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9章 .設宴以待,悍然而戰(二合一章節)

2021-10-01 作者:枚可

莫約幾息後,槐劍再度攜流光自天際飛回。

長髮少女神色怔然地注視著靈劍回院,一切塵埃落定、無聲無息,彷彿剛才那匪夷所思的驚天一幕,只是恍惚間產生的幻覺一般。

不過——

看著陳偉逐漸被陽光吞沒、燃灼化灰的身軀,長髮少女心間終於是確信了此事。

“——庭院內,當真有神異庇佑。”

而且,就連與她同為赤魔境界的鬼冥宗人,連一招半式都無法接下,可見那柄靈劍之威究竟是何等恐怖。

剛才她雖非首當其衝,但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威壓驟臨此方天地,擎天而立的磅礴劍氣恍若衝破雲霄、捲起撼天之威,著實令人難以忘懷。

聶清遠看著此人屍體自行焚燒化灰,心有餘悸的沉聲道:“剛才那逃走的鬼冥宗人,如今是否...”

“暫且不知。”

長髮少女瞥了眼遠方,絲毫感知不到姜懷何的氣息波動,不知他是被這柄靈劍遠隔數里一劍斃命,還是施展了某些神通秘法逃離了靈劍追殺。

但...

無論如何,兩名鬼冥宗人在長嶺遇襲之事,鬼冥宗遲早都是會知曉的。

“啊...雪丫頭!”

聶清遠剛一定神,連忙快步趕向林宅門庭。

但還來不及大聲詢問,就見大門被開啟了一絲縫隙,雪杉從中探出腦袋,怯生生道:“聶爺爺、外面的壞人都已被趕跑了嗎?”

“雪丫頭你...當真沒受傷?”聶清遠面露喜色。

“沒、沒有受傷。”

雪杉連忙搖頭:“剛才聲響雖然很是嚇人,但庭院內卻是風平浪靜的,若非突然瞧見槐樹內的寶劍自行出鞘,我都不知外面發生了何事。”

聶清遠聞言頓時長吁一聲:“沒事就好啊!”

他回首看向不遠處的長髮少女,拱手道:“姑娘,剛才多虧你出面照拂,要不然老夫可得好心辦了壞事,不僅要丟了性命,還得害了鄰里街坊們的性命,實在是慚愧萬分。”

長髮少女淡淡一笑:“老先生不必如此,你我既然皆是長嶺縣人士,本就該互幫互助。這一夥鬼冥宗人來勢洶洶、不懷好意,妾身總歸是要與他們嗆聲幾句的。”

聶清遠撫了撫銀鬚,不禁感慨道:“姑娘心善,倒是老夫過去心懷芥蒂,冷眼相待,將你們金鳳樓看做是藏汙納垢之地,如今回想著實是...”

他面露慚愧,倍感歉疚地躬身作揖了一番。

“是老夫太過迂腐。”

“老先生是讀書人,會有此想法也很正常。”長髮少女淺淺失笑道:“而且,哪怕是出手救人,妾身終究還是個老鴇,老先生就無需在這方面多懷歉意了。”

言畢,她很快重新看向了雪杉,面色稍凝:“雪杉姑娘,這幾日無論何人敲門,你都要切記不要應聲開門,明白嗎?

若是林夫子一行遠途歸來,他們自能開鎖入院,其餘人等極有可能會是鬼冥宗人脅迫而來的誘餌,終究有對你不利的可能性。”

“我、我會牢記在心。”

“老先生,你還有周邊的街坊們也儘量不要隨意外出,若再碰見何鬼冥宗人途徑路過,更不要獨自現身交流,怕是徒增危險。”

“老夫吃過此次教訓,自然不會再冒失胡來。”聶清遠略作沉吟,繼續道:“不過,剛才聽聞姑娘與鬼冥宗之間還有某些契約協定,但如今這兩人受夫子家中神劍反噬而死,你們金鳳樓...”

“老先生無憂。”

長髮少女展露著一如既往的溫潤淺笑。

“這些瑣事,我們金鳳樓自然能妥善處理。”

她略微欠身行了一禮:“既然叮囑已是帶到,妾身就不作久留,兩位還請保護好自己。”

...

