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規避。”霜甲斥候蟲的節肢微微收緊。
獸人士兵突然發出一聲低喝,哨塔下的雪堆裡鑽出三隻冰原獵犬。
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狗大一圈,毛皮是銀灰色的,耳朵尖掛著冰稜,眼睛是琥珀色的,像兩顆浸在雪水裡的玻璃彈珠。
獵犬的鼻子貼著地面嗅著,很快朝著探哨的隱蔽點跑過來,爪子在凍土上踩出深深的印子,身後拖著細長的冰痕。
探哨叢集沒有戀戰。霜甲斥候蟲發出“撤退”的訊號,裂地潛襲者們紛紛鑽進地下,冰霧噴射蟲則飛到冰縫上方,準備用冷凍毒霧掩護。
但其中一隻年輕的裂地潛襲者顯然沒聽懂訊號,它好奇地抬起頭,複眼盯著冰原獵犬的尾巴,節肢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咔嗒——”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劃破風雪。
那隻潛襲者的節肢踩中了冰棘陷阱——那是獸人族在冰原上常見的防禦手段,用凍土澆築成陷阱,裡面插著削尖的冰柱,外面覆蓋著一層薄雪,從外面看和普通雪堆沒甚麼區別。
冰柱刺穿了潛襲者的蠟質層,暗綠色的汁液順著節肢流出來,瞬間凍結成冰柱。
“汪!汪!”
冰原獵犬撲了過來,鋒利的爪子撕開了潛襲者的腹部,裡面的震盪核心暴露出來,發出微弱的嗡鳴。
哨塔上的獸人士兵吹響了骨笛,那是用冰原巨狼的腿骨做的,聲音尖銳得像冰錐,遠處的哨塔立刻亮起了火把,十二座哨塔的瞭望孔裡都出現了人影。
“暴露了。”霜甲斥候蟲的複眼閃過一絲冷光,它立刻啟動自爆程式——體內的震盪核心開始發熱,蠟質層下的暗金色紋路亮了起來。
但它還沒來得及引爆,一隻冰原獵犬已經撲到它背上,獠牙咬穿了蠟質層,刺進它的腹腔。
“嗡——”
自爆的震盪波將周圍的獵犬震飛,霜甲斥候蟲的屍體在雪地上炸開,化作一團暗綠色的霧,很快被風雪吹散。
剩下的探哨們趁機鑽進更深的冰縫,消失在暴風雪裡。
獸人士兵們歡呼著圍攏過來,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大漢,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疤,穿著帶狼皮鑲邊的熊皮外套,腰間掛著一把骨刀。
他蹲下來檢視那隻被獵犬咬死的潛襲者,指尖戳了戳蠟質層,皺著眉罵了一句:“南方的蟲子,居然敢闖老子的冰原。”
旁邊的一個年輕獸人撿起了潛襲者屍體旁的精神信標——那是母巢特意做的“誘餌”,裡面錄著蟲族的語言,但此刻因為自爆,已經變成了一堆亂碼。
絡腮鬍大漢接過信標,對著火把看了看,然後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不管是蟲子還是別的甚麼,敢碰霜牙堡的東西,就得付出血的代價。”
他們押著那隻被陷阱困住的裂地潛襲者,往最近的哨塔走。潛襲者的節肢還在流血,蠟質層被冰棘扎得稀爛,卻依然保持著冷靜。
母巢給它的指令裡,包含“被俘時的偽裝”程式:它會假裝失去意識,悄悄收集周圍的資訊。
哨塔的房間裡生著一堆篝火,火舌舔著掛在牆上的獸皮,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
絡腮鬍大漢把潛襲者扔在地上,坐在桌前倒了杯冰酒,杯子是用冰雕的,裡面的酒是冰海魚釀的,冒著寒氣。
他叫來一個穿黑袍的老人,老人臉上的皺紋像冰原上的裂紋,手裡拿著一根用冰稜做的法杖,杖頭嵌著一顆藍色的石頭。
“薩滿,給它做個‘冰識咒’。”絡腮鬍大漢說,“看看這些蟲子是甚麼來頭。”
黑袍老人蹲下來,法杖點在潛襲者的額頭上。
藍色的石頭髮出微光,潛襲者的複眼突然亮了一下,它聽見老人唸誦咒文的聲音,像冰原上的風穿過石縫:“冰牙啊,借我識魂之力,看穿這異客的真面目……”
潛襲者的“偽裝程式”啟動,它假裝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黑袍老人收回法杖,皺著眉搖頭:“它的魂被凍住了,像塊冰疙瘩,甚麼都查不出來。”
“管它呢。”絡腮鬍大漢端起冰酒喝了一口,“反正明天就把這些蟲子的事稟報給大酋長。霜牙堡的規矩,外來的東西都得先過我們血牙部落這一關。”
探哨叢集回到母巢時,已經是三天後。
霜甲斥候蟲的自爆訊號早已傳回,蘇陽看著全息沙盤上標註的“冰棘陷阱分佈點”“哨塔位置”“冰原獵犬巡邏路線”,手指敲了敲桌面:“獸人族的防禦比想象中嚴密,他們不僅會用陷阱,還有薩滿的咒文能剋制我們的精神探測。”
艾麗希婭的複眼閃過一絲冷光:“他們的戰術核心是‘低溫壓制’——冰棘陷阱針對我們的地下突襲,冰霧能削弱我們的能量代謝,薩滿的咒文能干擾我們的精神聯絡。如果我們用常規部隊進攻,會像上次打黃金巨魔那樣,陷入持久戰。”
“所以?”蘇陽問。
“所以要做‘寒域特化改造’。”
艾麗希婭的意志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母巢會提取冰原苔蘚的防凍酶,強化五階以上單位的蠟質層;同時孵化冰霧主宰者——它們的霧氣能反過來凍結冰原獵犬的爪子,用‘以寒制寒’的辦法破局。另外,探哨帶回來的‘精神信標’很重要——獸人族會把我們的東西交給大酋長,這說明他們已經有準備了。”
蘇陽望著北方的冰原,風從觀測臺的窗戶裡灌進來,帶著雪粒子的涼意。
他想起霜甲斥候蟲的屍體,想起那隻被獵犬咬死的潛襲者,想起獸人士兵臉上的疤,這些細節像碎片一樣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清晰的訊號:冰海平原的戰爭,會比魔獸山脈更難打。
“傳我命令。”蘇陽說,“啟動‘寒域適應計劃’,三天內完成五階單位的改造。另外,讓情報部門分析獸人族的‘霜牙戰紋’,薩滿的咒文肯定和這些符文有關。”
窗外的風雪更大了,冰海平原的方向隱在雲層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蟲族的探哨已經摸到了它的爪牙,接下來,就是讓它見識一下,蟲潮的“鐵蹄”到底有多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