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祿訕笑一聲,抬手以作阻攔:“璇靈,別鬧,還是快將手裡的書還給我吧,如今可不是胡鬧的時候。”
“嗯哼~”
於璇靈俏生生地負手走來,展露著嫵媚笑意:“老爺難道還擔心那兩個術者會重新殺回來,打昌縣一個措手不及?
靈兒很清楚,老爺知曉那份保證書的效力非凡,足以約束好那個術者的行動,一旦按下指印,諒他們再有天大的本領都要乖乖待著不準亂動,哪裡還用得著擔心惦記。”
林天祿眼角微抖。
正如這丫頭所說,他前段時日從施苒口中聽聞了‘字據’的效力,那裘行路可險些被雷劫劈了個半死不活。
藉此,這才確信自己立下的字據、契約之流,有時同樣頗具威能,用作束縛著實再好不過。
至於現在——
“談娘和舒雅還在隔壁房間!”林天祿故作嚴肅地板起面孔:“可別吵到他們。”
但於璇靈只是噙著曖昧笑意悠然靠近,隨著熒光纏身,很快化作往日華美性感的妖豔長裙,包裹著絹花白絲的豐腴美腿交錯邁動,盡顯嫋嫋婷婷。
她略微俯下柔嫩纖腰,引得身前波濤盪漾,輕撫著粉唇似笑非笑道:“可惜,前段時日任夫人離開前,靈兒湊巧與她學了兩招,其中正好有隔音斂息之法,絕不會讓談娘與華夫人聽見分毫聲響的。”
“你這丫頭,怎得還...”
林天祿話音未落,眼疾手快地倏然奪過了書本。
“哎呀~”於璇靈嬌俏驚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她握了握右手,嘟噥道:“老爺還是這般壞心眼,打了靈兒一個措手不及呢。”
林天祿還來不及鬆口氣,低頭一瞧,才愕然發現手裡的書並非剛才那本。
“璇靈你——”
“靈兒知曉先生手快,所以早有準備~”於璇靈隨手從胸前溝壑中抽出了書冊,笑吟吟道:“真正的書,靈兒可是貼身藏著呢。
如今就讓我來瞧瞧,讓老爺如此心心念唸的內容,究竟是甚麼模樣吧~”
“慢、慢!”林天祿急忙出聲制止,但又不敢太過粗魯野蠻,只能苦笑著湊近上前:“丫頭,我可提前跟你說好了,最好別看。”
“......”
於璇靈翻了翻手裡的書本,臉上的笑容逐漸僵住。
再翻看了一陣,少女粉頰上已然是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一時間似乎都不知道該如何再開口出聲。
直至半晌後,她彷彿都有些腿軟般踉蹌了兩步,滿臉畏懼地將書本重新合上,粉唇努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這個作者,是不是得先去看看大夫?”
“確實如此。”
林天祿哂笑著將書接過。
而這一次,於璇靈顯然也沒有再胡鬧攔著,反倒是避如蛇蠍般連忙縮手,生怕再多碰到幾下,俏臉上滿是敬畏之色。
“凡、凡人好可怕。”
“如今知道錯了?”林天祿將書冊捲起,輕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失笑道:“我又不會故意惹你不快,這玩意兒確實瞧著滲人,小心今晚躺下不慎做了噩夢。”
“靈兒會盡量忘掉的。”於璇嘟著小嘴,連忙揉捏著太陽穴。
嘟噥幾聲後,見林天祿回身正要將書冊收起,少女美眸微轉,驀然狹促一笑,快步上前一把將之抱住。
“呃?”
感受著背後傳來的軟嫩觸感,林天祿神情一怔,略顯無奈道:“又怎得了?”
“靈兒晚上要做噩夢,老爺能不能安撫一下靈兒呀?”
“你確定是我安撫你?”