夜色漸至,紛飛之雪也愈發蒼茫。

而原本生意興隆的金鳳樓,如今正籠罩在一層淡淡陰雲沉寂之中。

樓內的姑娘們早已不見了蹤影,寬闊廣袤的金鳳樓外,唯有一道纖柔身影端坐撫琴,在清幽雪夜之中盪開絲絲縷縷的優美琴音,空靈透徹,亦如少女古井無波的平和心境。

白雪皚皚,又更似蕭條冷澀。

但在勾動尾弦之際,長髮少女粉唇微抿,無奈笑道:

“初雲,你怎得還是來了?”

“...我擔心季姐姐。”

姚初雲不知何時已來到了她的身旁,面色不安的低吟道:“之前或許還能與鬼冥宗周旋一番,但如今兩名門徒在此地慘死,他們的高層又怎會坐視不管。今晚...”

“你明知危險,還要過來?”

長髮少女一撥琴絃,饒有興致道:“不與其他的丫頭們在庵室內暫避,跑來此地,可是有性命之憂。”

“但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季姐姐獨自一人身陷險境。”

姚初雲倔強地咬緊銀牙:“若當真再起衝突,我定當與季姐姐一同反抗迎擊,拼盡全力與鬼冥宗廝殺一番。”

“笨丫頭,滿腦子打打殺殺可不好。”

但長髮少女只是給自己倒了杯清茶,悠閒莞爾道:“況且,以你我之力面對鬼冥宗圍剿,只怕是難保全屍。多你一人、少你一人可無甚意義,無非是多具悽慘橫屍而已。”

“那我也要與季姐姐一同走上黃泉路——”

“噓~”

長髮少女抵唇輕噓一聲,失笑道:“可別說這等晦氣話,妾身可不準備葬身此地,你也就別想與妾身陪葬啦。”

“可是...”

“你先快些回去吧,那些小丫頭們手無縛雞之力、各個都是柔弱女子,如今定是心驚膽戰的很,還得你去幫忙安撫一番才行。”

但話音剛落,一股沉重威壓倏然籠罩而來。

長髮少女與姚初雲皆是瞳孔一縮,只覺心頭彷彿蒙上一層陰影,絲絲死亡寒意宛若跗骨之俎般攀上背脊,分外寒冷恐怖。

僅威壓籠罩,便幾乎令姚初雲失去了反抗底氣、臉色慘白地軟了腿腳,踉蹌數步才勉強站穩身子。

“身為前輩,如此恫嚇初生牛犢的晚輩,若傳出去怕是要遭天下人嗤笑。”

長髮少女臉色雖白,但依舊維持著優雅平穩的笑意,不急不緩道:“你們鬼冥宗既然要在出世後開啟聲勢,讓天下人敬畏,一言一行可得多加註意才行。畢竟如今豐臣內多界齊開、諸多千年勢力爭相再現,可並非是你鬼冥宗一家獨大。”

“但,我在此地翻手間便可將爾等滅殺,又會有何人知曉此地發生的一切?”

一道雄厚的冷漠之聲自空中緩緩傳來。

肅殺之息,久久不散。

長髮少女雙眸微抬,笑吟吟地看著今晚的來客——

映入眼簾的,乃是一名身著道袍的老者,體態健碩、鬚髮蒼白,雙目更似黑霧所化,睥睨望來便足以令常人心神震顫。

此人,應該便是鬼冥宗鬼主之一。

“妾身既然今晚坐於此地,自然是有所準備。”

長髮少女微抬玉指撫過琴絃,語氣和緩道:“若當真出了事,你們鬼冥宗圖謀之事、以及諸多所作所為都會傳遍豐臣國內各地,還得叫紀紅坊和羅星知曉,不知你們還有無多餘的精力再去應付這兩個勢力的兩面夾擊?”

道袍老者俯瞰冷笑:“你,哪來的資格。”

冷言一出,便是凍結如霜、神魂似僵。

本想開口附和的姚初雲已是顫抖難言,只能勉強維持站立之姿。

“姜懷何與陳偉二人,應該有過諸多調查吧?”

長髮少女卻好似恍若未聞般微挑睫眉,似笑非笑道:“不知他們是否有調查出個所以然來,知曉妾身在紀紅坊內是何身份地位?”

“......”

道袍老者一時無言,眼神卻愈發陰沉。

“既然不好言說,不妨讓我們好好談談?”

