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這對話讓即墨夜辰感到好笑，但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若是世人皆不可信，那你信任誰？寒焱、君魅邪還是白澤，又或者是你所有的屬下？他們在你心裡是不是都比我值得信任？”
對於他的反問，軒轅若玫有些欣慰，總算不是直接離開獨自生悶氣了，話既然說開了，那她不介意讓即墨夜辰再對她有更深刻的瞭解：
“是否信任與能否驅使並不衝突。你統領百萬大軍，他們未必值得信任，但他們卻可以很聽話。”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的去與他們爭甚麼，他們是下屬，你是伴侶，沒有必要混為一談。”
“我與寒焱他們，始於威逼利誘，就算是到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完全值得信任，但我可以確定他們不會也不敢背叛我，對於下屬，這就夠了。”
“而對於你，我也不確定你是否完全值得信任，但和你在一起能為我提供情緒價值，並且我能保證你無法傷害到我，對於情人，這也夠了。”
“當然，我不否認你對我產生了影響，我也承認我對你產生了愛意，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你永遠留在我身邊，或者到我死亡或者到我厭倦。”
“但這與你是否值得我信任沒有關係，你需要做的是保證我永遠愛你，最不濟也要永遠對你感興趣，這才是你能留在我身邊的關鍵，或者說是我們關係更進一步的必要條件。”
“所有，你對我是否信任你的糾結毫無意義，我愛你就夠了。”
即墨夜辰靜靜的看著她，聽著她剛剛的話，感覺世界觀都在重塑中，他不知道是因為甚麼讓她失去了信任的能力，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像她一樣，對信任不屑一顧甚至嗤之以鼻。
軒轅若玫似是知道他的想法般，繼續道：
“信任本身並沒有錯，但是，你交付信任的同時就要做好被他反噬的準備。”
“我知道你信任白漠，那我們就用他來檢驗一下，若是他未來沒有背叛你，那我就給你想要的信任，但若是他背叛了你，我要你親手殺了他，並且從今往後不再輕易將你的信任交付出去。”
說完軒轅若玫雙手捧起他的臉頰，尖銳的目光不容他閃躲分毫：
“即墨夜辰，你敢賭嗎？”
男子掩下眼底的痛色，哽咽道：
“好。”
“Good boy.”
軒轅若玫輕吻了下他的嘴角，便毫無留戀的轉身離開了。
即墨夜辰注視她離開的背影，眼尾一行清淚緩緩流下，似是在祭奠之前付出的所有信任，又似在祭奠剛剛那個必輸的賭局。
———
“將軍，查到了。”
白羽快步走到白漠跟前，將手中的一封信交給了他，並彙報道：
“戰王爺在秘密調查的確實是他弟弟的下落，最終也是在冥尊的幫助下找到的，但前不久即墨夜闌被冥尊帶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既是親弟弟，那辰兒應該不會讓冥尊傷害他才是。”
白漠緊攥著手中的信封，眼底滿是不安。
忽然，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嘶啞的嗓音：
“白漠將軍，調查的如何了？”
白漠猛然轉身，警惕的看著眼前這個驟然出現的男子，示意白羽離開，才繼續問道：
“你又來做甚麼？”
“我來好心提醒你一下，你最愛的女人，溫雅的孩子已經一個都沒有了。”
“我不管你是誰派來的，我和辰兒之間的關係不是你們可以挑撥了。”
“呵呵，辰兒？叫的可真親切啊。你所謂的關係是搭建在溫雅基礎之上的，但即墨夜辰若不是溫雅的孩子呢？”
“他是不是溫雅的孩子，我比你更清楚。”
“白漠將軍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別告訴我你沒發現即墨夜辰越來越不像溫雅了，溫雅的容貌應該沒有人比你記得更清楚吧？”
白漠清楚的知道面前男子的意圖，理智告訴他不能相信他的話，但情感上卻還是不受控制的被影響到了，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溫雅的樣貌，又不可控的與現在的即墨夜辰進行對比……
甚至，想起了幾年前察覺到即墨夜辰容貌改變的那一刻，內心浮現的惶恐與慌亂。
“怎麼，白將軍是不是想起甚麼來了？”
“現在的即墨夜辰根本不是溫雅的孩子了，而溫雅的另一個孩子也就是即墨夜闌，不久前剛剛死在了冥尊的手上，而即墨夜辰是知情者更是參與者。”
黑袍男子將一件件事實全部說與白漠，黑袍遮掩下的眼眸，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他的神色變化，更期待著他日後的行動。
白漠神色確實有一瞬的變化，但很微妙，讓人一時半刻不知他的想法，隨後眸光直視對面的男子，質問道：
“先不論你所言是否為真，你將這件事兒透露給本將軍，是為了甚麼？”
“我還能為了甚麼，不過是不願意看著痴情之人一直矇在鼓裡罷了，溫雅若是得知你所救所養之人是她的殺子仇人，你覺得她泉下有知會怨你嗎？”
此言一出，白漠的臉色徹底沒了血色。
男子見此繼續開口蠱惑道：
“所以啊，白漠將軍，為了給你自己贖罪，你也該殺了即墨夜辰，讓那個佔據他位置的人身死魂消。”
“那你告訴我真正的即墨夜辰去哪兒了？”
對於假貨，隨意處置了即可，但重點是，真的那個去了哪兒？
“馬上就要消失了，我早就告訴過你，是你自己不相信。不，其實你早就信了，要不然怎麼會派人去調查呢？又怎麼會聽從即墨棕雄的命令前往季淵國呢？”
聽到這話，白漠目光沉沉的看向他，眼底翻湧著某種暴戾的情緒。
“甚麼叫馬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