林天祿臉色略顯古怪道:“你這腿似乎不怎麼老實。”
“誒嘿~”於璇靈嬌憨一笑,一躍而起,彷彿樹袋熊般直接摟抱了上來。
軟嫩之物枕靠在後腦上,藕臂玉手環繞纏肩,尤其是那雙白絲美腿更是毫無儀態地盤腰夾緊,好似整個人都牢牢貼在了一起,寸毫不離。
“老爺~”
嬌豔少女眼媚如絲,彷彿咬耳細語道:“剛才那怪書雖是嚇人,但前頭偶有幾番描寫,還頗為合靈兒的心意。就比如這女子之腿,摸著便如同絲綢細帛,又嫩又滑,稱得上是此世難得的瑰寶啦~”
低語之際,她還有意腰腿發勁更纏緊幾分,而隨長裙滑落,這雙裹著細膩白絲的豐腴美腿微顯,襯著月色恍若流轉玉色熒光,可謂美豔動人。
相較之纖細勻稱的身段,其盈腿確實是柔嫩飽滿,水光盈盈,彷彿以手指輕輕一戳便會嫩出水似的,著實令人愛不釋手。
“老爺老爺,快些試試吧~”於璇靈還在耳畔攛掇引誘,笑意盎然:“摸起來會很舒服哦~”
林天祿深吸一口氣,以莫大定力強行冷靜下來,拍了拍掛在身前的柔夷玉手:
“今晚,我覺得我們有些事得做了。”
“嗯?!”
於璇靈頓時雙眸放光:“老爺終於是準備——”
“得讓你看些正經的文學作品、地理紡工之流也不錯。”林天祿神情肅然地從包袱裡端出了一疊‘新鮮出爐’的典籍書冊。
“今晚,讓我將你的奇怪癖好,扭轉回來,當一個矜持優雅的賢淑少女。”
“誒?等、等一下,老爺!靈兒哪裡有不檢點誒誒誒誒!?”
話音未落,她便被強拽著按回到了桌位旁,看著被齊刷刷攤開在面前的‘天書’,少女頓時雙眼一陣迷糊犯暈,乾笑連連。
林天祿順手給她倒了杯茶,淡然攤手道:“請吧。”
...
翌日清晨。
華舒雅正喝著湯粥,略感困惑地輕眨長睫,好奇道:“璇靈這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嗎?怎得瞧著有些萎靡不振似的。”
“啊...”
於璇靈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頓時一臉幽怨地盯向了坐在身旁的林天祿,碎碎念道:“還不是老爺這個壞人,靈兒都已經求饒啦,還這般不近人情,強逼著靈兒去做那些事,現在都還有些眼冒金星呢。”
“?”
但這番話落入華舒雅耳中,頓時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
她滿臉錯愕地看了看林天祿和於璇靈二人嬉鬧不休,又仔細琢磨了一下話中深意,頓時臉色一紅,偃旗息鼓般沒了聲音,默默埋頭吃起客棧提供的早膳。
談娘舉止優雅地夾菜入口,冰眸微轉,隱含一絲笑意。
只消一眼,她自然能瞧出這話語中的幾分誤會。
不過她如今也沒有開口解釋,側首瞧向屋外,輕吟出聲:“今日瞧著,這昌縣確實是變得熱鬧了些。”
“——是啊。”
林天祿回首笑道:“那罪魁禍首被誅滅、甚至還將盤踞當地的惡霸剷除了,當地百姓們自然會慢慢冷靜下來。”
“有老爺出手相助,也是當地縣民的幸事。”
於璇靈咬了口包子,喏喏道:“那甚麼夜王莊實在是不自量力,還想著跑來當甚麼土皇帝呢。”
“夜王莊?”
談娘娥眉微蹙,心思急轉,隱約料想到昨晚深夜可能發生了點甚麼。
她正想開口詢問之際,突然感覺到一絲古怪氣息從旁側傳來,連忙皺眉望去。
“咦?”
而突如其來的異常波動,同樣令於璇靈和華舒雅輕咦出聲,紛紛循跡一瞥。
旋即,於璇靈反而是瞪大了雙眼,驚訝道:“是這兩個人?”
映入眼簾的,乃是一男一女兩人,皆是衣著華貴靚麗、俊美非凡。
華舒雅嬌顏微繃,見這陌生二人齊齊朝這邊走來,不禁沉吟道:“璇靈姑娘,他們是何身份?你似乎是認識...”
“昨晚突然冒出來的愣頭青,夜王莊的人,被老爺收拾了一頓。”於璇靈螓首微歪,小聲道:“就是將昌縣攪和出漫天風雨的罪魁禍首...算是同夥?”
華舒雅和談娘聞言目光皆沉。
如此說來,這對男女昨晚深夜遭挫受辱,而如今是想前來尋仇的?