長髮少女嘴角噙笑,風輕雲淡道:“在妾身看來,這長嶺之地地勢偏遠,並無多少環境之優,而且與你們鬼冥宗之間也並無仇怨衝突,哪怕是要儘快擴張勢力、扎穩根基,但過猶不及的道理前輩應該知曉的。”

“妖鬼雖凌駕於凡人之上,具翻天覆地之能,但亦有不少妖鬼誕生脫胎於凡人、陰氣之由更是如此,兩者可算是互依共存的關係。哪怕是誕生於天地的妖邪穢物,與凡人之間其實也並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又何必將關係鬧到這般僵持境地?”

“女娃,你倒是頗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道袍老者眯起森然雙眼,沙啞道:“這番話若放在千年之前,你必將成為諸多勢力爭相討伐的‘瘋子’...不,稱之為痴人也不為過。”

“千年前,是千年前,而如今是如今,不可混作一談。”

長髮少女怡然輕語道:“前輩所在的鬼冥宗若想在千年後的現在站穩腳步,若一味抱著千年前亂世紛爭時期的固執念頭一條路走到黑,最後的結局,怕是與千年前並無兩樣區別。

——前輩可知,千年前羅星是何存在?”

道袍老者沉默片刻,緩緩道:“殺神。”

“沒錯。”

長髮少女略微頷首,饒有興致道:“據晚輩所知,那羅星在千年前橫空出世、舉世無雙,更是殘酷無度,以無敵之力斬殺無數強敵、摧毀不知多少勢力,再以雷霆萬鈞之勢將豐臣乃至周邊各國盡數移平,更是讓無數勢力沉寂躲藏的原因之一。

但,正是這殺伐果斷、殘忍如魔的羅星,時至今日為何又在妖鬼道界之中聲名頗佳?甚至在幾百年前,那羅星甚至還是豐臣諸勢之領袖、妖鬼道界萬中無一的聖尊掌權之存在,無人不服、無人不拜?

是因為其無雙之力、萬夫難擋之勇?當然不是!”

少女笑眯眯地輕撫長袖:“是因為,就連羅星這尊可怖的殺神亦是知曉大勢運轉之理,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唯有恩威並施、賞罰有度才能服眾、依靠秩序與穩定才能獲得尊重與敬仰。

而前輩的鬼冥宗若是一味施壓、濫打濫殺,終究是不得人心、更不得妖鬼相助,當真覺得還能與掌控大半豐臣的羅星相提並論?”

“千年前,你們被殺的丟盔卸甲。千年後的現在,你們覺得只需隱居上千年時光,研究出個三招兩式,便能一轉頹勢,將羅星輕易顛覆挫敗?”

“......”

道袍老者沉默無言,但籠罩四周的肅殺森然氣息卻愈發緩和。

他從半空中緩緩飄落,直至懸於兩丈高處。

輕撫鬍鬚,滿是皺紋的面龐上頗具肅穆之色,沉吟道:“既是如此,但我等如今在此方大地之上,卻並未瞧見羅星受萬民臣服、掌控全域性。”

少女只是怡然一笑:“只因羅星在這千年時光中亦是腐朽墮落,分崩離析,早已失了過往的神韻。如今只是藉著往日餘威在強行維持局面而已——但,前輩若覺得靠三兩招蠻勁就能將如今的羅星擊潰,未免太過想當然了些。

羅星往日餘威尚在、而鬼冥宗又在西馬郡各地肆意挑釁啟戰,四處樹敵,此消彼長之下,妾身覺得如今這亂世之中,鬼冥宗絕無可能從中脫穎而出。”

“...女娃,你很有膽量。”

道袍老者扯動嘴角,冷然道:“如此之言當面說出,你就不怕我將你一掌斃命?”

“妾身這番話皆是發自肺腑的真話,前輩活過數百上千年,心思通透,又怎會不知這個道理?”長髮少女笑吟吟地抬手製止了正欲施術戒備的姚初雲,意味深長道:

“況且,前輩若當真心懷殺意而來,又怎會與妾身鑼輪兩窕共歡鄭俊

道袍老者語氣中似含譏諷:“太過聰明,小心招致禍患。”

“妾身倒不覺得此為‘聰明’,不過是‘清醒’而已。”

長髮少女神色淡雅如初,隨手拂過身前的古箏,琴絃清脆悠揚而響。

“至於鬼冥宗又是否頭腦清醒,妾身想...羅星應該很願意見到一個失心瘋的鬼冥宗。”

“呵呵——”

道袍老者驀然笑了笑。

“進退有度,還算不錯。紀紅坊能有你這等才俊,這勢力能在豐臣之中步步崛起,想來絕非偶然。”

長髮少女抿唇淺笑一聲:“前輩謬讚,妾身只是...”

