”表示深切的遺憾。他承諾,只要蘇陽停止進攻,帝國願意割讓西部的三個富庶行省,並支付鉅額的戰爭賠款,甚至……願意將皇帝的親妹妹嫁給蘇陽,以結兩國之好。
“親妹妹?”蘇陽輕笑一聲,將國書隨手丟在桌上,“真是一份‘厚重’的嫁妝。”
“主人,這明顯是一個陷阱。”艾麗希婭的投影閃爍著,她的分析冷酷而精準,“根據我們對金耀帝國政治結構的分析,皇帝在國內的支援率正在下降。他急需一場勝利來穩固皇位,或者至少需要一場體面的妥協來平息民憤。這封國書,很可能是為了爭取時間,以便集結兵力。”
“我知道。”蘇陽點了點頭,目光深邃,“西方的政治遊戲,我雖然不在行,但也略知一二。這就是所謂的‘緩兵之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風雪中若隱若現的帝國使團營地。
“傳令下去,讓‘幻影’軍團做好準備。”蘇陽淡淡地說道,“我要親自會一會這位偉大的金耀大帝派來的使者。”
次日清晨,霜狼關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帳篷。這是西方貴族談判的傳統——即使在戰場上,也要保持體面和優雅。
帝國使者團在禮賓官的帶領下,走進了帳篷。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深紅色天鵝絨長袍的老者,他是帝國的首席大法官,也是著名的演說家——貝利薩留·馮·霍亨索倫公爵。在他身後,跟著兩名身披重甲的皇家騎士,以及幾名負責記錄的書記員。
而在帳篷的另一端,蘇陽已經等候多時。
他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領口鑲嵌著金色的紋路。他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隨意地靠在一張鋪著獸皮的長桌旁,手中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槍。
這種隨性而充滿壓迫感的姿態,讓貝利薩留公爵眉頭微皺。
“尊敬的……蘇陽閣下。”貝利薩留公爵清了清嗓子,用標準的通用語說道,“我是金耀帝國的首席大法官,奉吾皇之命,前來與您商討和平事宜。”
“和平?”蘇陽挑了挑眉,“公爵先生,你的皇帝在信裡說,願意割讓三個行省。但據我所知,這三個行省距離這裡還有兩千公里。也就是說,在我答應停戰之前,我還得先幫他打兩千公里的仗?這買賣,似乎不太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