與此同時,這對突然現身的夜王莊二人,同樣是神情各異。
那俊朗男子似是已收養好了傷勢,面龐沉靜無波,目光冷漠平靜。倒是其身旁隨行的少女,雖然想做出一副兇狠憤怒的模樣,只是剛與林天祿的眼神一接觸,頓時像是蔫了似的縮起了肩膀,下意識冷汗涔涔的低下了頭。
似乎察覺到了自己的膽怯軟弱,她又急忙故作鎮定地強行抬頭,惡狠狠地瞪視而來。
“兄臺,沒想到我們今日還能再見?”
林天祿放下碗筷,淡笑著起身拱手道:“兩位可別來無恙啊。”
“你、你——”
見他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少女心中一陣氣急,當即擺出副齜牙咧嘴的模樣,彷彿下一刻就要怒火沖天地撲上來啃咬一番。
“湘瑞,噤聲。”但其身旁的俊朗男子很快抬手製止。
少女聞言臉色一陣變幻,但終究還是沒有再開口多言。
林天祿看了看他們各異神情,輕笑道:“兄臺,你們這大白天的特意再找上門來,還有何話想說?”
“昨晚,我已敗於你手,心服口服。我傅杭無話可說。”
自稱為傅杭的男子淡漠出聲,但臉色卻漸漸變得五味雜陳起來。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氣,拂袖拱手作揖道:
“所以,此行我是特意前來拜會先生。”
“嗯?”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頗感詫異。
這剛受挫敗之人,翌日便前來拜會?
而其身旁的少女也是緊咬下唇,滿臉彆扭糾結地躬身行禮。
林天祿眉頭微挑,意外道:“你們這是何意?”
“我等夜王莊自獄界誕生、久聞妖鬼道界內諸多傳聞,更是早有嚮往,深知這人界之地才是諸界之根基。而如今獄界之封破滅解除,得以出世臨界,頓時心生了豪言壯志,意圖在此方天地之間闖蕩出一番成就,揚我夜王莊之威名。”
傅杭垂首輕嘆,繼續娓娓道來:“不料我醉心修行、日夜攀登境界高峰,但最後卻疏漏了門下弟子心性,疏於管教。
而這半月時日,周邊幾省內流言數傳,更有諸多勢力在爭搶掠奪。我一時分不出對與錯,輕信門下子弟拓展勢力之言,令其在此地肆意妄為,犯下累累罪行,此乃我不教之過。”
林天祿聽得心思微動,輕笑一聲:“你今日特意前來,當真只是為了說這樣一番話?”
“...還望先生,能指點一二。”
傅杭再度作輯躬身,頭也不抬道:“先生修為通天、在下實在佩服。如今只希望能得先生指點,化解我心中迷津。”
林天祿搖頭失笑。
果然,這才是此人的真正來意。
“我們昨晚才剛交手一番,今日你便想著懇求指點?”
林天祿側身拂袖,讓談娘三人重新入座用膳,這才語氣輕鬆道:“況且,兄臺這是何來的底氣,覺得我又能幫到你甚麼?”
“我並不知先生名諱,亦不清楚先生來歷。”
傅杭態度誠懇,但言語間依舊是不卑不亢,緩緩說道:“但我知曉,先生之修為定然是當世一絕,無人可擋。以此通天手段,即便是改換這片天地亦是無妨,又遑論在下這點零星瑣碎的小事。”
“此言可是錯了。”
林天祿笑了笑:“哪怕修為通天,長壽無疆,但人力終有窮盡,哪怕是所謂的仙人也無外乎如是。我或許能解決一些事,但仍有困擾苦惱縈繞心間,又怎能辦到事事無憂、算無遺漏?”
“這——”
傅杭聞言臉色一陣變幻,波瀾不休。
“你、你這人,我家主人都已是這般誠懇,難道還得不到你的三兩句指點嗎?”其身旁的少女似是著急般嘀咕出聲。
林天祿饒有興致地看了她一眼。
名喚湘瑞的少女頓時神情微變,哆哆嗦嗦地後退了一步:“你、你這是想做甚麼?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言,不是真心想...”
