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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凜夜暗香,倏分勝負(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臨至深夜。

林天祿一行尋得一家客棧暫作休息。

談娘與舒雅似是在交談著劍法武學,夜談肅然,林天祿自然是沒有多做打擾,在隔壁客房內翻看著今日剛淘來的幾本書卷,其中有逸聞小說、亦有些經典著作。

不過——

瞧了瞧手裡的這本小說,他臉色很快變得有些古怪。

這書中內容初時還算穩穩當當、平鋪直敘的,只是在中期便一轉畫風,加上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要素,描寫的更是無比露骨,實在是看得人瞠目結舌,暗呼這作者好生可怕的想法。

“這文人墨客,悶騷起來可著實遠超想象啊。”

林天祿扶額無奈一笑。

雖說自己已算得色心膽肥,但與這位作者比起來...

著實是小巫見大巫。

“老爺,你又在看些怪書啦?”

耳畔驀然響起一絲銀鈴輕笑,香風拂面,略微側首一瞥,就見於璇靈正笑吟吟地負手俯身在身旁,銀髮滑肩垂落,月色映照下竟莫名有了幾分往日鮮少瞧見的空靈溫婉。

林天祿失笑道:“閒來無事便瞧瞧。”

“哦~”

於璇靈臉上的溫柔之色倏然消失,狹促道:“那靈兒也想看——”

“咳咳!”

林天祿猛地咳嗽一聲,順手將手裡的書冊合上。

“此書,對你來說還是太過火了些。等以後有緣再看吧。”

“過火?”

於璇靈掩唇竊笑道:“靈兒都與老爺一同瞧了不少志怪奇書啦,還學到不少撩人媚術呢。難道這樣還不能瞧個清楚?”

“此術的水準...哪怕是我都有點招架不住。”林天祿悻悻然道:“璇靈還是避開點為妙,可不要當真學壞了。”

於璇靈撲哧一笑,美眸中笑意生輝。

不過,她倒沒有再繼續糾纏深究,饒有興致地踮足側坐於木桌上,輕吟道:“老爺,這外頭的世道,當真是愈發兇險。”

其今日穿著妥當文雅,長裙及踝,倒是沒露出甚麼撩人肉痕,但仍是內斂嬌媚。

林天祿眉頭微挑,笑了笑:“你竟也會說出這番話?”

“靈兒又不是真的沒心沒肺。”

於璇靈輕攏鬢角秀髮,俏臉漸肅,細語道:“之前靈兒仔細檢查過一番,那外香樓內還留有激鬥過的痕跡,雖然動手之人有意遮掩、銷燬物證,但陰氣終究未曾散盡,而且...還在牆縫裂痕深處發現了此物。”

說著,她從衣袖中摸索出了一塊令牌。

林天祿抬手接過,面露訝然:“這是...”

令牌光滑如玉、雖有裂紋,但仍能看清其上篆刻的‘夜’字。

最重要的是,這令牌之中能感覺道術式存在,類似於羅星的令牌?

“與鬼冥宗一樣,應該都是那些妖鬼、術者身上佩戴的信物,以作身份辨別之用。”於璇靈交疊起裙下白絲美腿,撐桌斜倚,不急不緩道:“至於令牌上的字,要麼是佩戴者本身的名字,要麼是其背後勢力的名字之一。

而靈兒剛才以神識探查,這枚令牌內藏有諸多術式,似是還能傳遞訊息、辨明生死,效用頗多。”

林天祿皺眉思忖道:“果然又是何近期出世的妖鬼勢力?”

“是與否,暫且不知。”

於璇靈傾世絕美的嬌顏上浮現凜然:“不過,有這枚令牌在,這座昌縣定然會遭受報復。”

林天祿面色凝重,心思急轉。

“我們——”

咔嚓!

但話至一半,一聲脆裂驀然響起,引得二人神情齊怔。

低頭瞧去,才發現原本握在手裡的令牌...已然碎成了七零八落,冒著絲絲青煙。

於璇靈眨了眨眼睛:“老爺消消氣。”

“咳...我還沒生氣,也沒做甚麼出格之舉。”林天祿略顯尷尬地鬆開手掌:“怎知這令牌的質量那麼差,才剛用神識探了探就碎了,實在是不頂用,比之羅星的要劣質不少。”

於璇靈忍俊不禁,嬌俏笑道:“只是老爺‘力氣’太大啦。”

她隨手捻起一塊碎屑,在指尖揉捏之際,美眸一轉,好奇道:

“老爺是否要出手幫昌縣一把?”

