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在旁邊一聽,對方要專門收購葡萄,心裡頓時一動。
這要是回村後,開出一塊地,專門種葡萄釀酒。
賣給這些老外,肯定是一條穩賺不賠的好路子。
他不動聲色,把這件事悄悄記在心裡,打算回去好好琢磨。
三叔笑著接過話頭,語氣爽朗。
“我們東北這邊的山野葡萄,那可是特別正宗。”
不過正像你說的,一到冬天,就採摘不到了。
回頭看看,在附近村子或者屯子,專門弄塊地種植。
我也挺感興趣,正好我也住在村裡。
到時候專門弄一塊地,好好打理。
等結葡萄的時候,你們就過來看看。
滿不滿足你們釀酒的要求,咱們再細說。
斯托夫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十分高興。
“那可太好了,我把克羅斯帶過來,就是這個意思。”
“那就不說別的了,先說說三叔你手裡的人參吧。”
我聽說是上好的野山參,快拿出來讓我開開眼。
斯托夫已經迫不及待,來回搓著手,滿臉期待。
他本身就是老藥材商人,在這邊專門收珍貴藥材。
一聽有好野山參,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這時,三叔從身邊拿出一個老舊的木匣子。
這木匣子是他從老家一直帶到村裡的,專門裝貴重東西。
裡面盛放著陳樂之前送來的六根野山參。
每一根人參,都用紅布單獨仔細包好。
在放進來之前,三叔已經精心處理過。
簡單晾曬,先把表面曬乾,再鎖住裡面的水分。
這樣處理,人參不容易爛,味道也會越來越純正。
密封在木匣子裡,存放多久都不用擔心變質。
隨著一張又一張紅布被輕輕開啟。
一根根品相完好的野山參,緩緩展現在眾人面前。
斯托夫立刻拿出隨身攜帶的放大鏡,蹲在茶几前仔細翻看。
他可是真正的行家,對東北老人參特別有研究。
每一根參的紋路、須條、蘆頭、年份,他都看得仔仔細細。
陳樂在一旁看著,心裡也充滿期待。
他也希望這六根人參能多賣點錢,解決眼下資金問題。
他心裡清楚,對於斯托夫這種商人而言。
這幾株人參在他們手裡,能產生的價值遠不止賣價。
打個比方,一株人參賣給斯托夫五百塊。
他帶回國外轉手運作,價值能翻上十倍,達到五千。
一點不誇張,因為那邊資源稀缺,野山參是硬通貨。
不光老毛子那邊缺,歐洲、東南亞都搶著要。
尤其是長白山腳下出產的野山參,更是名聲在外。
斯托夫一看就是半個多小時,陳樂都有點著急。
以往賣人參,看幾眼就報價,從沒這麼墨跡過。
三叔回頭衝著陳樂笑了笑,輕輕擺手。
“你還真別嫌時間慢,斯托夫在這面是真正的行家。”
他給的價格,絕對公道,不會坑咱們。
耐心等一會兒,年輕人要沉住氣,別急。
三叔笑呵呵地安撫,陳樂只好點點頭,靜下心等待。
他攤開雙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不想露怯。
直到一個小時之後,斯托夫才緩緩站起身。
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對著三叔不停點頭。
“三叔啊,你這一次送來的貨,是真硬!”
“之前找你收點藥材,你總給我刺五加、細辛、貝母這些。”
“這人參我都提多少回了,你總算是幫我弄到了。”
一聽斯托夫這話,三叔也跟著笑了起來。
“那不是之前受傷犯病,沒時間上山嘛。”
“現在有空了,你放心,以後這藥材少不了你的。”
你先給談談價,咱們都是老交情。
價格公道,以後長期合作,我肯定信你。
隨著三叔話音落下,斯托夫把人參拿到克羅斯面前。
那位歐洲合作伙伴攤開雙手,淡淡說了一句。
“你定價就行,我相信你。”
斯托夫點了點頭,這才正式開口報價。
那我現在就給你們開價格吧。
這一共是六根人參,有十年的,有二十年的。
十年份的,我給你六百塊一株。
二十年生的,我給你一千三一株。
算下來,一共是五千塊整。
斯托夫一口報出價格,清晰乾脆。
陳樂一聽,頓時喜上眉梢,心裡樂開了花。
一下子就賺五千塊,這在當時絕對是一筆橫財。
再加上剛才張勝豪還給他的一萬塊。
手裡一下子就有一萬五的鉅款。
當然,這五千塊拿回去,肯定要給一起上山的兄弟分。
他不可能自己獨吞,規矩不能破。
但不管怎麼說,資金鍊一下子就壯大了。
到時候拿出錢,給媳婦在縣城裡開個小店,輕輕鬆鬆。
再也不用讓媳婦跟著自己受苦受累。
三叔回頭看了陳樂一眼,輕聲詢問。
“你覺得價格行不,陳小子?”
陳樂直接點了點頭,爽快開口。
“那還說啥了,行家開的價,我信得過。”
只是當陳樂這句話剛說完。
站在旁邊一直沒吱聲的克羅斯,忽然伸手一指其中一支人參。
“這個人參處理得不好,價格應該改。”
“頂多給三百塊。”
“還有這幾株,也一樣,每株少算一點。”
四株一共少算一千二,總價我看就三千八吧。
克羅斯一句話,說得輕描淡寫。
卻讓原本活躍的氣氛,瞬間冷到冰點。
就連一旁的斯托夫,臉色都微微一變,有些尷尬。
這明顯是半路殺出來砍價,不講規矩。
葛小飛在旁邊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當即皺著眉開口。
“早尋思啥來著?剛才讓你報價你不報。”
“現在人家談妥了,你倒是學會砍價了!”
“你們還買不買?不買拉倒,有的是人要!”
葛小飛剛說完,三叔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聲音一沉,當場呵斥。
“你個癟犢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滾犢子!”
三叔這一罵,氣勢十足,葛小飛不敢反駁。
他冷哼一聲,滿臉不服,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可他剛一推開門,就愣住了。
張勝豪居然就站在門口,默默聽了好一會兒。
他看到葛小飛出來,咧嘴一笑,神色有些複雜。
包房裡的氣氛還在僵持,空氣裡瀰漫著洋酒與菸草混合的沉悶氣息。
張勝豪已經悄悄退到走廊,靠在牆壁上,眼神複雜地盯著包房門口。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一臉火氣的葛小飛開口問道:“小飛,那幾棵人參,是陳樂交給三叔拿去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