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利薩留公爵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地戳穿他們的計謀。
“閣下，戰爭是殘酷的，和平是寶貴的。”
公爵保持著外交官的微笑，“吾皇陛下已經展現了最大的誠意。只要您願意撤軍，帝國的大門將永遠為您敞開。您將獲得無上的榮耀和財富。”
“財富？”
蘇陽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公爵先生，你看錯了。我不是商人，我是征服者。我要的不是財富，是這片土地。”
“您不能這麼做！”貝利薩留公爵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這片大陸屬於金耀帝國！這是神的旨意！您的行為是侵略，是瀆神！”
“神？”蘇陽放下手中的手槍，眼神變得冰冷，“公爵先生，你在銀鬃行省的時候，你們的神在哪裡？當我的‘蟲子’撕開你們騎士的胸甲時，你們的神在哪裡？現在跑到我面前談神？未免太廉價了吧。”
“你……你這是對神靈的褻瀆！”公爵氣得鬍子發抖。
“隨你怎麼說。”蘇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不管你們的神是誰，我只知道，在我的字典裡，沒有‘退讓’這個詞。回去告訴亞力特利，想要和平，就把他的皇冠放在銀盤子裡，親自送到天啟城門口來。否則，我會親自去取。”
“你這是在與整個帝國為敵！”公爵憤怒地吼道。
“你已經沒有帝國了。”蘇陽冷冷地說道，“從銀鬃行省陷落的那一刻起，金耀帝國就已經死了。現在的你們，只是一群待宰的肥羊。”
說完，蘇陽揮了揮手：“送客。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你等著！你會後悔的！”貝利薩留公爵臉色鐵青，帶著隨從憤然離去。
送走使者後，蘇陽立刻下達了總攻命令。
“艾麗希婭，全圖廣播。目標——天啟城。預計行軍時間：二十天。”
“指令確認。全軍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後勤補給線已鋪設完畢。”
“另外，”蘇陽想起了甚麼，補充道，“通知後勤部，把之前繳獲的那些‘魔導炮’都運上來。既然他們喜歡魔法，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是真正的‘魔導’。”
……
霜狼關的清晨，是一幅冷冽而壯麗的畫卷。
高聳的關牆由青灰色花崗岩與黑鐵熔鑄而成，歷經百年風雪侵蝕，表面佈滿細密的冰裂紋，像是一頭沉睡的巨獸的面板。關隘兩側是連綿的雪山，峰頂積雪終年不化，在稀薄陽光下泛著淡藍的冷光。空氣清冽得近乎鋒利，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冰晶的微痛。
蘇陽站在霜狼關最高處的指揮台上，腳下是一塊透明晶化玻璃拼接的觀察坪，可俯瞰整個西境平原的脈絡。他的身後，一排身著黑色制服的“影刃參謀”肅立，神情如雕塑般沉靜。面前展開的，是一幅面積約十米見方的三維地形沙盤——由艾麗希婭操控的全息投影系統生成，山川、河流、道路、城鎮皆以不同色澤的輝游標示，如星河落入掌心。
沙盤上，從霜狼關向東延伸出一條蜿蜒的亮線，那是帝國西境的動脈——連線銀鬃行省與帝都天啟城的交通幹線。沿線分佈著三處關鍵防禦節點：裂石關、灰河渡、暮光堡，它們如同三顆釘子，將西境與帝國腹地釘在安全的框架裡。再往前，是那條橫亙天際的巨牆——嘆息之牆，由巨型魔法結界加固的帝國最後屏障。
“艾麗希婭，調出西境全部防禦節點與資源分佈。”
蘇陽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切入空氣，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神經介面。
“已調取，主人。”
半透明的智腦投影在她慣常的位置浮現，語音平穩無波，“西境現有可作戰兵力約四十五萬，其中二十萬集中於‘嘆息之牆’一線，形成縱深梯次防禦；其餘分散於三處支點及次要城鎮。資源儲備方面，天啟城周邊集中了帝國七成的魔晶石與糧食儲備，西部行省多為農業與礦藏區，防禦薄弱，缺乏重兵。”
投影中，資源點與兵力標記如螢火蟲般閃爍，蘇陽的指尖在沙盤上輕輕劃過，從霜狼關一路延伸至天啟城外圍的嘆息之牆，像是在丈量一條必走的血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片狹長的河谷地帶——那裡是裂石關所在，兩側峭壁如刀削，自古便是易守難攻的天然要塞。
“二十天。”蘇陽收回手，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不只進軍，要在二十天內把整個西境變成我們的補給場與前進基地。分段擊破，逐城蠶食，不給帝國任何喘息重組的機會。”
二十天，橫跨五百萬平方公里的西境，意味著平均每天要推進兩百五十公里以上，且必須同步摧毀三道主要防線。這在傳統戰爭中幾乎是不可想象的節奏，但對蘇陽的蟲族軍團而言，機械化的行軍與標準化的作戰單元，讓這種高速碾壓成為可能。
“傳令全軍。”
蘇陽轉過身，晶化玻璃映出他冷峻的側臉，“第一序列‘破壁者’軍團先行整備，工程兵團隨行鋪設臨時軌道，確保火力與補給同步前移。第二序列‘獵殺者’軍團負責側翼迂迴與要點拔除。空中艦隊轉入全天候巡航，封鎖西境與中部聯絡通道。”
“指令確認。”
艾麗希婭的投影微微頷首，“預計三小時後，前鋒部隊可越過霜狼關，進入裂石關外圍。”
蘇陽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盤，那片代表裂石關的藍光閃爍了一下，像是一顆等待被摘下的果實。
裂石關，位於西境北部，是一條橫貫兩山之間的狹長通道。
兩側峭壁高逾百丈，巖體呈鐵灰色，常年被寒風吹得光滑如鏡。關隘最窄處僅容三列縱隊並行，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帝國在此部署了三萬山地步兵與五千重灌騎士，由老將馬庫斯·鐵壁將軍鎮守。
馬庫斯年近六旬，鬢角斑白，臉上刻滿風霜與疤痕。他出身北境礦工世家，年輕時曾參與修建裂石關的防禦工事，對這裡的每一塊岩石、每一條暗道都瞭如指掌。
其人性格堅韌如巖，治軍嚴謹，曾在北方蠻族大規模入侵時，率三千守軍死守此關七日，硬生生將敵軍攻勢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