“試試看從這令牌廢渣裡,能不能摸索出一點陰術痕跡。”林天祿摩挲著下巴,思索沉吟道:“若是可以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解決之法——嗯?”

話音未落,他很快神情一變,側首望向客房窗外。

於璇靈同樣靈眸驟凝,沉聲道:“靈兒還真是猜的準確,果真是有‘人’找上門來啦。”

...

深更之夜,陰寒之風在空寂長街間倏然吹拂。

旋即,一道身纏駭人氣息的身影從黑夜中若隱若現,踱步而行,恍若有威壓籠罩,引得昌縣上空陰雲瀰漫。

黑霧漸散之際,一俊朗男子伴隨著數道電芒破空現身,身著鎏金華袍,劍眉冷目望向遠處暗淡無光的外香樓,負手而立,可謂氣宇軒昂,神秘非凡。

而在其背後,同樣還現身走出一名嬌俏少女,襦裙豔麗奪目,雪膚盡顯,微揚起美豔精緻的嬌顏,嗤笑道:

“那蠢貨剛重臨此世,便遭逢此難,著實可悲。”

俊朗男子神色淡然道:“曦兒,他終究是你師弟。”

“修為低下、還被凡人界的修士斬殺,這等丟人現眼的廢物哪裡還算得甚麼師弟。”嬌俏少女冷哼一聲,吐露著冰冷殘酷的話語,瞥向外香樓的眼神中滿是輕蔑不愉。

“要我說,他死在這裡倒是好事一樁,省得往後我們與羅星開戰,這等廢物還需要主人出手搭救,白白多了變數。”

“......”

俊朗男子沉默以對,兀自邁出腳步。

嬌俏少女見狀輕呼一聲,連忙踩著碎步跟上,小聲道:“主人可是生曦兒的氣?”

“是我沒有教好你們。”

俊朗男子語氣淡漠地回了一聲,拂袖道:“往後曦兒你更要勤加修煉,不可再有怠慢,若再分心,將來的下場便會與你師弟無二。”

“曦兒明白。”

但在行出百來丈後,俊朗男子陡然眼神微凝,腳步一滯。而緊緊相隨的嬌俏少女也急忙停步,詫異道:“主人?發生了何事?”

俊朗男子並未回話,只是眯起雙眼,寒聲道:

“你,是何人。”

“無非是一介書生罷了。”

在街道遠端,林天祿從深夜濃霧中緩緩走出,輕笑著拱了拱手:“夜不能眠,便與女伴出門來隨意一逛,沒想到如此巧合的碰上了‘志同道合’之人,實在是湊巧的很。”

“老爺,此人便是那罪魁禍首的同夥?”

而身旁的於璇靈也是螓首微斜,略顯意外道:“瞧著倒是有兩個人呢。”

俊朗男子神色愈發冷峻,一言不發。

“你們兩個又是哪來的不知死活之人。”嬌俏少女驀然上前冷哼出聲,頤指氣使道:“聽你們的話,看來那蠢貨之死就是拜你們所賜?”

“此事與我們可是無關。”於璇靈聞言微微一笑:“不過,你們要是想跑來討債報復,我和我老爺可不能坐視不管。”

“狂妄!”

嬌俏少女面色驟沉,寒聲道:“區區凡人還敢大言不慚,讓我好好懲治你這小——”

但還不等她亮出兵刃,寬厚手掌已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曦兒,退下。”

“主人?”

嬌俏少女滿臉茫然地回首望來:“為何要讓我...”

“你不是對手。”

俊朗男子神情淡漠地走上前:“若是交手,你必死無疑。”

“什——”少女聞言瞳孔緊縮,陡然憤恨不平地怒視向於璇靈:“這兩人意圖不軌,是有意想針對主人!?”

“比起這蠢丫頭,此人倒有些眼力見識。”

於璇靈螓首微斜,饒有興致道:“老爺,可要靈兒出手將此人擒下?”

