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陳樂回到太平村,剛進村口,就被兩個人迎面堵住了。
一個是王建國,另一個是王國發。
倆人臉上全是著急,一看見陳樂,立刻衝了上來。
“村長!你可算回來了!”王建國一把抓住摩托車把手,急得直跺腳,“鄉里一上午給你打了七八個電話!一個比一個急,說有要緊事找你,讓你立刻過去!”
王國發也在一旁跟著點頭:“是啊村長,聽那語氣,好像還不是小事,你趕緊去一趟吧!”
陳樂眉頭微微一皺。
鄉里這麼反覆打電話催,看來確實是有事。
反正現在也忙完了高臺子村的事,去一趟鄉里看看也無妨。摩托車就在身邊,來去方便。
“行,我知道了。”陳樂點了點頭,“你們倆回村裡盯著秋收,我現在就去金馬鄉。”
說完,陳樂調轉車頭,再次出發,直奔金馬鄉公社。
半個多小時後,金馬鄉公社那一排青磚瓦房出現在眼前。
陳樂剛停好摩托車,熄火下來,就看見公社門口走出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牛副鄉長。
牛副鄉長身材微胖,面色沉穩,平時對陳樂極為看重,也最信任他的能力和人品。可今天,他的臉色卻不太好看,眉頭緊鎖,似乎被甚麼事纏得心煩不已。
而在牛副鄉長一左一右,緊跟著兩個人,陳樂一看,當場就愣住了。
這倆人不是別人,正是林老爺子的兩個親兒子——林長松和林長柏!
只見這倆兄弟跟在牛副鄉長身邊,喋喋不休,一個勁地磨叨,臉色囂張,語氣不善,一看就是來鬧事的。
更讓陳樂意外的是,從公社大門裡,又慢悠悠走出一個人。
陳樂看清那人的臉,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這個人,正是林老爺子當年的徒弟——牛大耿!
當初跟著林大夫學醫,心術不正,偷奸耍滑,還偷偷倒賣師父的草藥方子,被林老爺子當場抓住,直接逐出師門,鬧得很不愉快。
這麼多年,倆人早就斷了來往。
今天他居然出現在這裡,還跟林家兩兄弟湊在一起,用腳後跟想都知道,這裡面肯定有鬼!
牛大耿眼神躲閃,不敢跟陳樂直視,卻在一旁偷偷煽風點火,嘀嘀咕咕,明顯是在攛掇林家兄弟鬧事。
牛副鄉長被這幾個人纏得頭疼,卻又礙於身份,只能耐著性子聽著,臉上強壓著不耐煩。
一看見陳樂走過來,牛副鄉長立刻鬆了一口氣,連忙開口:
“陳樂,你可來了!我正找你呢!”
林長松和林長柏一看見陳樂,眼睛瞬間就紅了,立刻衝上前,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牛副鄉長擺了擺手,示意倆人安靜,然後對著陳樂沉聲道:
“正好你來了,這事咱們當面說清楚。這兩位是老林大夫的兒子,他們說,你拿走了老林大夫留下的三本醫書,那是他們老林家的祖傳東西,現在找上門來要回去了。”
陳樂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早就料到了。
牛大耿從中作梗,攛掇這兩個不孝之子來鬧事,目的就是為了那三本醫書。
林老爺子活著的時候,這倆東西不管不問,連口熱水都不給老爹端.
老爹死了,喪事不辦,債務不還,現在倒好,舔著臉來搶遺產了。
真是狼心狗肺,無恥至極。
林長松一看牛副鄉長髮話了,立刻挺直腰板,指著陳樂的鼻子就喊:
“陳樂!正好牛副鄉長在這兒,你今天別想抵賴!我爹是不是給你留下三本書?那是我們老林家的祖傳寶貝,你憑啥拿走?你當個村長就能明搶啊?”
林長柏也在一旁跟著幫腔,語氣尖酸:“幸虧有人提醒我們,不然還被你矇在鼓裡!那三本書是我爹一輩子的心血,你一個外人,憑啥霸佔著?”
陳樂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這對兄弟,眼神裡滿是不屑。
“我不抵賴。”陳樂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師傅的確留給我三本醫書,而且親筆寫下遺囑,指名道姓,這三本書歸我陳樂所有,任何人不得爭搶!”
“這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我搶的,是師父親手傳給我的。那三本書放在你們手裡,除了壓箱底、當廢紙賣,沒有任何用處。別說治病救人,上面的字你們能認全一半嗎?”
這話像刀子一樣,直接紮在了林長松的心口上。
他當場就炸了,跳著腳罵道:
“你管我們認不認得?那是我爹的東西,又不是你爹!你辦喪事那是你自願的,誰逼你了?欠債也是你願意還的!現在你趕緊把書交出來,不然我告你偷盜!告你強佔民財!”
林長松這個人,本就是個滾刀肉,無賴成性。
當初林老爺子辦喪事,這倆兄弟躲得無影無蹤,被村民們堵回來之後,不僅不傷心,還想著分家產,最後被憤怒的鄉親們狠狠揍了一頓,到現在臉上還有沒消下去的烏眼青。
他們心裡早就把陳樂恨上了。
要不是因為陳樂,他們也不會挨那頓揍,也不會在村裡抬不起頭。
林長柏雖然比他哥稍微老實一點,可心眼更髒,在一旁陰陽怪氣:
“就算我爹留話了,那也不算數!我們是親兒子,家產就得我們繼承!你一個外人,憑甚麼拿我們家的東西?趕緊還回來,不然我們今天就賴在鄉里不走了!”
這倆人一唱一和,撒潑耍賴,簡直醜態百出。
牛副鄉長在一旁看著,眉頭越皺越緊。
他雖然一開始本著調解的態度,可也清楚老林家這倆兒子是甚麼德行。老爹活著不養,死了不葬,現在跑來搶東西,換誰都看不下去。
但礙於程式,他還是隻能開口勸道:
“陳樂啊,話雖如此,可人家畢竟是親兒子。祖傳的東西,按道理確實該他們繼承。你看,要不就把書還給他們吧?”
“牛副鄉長,這書我不能還。”陳樂語氣堅定,一步不讓,“您知道這倆兄弟是啥人嗎?師傅活著的時候,他們不管不問,讓老爺子一個人孤苦伶仃,一把年紀還要上山採藥、走村串戶給人看病;老爺子走了,喪事是我辦的,欠下的藥錢、外債是我還的,前前後後搭進去不少錢。”
“他們當兒子的一分錢不掏,一份力不出,現在倒好,跑來搶最值錢的醫書?天下沒有這個道理!”
說著,陳樂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信紙,雙手遞到牛副鄉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