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學明這是第一次跟蘇玉芬動手,以前就算再生氣也只是罵幾句。
之前就已經抓到好多次蘇玉芬跟別的野男人在一起喝酒,摟摟抱抱的。
為了家庭、為了日子、為了孩子,全都忍了,一次次地選擇原諒。
但是忍換來的是甚麼?是變本加厲,是得寸進尺。
是一次又一次的對他的羞辱,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葛學明的心,早就被傷得千瘡百孔了。
這一次蘇玉芬更是大膽到當著他的面,要跟別人私奔。
要丟下這個家,丟下孩子,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他能受得了嗎?他也是個男人,也是個要臉的人,他忍無可忍了。
那大嘴巴拳頭輪在蘇玉芬的臉上,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委屈。
一拳接著一拳,毫不留情,把蘇玉芬當場打得就跟豬頭一樣。
鼻青臉腫的,嘴角都破了,滲出了血絲。
蘇玉芬被打得慘叫連連,坐在地上大哭大嚎。
一邊哭一邊罵,罵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甚麼斷子絕孫,甚麼窩囊廢,甚麼沒出息,全都罵了出來。
蘇玉芬一邊哭,一邊狠狠地瞪著葛學明,吼道:“葛學明,你就記住。”
“我……老孃指定不跟你過了,你瞅著啊,你瞅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的,我會讓你跪在地上求我!”
蘇玉芬一邊說,一邊從地上爬起,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和鼻血。
眼神怨毒地盯著葛學明,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
扶著牆,踉踉蹌蹌地朝著門口走去。
“我告訴你,不跟你過,多少個男人等著我呢。”
“那大老闆現在就等著我上車,去南方帶我發財,吃香的喝辣的。”
“你這種窩囊廢,一輩子也別想過上那種好日子!”
蘇玉芬說完之後,這才一把拉開了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就看到正愣在原地的陳樂,手還停在半空中,剛要敲門的樣子。
陳樂的臉上,滿是錯愕和尷尬,顯然是聽到了裡面的動靜。
這陳樂在外邊聽了好一會了,從兩人吵架開始就站在門口。
沒好意思進來,也沒好意思敲門,畢竟這是人家的醜事。
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一個外人,哪好意思插嘴,只能乾站著。
蘇玉芬看到陳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慌亂。
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換成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狠狠地瞪了陳樂一眼,甚麼話都沒說,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玉芬走了,走得特別決絕,一步都沒有回頭。
那背影,帶著一股子狠勁,像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而這一次葛學明也沒有攔著,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因為知道要走的人留不住,裝睡的人叫不醒。
他早就知道有這一天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這麼狼狽。
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疼得厲害。
這葛學明啊,甚至都恨,恨不應該經濟開放。
恨不應該讓媳婦接觸到那些有錢的老闆,那些花花世界。
恨自己無能,沒本事賺大錢,留不住媳婦,守不住這個家。
蘇玉芬這麼一走,連孩子也不管了,真是鐵石心腸。
這孩子剛上小學,正是離不開媽的時候,等回來要見不著媽媽。
那可咋辦啊?孩子得多傷心啊,葛學明一想到這兒,心就揪成了一團。
葛學明直接回過頭來,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一把將旁邊桌子上的白酒給開啟,瓶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他拿起酒瓶,對著嘴,咕嚕咕嚕的就灌了一半,辛辣的酒液嗆得他直咳嗽。
陳樂就站在門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也有很多鄰居啥的,都被剛才的爭吵聲吸引了,走出來看熱鬧。
一個個伸著脖子,探頭探腦的,對著葛家的門口指指點點。
而蘇玉芬一路走,一路罵罵咧咧地下去。
一邊走一邊揉著自己的臉,疼得齜牙咧嘴。
見誰瞪誰,嘴裡還不停地罵著:“都滾犢子!”
“看甚麼看,沒見過吵架啊?閒的沒事幹是不是!”
而來往走道的那些人,被蘇玉芬這麼一罵,也來了火氣。
那也都開口罵了起來,七嘴八舌的,聲音越來越大。
整個大院都炸開了鍋,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一個大媽叉著腰,罵道:“你個養漢老婆,還有臉罵人!”
“自己不守婦道,跟野男人私奔,還有理了是不是!”
“真是不要臉到家了,丟盡了我們大院的臉!”
另一個大爺也跟著附和:“就是唄,就是賤的,跟野男人私奔,你好意思?”
“老葛對你多好啊!任勞任怨的,把你當祖宗供著,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說你要是癢癢了,你用鞋底子拍拍,用大粒鹽殺殺,你也不至於找野男人啊,缺不缺德?”
“孩子都不管!這麼小的孩子,你忍心丟下他?”
“真是造孽啊,以後孩子長大了,看你還有甚麼臉見他!”
“這種女人,就該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這周圍的人都在罵,唾沫星子都快把蘇玉芬淹了。
而蘇玉芬已經不在乎了,臉皮厚得跟城牆似的。
直接推著腳踏車,頂著個被揍成豬頭的大腦袋,就騎出了大院。
腳踏車騎得歪歪扭扭的,像是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很快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裡,再也看不見了。
留下身後一片罵聲和議論聲,久久沒有平息。
這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啊,趴在門口衝著葛學明喊著。
聲音裡帶著幾分同情和勸解:“學明啊,別跟那娘們一般見識了。”
“那種女人,無藥可救了,不值得你為她傷心。”
“自己把日子好好過好,以後再找一個賢惠的,比她強一百倍。”
一個老太太也跟著勸道:“是唄,你家孩子現在也上小學了。”
“聽話懂事的,以後就好好養著唄,當沒這個媽,沒這個女人!”
“有你這麼個好爹,孩子照樣能長大成人,比跟著她強多了。”
葛學明聽到之後,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臉就嗚嗚哭了起來。
那哭聲,壓抑了太久太久,像是受傷的野獸在哀嚎。
一聲聲,聽得人心裡發酸,門口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安靜了下來。
他沒啥大出息,就想守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就想過個一家團團圓圓,簡簡單單的日子。
咋就那麼難?老天爺咋就這麼不開眼呢?
這時候旁邊一個老頭拍著陳樂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
“小夥子,你跟老葛是不是親戚啊?還是朋友?”
“幫忙勸勸啊,別整出點啥事來,再想不開,做出傻事可就晚了。”
“老葛這人老實,心眼好,就是太憋屈了。”
陳樂聽到之後就點了點頭,臉上滿是凝重。
然後推開虛掩的門,進了屋,把門給關上了。
隔絕了外面的議論聲和看熱鬧的目光,屋子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也沒有說話,就站在那塊,看著葛學明一口一口地喝著白酒。
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臉上的淚痕,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
心裡頭也沉甸甸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傷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