“還是讓我來吧。”林天祿溫和笑道:“這深更半夜的打來打去著實費神費力,你今晚若睡不著覺可不好。”

眼見這白面書生率先走出,少女見狀眼中似有怒火燃燒,亦是譏嘲般冷聲道:“臨戰之際,還有餘裕與侍女打情罵俏,當真不知死字是如何寫的。原來凡人界的修士都已是如此天真愚蠢,著實引人發笑。”

林天祿笑了笑:“我瞧姑娘你喊著身旁同伴為‘主人’之際,同樣是親密的很,難道不是半斤八兩?”

“你,怎能與我主人相提並論!”

少女彷彿被戳中了痛點,跳腳氣急,大聲冷哼道:“主人他乃是夜王莊之主,修為通天,自獄界再臨人間,此行便是要將此方天地徹底納入掌中!像你這等凡人弱渣,待我主人輕輕一揮手,便叫你魂飛魄散,死無葬身——”

“噗!”

一聲嗤笑驀然打斷了她的話。

少女怒目而視,嬌叱道:“你笑甚麼!”

於璇靈輕掩粉唇,美眸似月,笑吟吟道:“你這番話還真有意思。”

“姑娘,打打殺殺可不是甚麼好事。”

林天祿同樣出聲哂笑道:“此界自有秩序,可用不著再來個甚麼夜王莊一二三主的。更別說如今爭權奪勢之人,多的都已排起長隊,哪還有甚麼位置給你們留著。”

“你這——”

“不必多說了。”俊朗男子右手微抬,制止了身後少女的開口出聲。

旋即,他周身氣息倏然化作沉寂,似有灰霧盤身,嘶啞低吟道:“出手吧。”

“兄臺爽快。”

林天祿淡淡一笑,運掌抬至面前,並指如劍。

見其擺出這樣一副古怪架勢,那少女不禁心中暗自冷笑。

這般半成不就的手段,還想妄圖對自家主人發起挑戰,像這等愚不可及的蠢貨,在獄界之中都不知道有多少年都不曾遇見了。

以主人的手段,或許揮揮手便可將這蠢貨連同這座小小縣城一同化作齏粉——

嗡!

一聲震耳嗡鳴,令少女當即意識恍惚了一瞬,只覺瞧見了一抹虛幻殘影在前方閃爍不定,道道玄奧劍氣如溪流徜徉,化作一股清風拂面。

少女只以為生了幻覺,連忙晃了晃腦袋,定睛再重新望去。

下一刻,她頓時露出了無比茫然的神情。

原本候立在前的俊朗男子,不知何時已然單膝跪地,捂住胸口連嘔鮮血,一身磅礴氣息如同決堤之勢般傾瀉消散無蹤。

而這身份不明的古怪書生,赫然正站在其面前,雙指指尖之上還縈繞著絲絲未散的熒光。

此番戰況結果,已是不言而喻。

“——這位兄臺,如今可算勝負已分?”

林天祿收回右手,淡然輕笑一聲:“既輸了,那就快些離開吧。再不要踏入這昌縣哪怕一步。

若往後讓我瞧見兄臺仗勢欺人、殘害無辜,可不會是今日這般點到為止。”

“主、主人!”

少女從呆然中回過神,當即臉色大變,快步上前抱住了搖搖欲墜的男子:“你、你怎麼了,為何突然間...”

話音未落,她在看清了自家主人的模樣後,頓時瞳孔縮至針狀,面露驚駭之色。

這數百年間可謂‘天下無敵’的主人,如今卻是面色慘白一片、神情恍惚,似是連神魂心識都已被震碎一般!

“主人、主人!”

少女急切不安地呼喚了幾聲,卻絲毫不得反應,鼻尖一酸,眼眶中淚水四溢,不多時便埋首其胸前嚎啕大哭起來。

“......”

林天祿笑容微頓,眼角一抖,略顯尷尬地回頭看向後方的於璇靈。

這場面怎得...他們這一方看起來,更像蠻不講理的惡徒似的。

“老爺還是太過仁慈啦。”

於璇靈踩著輕快步伐蹦跳而來,笑眯眯道:“惡人自有惡人磨,偶爾當一回惡人也挺好的~”

“你倒是難得說了點趣言。”

林天祿無奈一笑,回首再看向跪倒在地的男女。

見二人都已無絲毫反抗之意,他略作思忖,準備給對方立個‘保證書’。

哪怕沒甚麼效力,但往後此人若再作惡,拿著保證書也有個名正言順之理——

“你、你剛才...施展的是甚麼招數?”

