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小飛正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聽見這話立刻用力點頭,語氣帶著不滿。
“可不嘛,以前樂哥一直跟你合作,可你現在生意做大了。”
“皮毛藥材這一塊也不沾了,陳樂才找上我爸,倆人搭夥幹。”
“他倆現在合作得挺穩當,就今天這事太掉鏈子。”
“剛才那個老毛子從頭到尾不吭聲,等價報完了才出來挑刺。”
“真膈應人,要我說,談買賣就不能人多,人多是非多。”
“換作是我,當場就把人參收回來,不賣了。”
“想撅著屁股撿便宜,門都沒有。”
葛小飛越說越氣,摸出根菸點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菸蒂都快被他咬斷。
張勝豪聽完,慢慢點了點頭,眼神沉了沉,臉上露出幾分複雜。
“那可不咋地,以前我跟陳樂搭夥,錢上從來沒差過事。”
“這幫老毛子靠不住,實在不行,我把人參收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剛才我聽著,對方開價五千,是吧?”
葛小飛立刻應道:“嗯吶,整整五千。”
“他們全是藉口,那六根野山參賣五千,一點都不貴。”
“又挑儲存不對,又挑品相不好,一根砍好幾百。”
“這不明擺著欺負人嗎?儲存再差,也不能差這麼多錢。”
葛小飛氣得胸膛起伏,臉上寫滿了不忿。
“等會兒他們要是真談崩了,豪哥你就直接進去。”
“當場把生意接過來,狠狠打他們臉。”
葛小飛話音剛落,張勝豪重重一點頭,轉身就貼到了包房門口。
他背靠著牆,耳朵緊緊貼住門板,靜靜聽著裡面的動靜,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而此刻包房裡,氣氛已經僵到了極點,陳樂臉色冷得嚇人,眼神銳利如刀。
他往前微微傾身,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三叔,要不這生意別談了。”
“價格就按剛才說的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我就算去黑市,去國營商店回收,也絕對不止這個價。”
“一根少好幾百,說啥我都不能答應。”
“大不了我留著,爛在家裡也不賣給他們。”
陳樂態度強硬,眼神裡沒有半分妥協,周身散發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勢。
一旁的斯托夫眉頭緊鎖,不停對著克羅斯低聲勸說,臉上滿是為難。
他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生意夥伴,一邊是多年老友,兩邊都不想得罪。
“斯托夫先生,既然人家不願意降價,咱們就算了,再找別家。”
“我只希望你以後能找個靠譜點的搭檔。”
克羅斯說完,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起身就要走,動作乾脆利落。
斯托夫見狀,急忙伸手一把將他拽了回來,力道之大讓克羅斯踉蹌了一下。
“克羅斯,三叔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當年我在這邊差點混不下去,是他伸手救了我。”
“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一批貨,咱們就按原價收了。”
斯托夫說得一臉認真,幾乎是在懇求,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懇求。
可克羅斯卻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態度堅決,沒有絲毫鬆動。
“哦不,我做不到,斯托夫,你要願意你自己來。”
“我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生意的。”
斯托夫滿臉為難,緩緩轉過身,看向三叔和陳樂,眼神裡充滿歉意。
那眼神裡充滿了歉意,又帶著幾分無能為力,讓人看著心裡發酸。
三叔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不怒自威。
“斯托夫,要是真為難,那就算了,咱們以後再談。”
“這批人參,我們先找別人出手。”
三叔話音剛落,克羅斯立刻接話,語氣帶著幾分輕視,眼神輕蔑。
“這位先生,就算你賣給別人,也絕對賣不到這個價。”
“不信你可以出去隨便打聽,我可不是嚇唬你。”
三叔心裡怒火翻騰,卻不想讓斯托夫太難堪,強行壓下心頭火氣。
他只是冷冷瞥了克羅斯一眼,嘴唇緊閉,一言不發,氣場壓迫感十足。
場面安靜得嚇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斯托夫見狀,咬了咬牙,再次開口打圓場,試圖挽回局面。
“要不這樣,咱們各退一步,每根人參少兩百塊,怎麼樣?”
他已經做出最大讓步,只想把這單生意保住,不辜負多年交情。
可陳樂已經徹底沒了耐心,直接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
“實在抱歉,斯托夫先生,今天就到這兒吧,改天再聊。”
他這句話剛落地,包房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震得牆壁都微微發顫。
張勝豪一步衝了進來,嗓門扯得震天響,氣勢十足。
“還改甚麼天,這人參我要了!”
“陳樂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手裡有這麼好的東西不找我。”
“你讓三叔這麼大歲數跟著折騰啥?”
“誰給你錢不是錢,你瞅瞅這幫人摳搜的。”
“五千塊都捨不得出,還敢來收東北野山參?”
“甚麼狗屁儲存方法不對,老一輩一直都是這麼存的。”
“以前這麼賣都沒事,到他們嘴裡就全是毛病。”
張勝豪一進來就火力全開,句句帶刺,毫不客氣,直指對方痛處。
斯托夫和克羅斯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至極,眼神裡滿是憤怒。
突然被人搶生意,還被當眾指著鼻子罵,兩人一時間竟說不出話。
兩人一句話沒說,冷著臉,低著頭,轉身就往外走,腳步急促。
走到門口時,斯托夫停下腳步,看向三叔,語氣帶著幾分失望。
“三叔,你這個人,我依舊認可。”
“但是你的這幾個晚輩,太沒有禮貌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克羅斯徑直離開,背影決絕。
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幾個人的呼吸聲,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陳樂看向張勝豪,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緒。
“你現在是大老闆,早就不做藥材皮毛生意了。”
“那點薄利你也看不上,就別跟著摻和了。”
陳樂不想讓他攪和進來,免得再生事端,語氣裡帶著幾分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