但話音未落,道袍老者卻一撫衣袖,好整以暇道:“但我鬼冥宗可不曾說過,會饒過你以及這座長嶺縣。門下弟子在此身亡,責任可得再追究一番。”

嗡!

一股充斥著煞氣的威壓自遠處爆發湧現。

長髮少女笑意微斂,望著自夜色之中緩緩現身走出的身影,神色漸沉。

姜懷何面色蒼白地步步走來,可見其臂膀已消失了半截,血肉骨骼都清晰可見,佈滿蛛蟲般密密麻麻的符咒刻印,甚是悽慘猙獰。

而他如今雙眼之中正充斥著陰鷙毒辣之色,恍若詛咒怨恨凝成實質,周身交織的屍煞之氣彷彿鮮血加身,似地府之中爬出的修羅惡鬼。

“這、這是...”

姚初雲見狀已是心生畏懼,下意識倒退一步,面露不安。

長髮少女按住微顫琴絃,面色平靜道:“前輩這是何意?”

“我並不準備摻和這場衝突,也頗為贊同你剛才那番言論。”

道袍老者神情歸於淡漠平靜,緩緩朝旁退開:“但,女娃你亦是要展現一番自己的價值,是不是足以讓我‘忘’了此事。你若能贏,此事我便當做不曾發生,饒過爾等。”

長髮少女秀眉微蹙,心下暗歎。

終究還是避不開一場戰鬥。

“——金鳳樓主,你可當真心思狠毒啊。”

姜懷何陰惻惻地詭笑出聲,青筋纏繞的右臂一陣蠕動,五指的指甲迅速延長,彷彿化作陰森兵刃。

“早已知曉那林夫子的家宅有異,刻意引我們到林宅門前,就是為了借林宅異能將我們二人剷除。但好在我逃得夠快、而那柄靈劍也斬不到數里之外,讓我逃得一命。”

長髮少女略作沉默,很快輕描淡寫道:“只可惜,你還是留得一命。”

“既然你膽敢出手,可要準備好承受我等無邊怒火!”姜懷何將右手抬至面前,獰笑著蠕動著五指,掌心上隱隱有邪光閃爍:

“這一次,沒有靈劍相助。我必要將你抽筋拔骨、折磨至死!”

“......”

長髮少女淡然一笑,拂袖抱起古箏遞至身旁:“初雲,先退下吧。由我來再會一會這位姜先生。”

姚初雲面露擔憂,遲疑道:“季姐姐,會不會太過危險,此人如今的氣息實在是...”

“這位姜先生半月前剛至長嶺,還是一副威風凜凜的神氣模樣,四處頤指氣使、態度傲慢,還想在我金鳳樓中強搶民女,不料時至如今卻落得這般慘狀。”

長髮少女神情淡然地輕撫長髮,螓首微斜:“不妨再由我金鳳樓主替你收屍,倒也算是因果迴圈?”

“好啊!”

姜懷何怒目圓睜,猙獰大笑道:“快些受死!”

隨一聲爆喝,數道屍煞炎刀剎那間破空斬落!

長髮少女心神守一、冷靜施術,雙袖旋卷,彷彿有玄妙漣漪在身前盪開,生生將轟然劈下的炎刀虛影強行擋住,身下倏然炸開一陣兇猛風浪!

“唔!”

姚初雲被震得接連退出十幾丈,只覺胸口一陣發悶。

心下駭然間,她連忙睜開被風沙迷住的雙眼,看向風暴激盪的中央,就見少女已與姜懷何戰作一團,諸多絢爛術法齊齊施展、與四面八方橫掃劈砍而來的虛影炎刀正面硬撼,爆發出極為猛烈的震盪餘波!

鐺鐺鐺鐺——!

騰挪飛馳之際,少女衣裙秀髮翻飛舞動,神色冷冽地運指勾挑,似有金鳳之影在其背後閃爍不定,道道鎖鏈交錯橫攔,將狂暴迅猛的攻勢一一化解擋下。

“可笑!”