驀然間,原本失魂落魄的俊朗男子嗓音沙啞的開了口。

林天祿剛將隨身的空白書冊掏出,聞言眉頭微挑:“沒甚麼招數,只是用手指擊中了你的胸膛而已。”

“這,不可能。”

沒有在意懷中哭泣不止的少女,俊朗男子面容逐漸扭曲,雙眼佈滿血絲,扯著嘴唇喑啞道:“僅僅只是一擊,我修煉千年的修為,怎可能會被你...”

“破綻百出,徒有其表。”

林天祿不鹹不淡地回了一聲。

隨即,在身旁於璇靈的幫助下,很快潦草地寫了份保證書,隨手遞到了對方的面前。

“按下指印,保證往後不再為禍人間、濫害性命,歸束好門下子弟同樣遵守律法人倫,我便饒你們主僕一命。”

俊朗男子額頭青筋迸現,彷彿感受到莫大屈辱。往日古井無波的俊秀面龐,此刻都在不斷抽搐抖動,化作陰沉扭曲之容,幾乎連牙齒都要咬碎。

但沉默間,他低頭看了眼仍在哭泣的少女。

僵坐片刻,隨深吸一口氣,他顫抖著抬手一抹嘴角的鮮血,在紙上按了指印。

“好,你們如今就離開此地吧。”

林天祿收起黃紙,神情平靜道:“那個被斬殺的術者在昌縣內為非作歹多時,害死不少無辜縣民,最後被一位過路俠士得個正著,一劍滅殺,也算是死得其所,以命償命。

你們若還想遷怒那位俠士、或是這昌縣百姓,先多想想今日遭遇,掂量一番自己的斤兩如何。”

說罷,他沒有再做久留,與於璇靈交換了一番眼神,斟酌一二後便並肩離開了此地。

“......”

英俊男子頹然坐倒,呆望著其遠去背影,久久無言。

“主、主人——”

懷中少女抬起梨花帶雨的面龐,哭泣道:“您沒事就好,能活著就好,我們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不要再爭權奪勢了,只要能安心養傷平平安安就好。”

這番話,是她往日決計不會說出口的。

俊朗男子目光閃爍不定,心間觸動,腦海之中卻不由得浮現出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個書生,僅是擺出了架勢。

僅此而已。

雖是如此,他仍能隱約感覺到對方底蘊不凡,沒有絲毫大意失神。但下一刻,那書生卻彷彿踏破規則,以神識都無法捕捉的速度騰挪至面前,一指點出。

而這看似平凡隨意的一指,卻恍若如獄天威,震撼莫名。

一擊,擊穿了他的一身術法守護、震散了體內所有陰氣、彷彿凍結了他的全身經脈。

沒有任何反抗掙扎的機會、更沒有閃躲避讓的可能。

在其出手的一剎那間,他就已經徹底輸了,輸的乾脆利落,毫無反敗為勝的絲毫希望。

“千年苦修,一朝...就如鏡花水月。”

他漸露苦澀笑容,咳出兩口淤血,與懷中少女一同踉蹌著從地上站起。

“我們,退走吧。”

...

一戰,無風無浪,更是無人知曉。

待林天祿和於璇靈回到客棧,僅只是過了半柱香左右的時辰,連屋內薰香青煙都未曾散去。

“呼——”

林天祿入座倒了兩杯溫茶,剛想再開口一聊,神情陡然微滯。

因為,他很快發覺桌上還未收起的小說,已然不見了蹤影。

心思急轉,林天祿不禁回首看向門扉。

嘎吱——

於璇靈正巧將房門反手關上,展露著意味深長的柔媚笑意。而在其手中,赫然正捏著早已翻看攤開的小說書卷。

“璇靈你——”

“剛才瞧見那對主僕,當真是情真意切,令人動容呀~”

於璇靈合攏書卷貼於側顏,笑眯眯道:“不妨,趁此機會讓靈兒與老爺也增進一番情誼關係?

就依照....此書中描寫的內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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