“姑娘雖是調皮,但還算忠心耿耿,不錯。”
林天祿溫和一笑:“不過,再是誠懇,但我與你們非親非故,自然無甚義務來幫忙指點。你們二人往後能老實本分的在此界待著,安心生活,已然是最好的修煉。”
“天祿,我們已是飽腹,走吧。”談娘以手帕輕拭嘴角,神色淡然的起身道:“該啟程出發了。”
“好。”
林天祿微微頷首,招呼著店小二付了錢款,很快便帶著談娘三人一同離開。
“誒!等、等一下,就這麼走——”
湘瑞急忙伸手欲攔,匆匆忙忙地跟著跑到了店外。
但看著他們踏上馬車啟程遠去,她張了張嘴,終究是不敢再出聲阻攔,有些頹然喪氣地嘆了口氣,又委屈惱怒般跺了跺腳。
“哪有甚麼高人的風度呀,跑的那麼快!我們又不是厚著臉皮白白討要指點的,金銀珠寶、各勢情報我們都還沒拿出來呢!”
她氣呼呼地發洩了一番,這才心頭微顫,連忙回首看向客棧內:“主人!此人不領情就算了,我們也不必向他那麼搖尾乞憐,以主人的天資定然能超越....”
但說到一半,她便愣愣地漸收聲音。
因為,傅航如今似恍惚失神般站在原地,垂首無言。
少女心頭一揪,滿臉擔憂地上前安撫道:“主人,就算此次失敗無果,我們往後也不會落入萬丈深淵,只要還活得性命就能....”
“湘瑞。”
“嗯?”
眼見主人重新抬起了頭,少女連忙應聲。
傅航目光幽幽的看向馬車遠去的方向:“這位先生,往後不許再說他的壞話了。”
少女面色一變:“又是為何?”
“此人,真乃高人。”
傅航卻驀然長嘆出聲,臉上滿是複雜敬佩之色。
這副古怪反應,看得少女更是一臉錯愕茫然。
那古怪書生修為確實不得了,但自家主人昨晚已是討教過了,今日剛吃了閉門羹,又為何還如此討好?
“你覺得,他沒有指點我嗎?”
“誒?那書生剛才難道說了甚麼!?”
“言語簡練質樸、其意更是淺顯易懂。”傅航抬手輕拂桌面,倍感慚愧的嘆息道:
“但就是這番道理,我修煉數百年自詡天下難逢對手,到頭來,卻時至今日才真正領略明白,何為返璞歸真、洗盡鉛華,真正的化繁為簡。”
少女聽得愈發茫然,喃喃道:“主、主人?你在說些甚麼呀,我怎麼都沒聽懂——”
“我,不過是個愚夫。”
傅航揚起腦袋,頗感惆悵地眺望湛藍蒼穹,彷彿瞧見往日種種,亦有書生之言化作高山流水,意境深幽。
“無甚智慧,只是聽得話中的幾分深意觸動,這才略知一二,得以略窺那高人的門庭境界一角。
修煉數百年,到頭來真正的寶藏其實一直都在我自己眼前,卻被權勢所迷惑了雙眼,險些踏上了不歸路。”
他主動伸手,牽起了身旁少女的柔夷。
“噫!?”
少女肩膀一抖,似受驚嚇。
“如今,我該停下茫茫無邊的修煉腳步一回了。”傅航回首望來,露出一絲笑意:“或許,我們夜王莊能有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啊...我、我知道了!”
少女臉色微紅,連忙應聲點頭。
雖然還是聽得懵懵懂懂,但她心裡確實隱約知曉,或許當真是那古怪書生暗施幫襯指點?
念及至此,她心裡反倒升起了慚愧歉疚。覺得自己剛才那番態度是不是還太無禮了些,往後若有再見之機,定要好好道歉一番。
“不過——”
傅航驀然話鋒一轉,原本神色複雜的雙眼倏然凝起,沉聲道:“這位先生既饒我們性命,又授我指點,無論如何,此行我都要好好報答這番恩情才行!”
——嗖!
街外一聲古怪風聲突然吹響,引得傅航臉色微變,連忙循跡瞥去。
這座小小鎮縣內,除了他與那位高人以外,還有另一位修為高深的人物?
...
馬車上。
華舒雅撩開紗簾,探身小聲道:“前輩,為何不試著與其聊聊,興許還能多知道點情報。”
林天祿只是攤手一笑:
“他想說甚麼,我或多或少都已猜到,自然不必再浪費口舌,我們再安心趕路便是。”
言語間,看向前方,眼神微凜:“如今突然冒出個夜王莊,而接下來要途徑路過的鎮縣省郡,倒是不知還有多少勢力和妖鬼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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