但姜懷何依舊面露癲狂笑容,緊追不捨,瘋狂舞動著早已化作扭曲異形的右臂,劃出道道足以碎金裂石的炎刃暗刀。

鏘鏘鏘鏘——!

屍煞之氣與赤陽之息互動融匯,化作至陽至毒的狠辣攻勢,刀罡劃過之地皆是融化蒸發,宛若被奇毒所噬!

“就憑你這等雕蟲小技,還敢與我鬼冥宗作對!?”

攻勢急速交鋒、炸開狂風驟雨般的呼嘯風暴,鬼焰四溢,幾乎將方圓數十丈都捲入至戰端風浪之中。

大地微震、沙塵飛揚,熾熱與陰冷兩股氣浪猛然相撞衝突,迸發出細密驚人的電芒激流,隨著皸裂大地一同擴散。

而在戰局之中,原本正焦灼不下的戰況已在逐漸傾斜——

“唔!”

長髮少女輕咬下唇,臉色微白,左支右絀之下仍被狂猛刀罡劃過肩側,切斷了幾縷秀髮。

便是這瞬息間的疏漏,就好似決堤之勢般難以阻擋,伴隨著姜懷何彷彿愈戰愈勇的狂放怒笑,其單臂施展出的邪法陰術更顯暴戾粗獷,招招引動風浪席捲,將少女逼的不斷後退,頹勢愈顯。

“季姐姐...”

姚初雲遙遙瞧見此景,神情甚是難看,雙手幾乎已捏出血痕,幾欲想要出手相助。

但心頭剛一閃過此念,頓時感覺到一陣極為恐怖的威壓悍然落下,壓得她幾乎當場趴伏跪地,眼角連忙瞥去,驚懼不已地看著那懸空而立的道袍老者。

此人雖不插手,但依舊虎視眈眈——

霎時,又是一股徹骨陰冷的寒氣隨風浪襲來,令姚初雲不禁打了個冷顫,駭然望去,頓時瞳孔緊縮,尖叫道:“姐姐小心!”

場中,那姜懷何竟是一化為三,怒吼大笑震響夜空,屍煞炎刀之勢在合圍猛攻之下暴漲三分,頃刻間直接擊碎突破了少女搖搖欲墜的守勢——

嘭!

拳掌急速碰撞,幾乎是一觸即離,翻騰暴湧的氣浪強行將少女轟退至十丈開外,一陣歪斜踉蹌。

“......”

“嘿、嘿嘿嘿——”

姜懷何卻是巋然不動,獰笑著屹立在廢墟火海之中,摩挲著掌心中沾滿的冰冷鮮血。

此血,自然不是他的。

“噗、咳咳!”

少女臉色慘白,猛地咳出幾口漆黑淤血,雙臂微顫,淅淅瀝瀝的鮮血自指尖不斷滴落。

“古怪的陰術招式,但仍是不堪一擊。”姜懷何怒極冷笑道:“這一招斷你雙臂筋脈、裂你神魂,下一招,要斬了你的四肢,將你帶回宗門煉製成屍姬,扔進肉窟,讓你好好品嚐我的厲害。”

“只怕....”

衣裙染血,肌膚蒼白。

少女搖晃著再度站穩纖細身姿,螓首微揚,凌亂髮絲下一雙美眸唯有鄙夷嘲弄:

“你可沒有這個福分,能活過這幾日。”

“哼!”

姜懷何怒目倏瞪,右手當即隔空一揮,一抹赤色刀罡剎那間斬落!

“季姐姐!!”

尖叫聲在後方傳來,但少女如今只是展露著舒緩淡然的笑容,默默張開雙臂。

此次終究是——

咔嚓!

一隻手掌恍若帶著雷霆之勢般陡然揮落,直接將刀罡生生拍了個粉碎。

“......”

黑夜之下,一片沉寂。

姜懷何瞪大雙眼,一時呆然。

原本正作壁上觀的道袍老者猛地面色一沉,面露異色。

唯有這道突入場中的身影漸漸捏緊了右手,在少女頗為驚喜的目光中迎風站起。

“——長嶺入夜,宵禁已至。”

陰影漸散,林天祿神色冷漠地側首瞥來:”此地,今晚你們全都給我留下。”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