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樂這麼一說,葛學明搖了搖頭,滿臉的不信。
他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覺得陳樂是在吹牛。
這年頭,哪有那麼好的媳婦?都是嘴上說說罷了。
“你呀,就是想在我面前顯擺顯擺唄。”
“你還有媳婦,我沒有了,你媳婦還在家。”
“我的媳婦跟人家跑了。”
“扯那些犢子有啥用啊,不就是想趁機埋汰埋汰我嗎?”
“那都是女人,咋的?你家媳婦是天仙啊?跟別人不一樣啊。”
葛學明似乎有點兒喝上頭了,說話也越來越衝。
舌頭都有點打捲了,卻還是不依不饒的。
像是抓住了甚麼把柄似的,非要跟陳樂爭個高下。
很明顯葛學明對陳樂說的話嗤之以鼻,壓根就不信。
而陳樂卻笑了笑,也不生氣,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娓娓道來。
“還真就不一樣,不說我媳婦是天仙。”
“但至少在我心裡頭啊,無可取代。”
“老葛啊,不是我說你啊,你從打結婚到現在。”
“就沒接觸過別的女人了吧,先不說家裡嫂子管不管得嚴。”
“就算是不管你,你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接觸。”
“覺得會對不起嫂子,這是你心裡有鬼。”
“光明正大,行得正坐得端,接觸女的沒啥壞事。”
“至少你可以見識見識,除了你家嫂子以外的女人。”
“有好有壞,有的或許都不如嫂子。”
“但絕大部分都比你家嫂子強。”
陳樂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在了葛學明的頭上。
讓他打了個激靈,酒意都醒了幾分。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裡像是堵著甚麼,說不出話來。
陳樂剛說完這,那葛學明吹鬍子瞪眼,好像要急眼。
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他猛地一拍桌子,“哐當”一聲,震得酒杯都晃了晃,都站起來了。
陳樂揮了揮手,一臉淡定,讓他坐下。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別整那急頭白臉的一出。”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聽到陳樂的這一番話,那個葛學明倒也聽話。
悻悻地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到椅子,就忍不住問道。
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不服。
“那我倒是想聽聽,你能說出個花來?”
他倒要看看,陳樂能說出甚麼大道理。
難不成他的媳婦,真的就那麼與眾不同?
聽到葛學明的話語,陳樂笑了笑,然後就開口講起了之前他乾的那些事。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荒唐透頂的日子。
他一點都不避諱,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坦然得很。
像是之前耍大錢喝大酒,輸得底朝天,欠了一屁股債。
回家打媳婦罵孩子,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生。
跟老丈人幹仗,吵得臉紅脖子粗,差點動手。
過年的時候把飯桌子都給周了,碗碟碎了一地。
好好的一個年,過得雞飛狗跳,烏煙瘴氣。
家裡的爸媽都快斷絕關係了,氣得直哭,說沒他這個兒子。
當說到這的時候,陳樂撓了撓臉,顯得有些尷尬。
他摸了摸鼻子,眼神裡帶著幾分愧疚和不好意思。
哪怕是過去的事了,但他的確做過孽,傷了家人的心。
以至於此時,那個葛學明聽得都有些愣。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怎麼也想不到,看起來人模人樣的陳樂,居然還有這麼不堪的過去。
“葛大哥,你就說吧,以前我是不是挺不是人揍的?”
陳樂放下酒杯,看著葛學明,眼神裡帶著幾分自嘲。
“就我乾的那些破事,那都應該是天打雷劈。”
“對媳婦不好,對姑娘不好。”
“但偏偏我媳婦,就跟著我吃苦受累。”
“哪怕我最落魄、最窮的那段時間,也沒說跟我離婚啥的。”
“也不能說沒離吧?反正有那個想法了,但是心軟。”
“一次次地被我騙。”
陳樂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慶幸,幾分後怕。
他這輩子,最慶幸的就是娶了宋雅琴,那個肯陪他吃苦的女人。
要是沒有她,他現在指不定混成甚麼鬼樣子。
“我最窮的時候,我媳婦都沒離開我。”
“你看我現在日子過好了,二胎現在也生了。”
“我們夫妻感情,那就不用提了,我媳婦那就是我的命。”
“我孩子,那就是我命根子,我現在活著呀,就是賺錢。”
“就是好好的過日子,使勁的對我媳婦好,孝敬爸媽。”
“這才是一個男人該乾的事,自誇一句,我這是活明白了。”
“不論是給爸媽花錢,還是給老丈人老丈母孃。”
“給媳婦、給孩子花錢,都有自豪感,特別的自豪。”
“掏錢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啊,我就是他媽的英雄。”
陳樂說完這句話,又喝了一口白酒,嘴裡嘶嘶哈哈的。
辣得他直咧嘴,卻笑得一臉滿足,眼神裡滿是幸福的光芒。
那是一種苦盡甘來的喜悅,一種發自內心的踏實。
“你說我以前是不是挺可恨的哥?”
陳樂又開口問了一句,看著葛學明,眼神坦誠。
他想知道,在別人眼裡,以前的他到底有多混賬。
“那可不,我都想給你一棒子了。”
葛學明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下意識地說道。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問。
“但你說的這是真的是假?你都那德行了,你媳婦還能跟你過?”
“是不是你媳婦長得老醜了,還是有點毛病啊。”
對於葛學明來說,這簡直就是神話,天方夜譚。
就陳樂以前那德行,要是換成自己媳婦,別說不在一起過。
壓根也就不會在一起啊,早跑八百回了。
陳樂聽到之後,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他翻了個白眼,像是在鄙視葛學明的膚淺和狹隘。
“我就說吧,你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就那樣的,你還值得傷心?這走了,好日子不就來了嗎?”
“你說你好歹大小在廠子裡面也算是個領導。”
“賺的錢也不少,其實,這好好找個正兒八經過日子的人家。”
“不挺好嗎?孩子也快長大了。”
“你瞅瞅你,乾的這點破事,對媳婦倒是挺不錯。”
“但是你對你爸啥樣,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爸那都已經快癱吧炕上了,想看看孫子都看不著。”
“就因為你媳婦管得嚴?不止這麼回事吧。”
陳樂把話題轉了回來,不再跟他扯那些有的沒的。
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低聲呵斥的一句,字字句句都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