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間。
待匆匆用過早膳,祝疏桐很快帶著綾兒來到了客棧門外。
與此同時,四周熙熙攘攘的旅客商戶雖忙碌依舊,但仍不時看向客棧外的兩輛馬車,不禁面露驚豔。
只因,這荒郊野林內竟出現了一位曼妙女俠。
這位身穿勁裝武袍的豐盈女子著實太過英氣逼人、氣質超凡,僅俏立門庭前一言不發,便展現著足以令人傾倒的出塵風情,好似天山雪蓮般可望而不可即,不禁暗奇這等美豔絕倫的女俠究竟是從何而來。
“——我原以為你們還會再睡會兒。”
談子笙顧盼回首,神色清冷道:“既是填飽了肚子,不妨上車啟程吧。”
“讓女俠久等了。”祝疏桐連忙欠身致歉。
“我也是剛到不久。”
談子笙隨手拍了拍馬車車廂:“可要我與你們共駕一車?”
祝疏桐眼睛一亮,欣喜頷首道:“當然可以!
她又連忙來到馬車前頭,伸手介紹道:“李叔,這位女俠...是我昨晚在客棧內結識的一位朋友,此行會隨我們一同前往長嶺,正好作伴。”
“哦?”
老者驚訝打量兩眼,很快面色一肅,連連撫須點頭:“甚好!甚好!有這位大師相隨,咱們這一路上定能安然無憂。”
祝疏桐美眸一轉,好奇道:“不過,女俠身後這輛馬車是...”
“是隨行的侍女。”
談子笙輕聲道:“既然如今與姑娘共坐,這輛馬車就由我的侍女獨坐駕車,一路在後頭跟著便是。”
蘭兒也朝這邊遙遙頷首示意。
祝疏桐連忙欠身回禮,面露溫婉笑意道:“既然如此,女俠快請上車吧。”
...
馬車漸行,在林間小徑中緩緩行駛,車廂內唯有一片寂靜。
談子笙只是將佩劍平放於膝間,閉眸凝心精神,似在安靜打坐。
祝疏桐遲疑半晌,還是小聲道:“女俠,不知昨晚發生之事——”
“我知曉你心中憂慮。”
談子笙微睜雙眸,輕吟道:“唯有陰氣濃郁之地才更易誕生邪物。你所住的那間客房,或許在多年前曾有命案發生,才會暗藏禍患。”
祝疏桐臉色微白:“只是因為一起命案便有妖鬼誕生,豈不是說...”
“若是過去,妖鬼確實並非隨處可見,他們鮮少會直接摻和進凡人的生活之中。”
談子笙面容平靜無波,淡然道:“但近些時日天地生變,陰氣滿溢,妖鬼們的行動也愈發肆無忌憚,要想在這世道中安穩活下去,凡人確實只能祈求上天保佑。
或者說,對凡人們而言,這些妖鬼也算是一場難以規避的‘天災’,是福是禍,著實難料。”
祝疏桐輕咬下唇,心中暗暗嘆息。
這世道,不知不覺間已變得如此陌生殘酷。
恰至此時,林綾輕眨著靈動雙眸,驀然低吟道:“女俠姐姐知道的好多。”
“與你們其實並無多少區別,不過前段時日剛剛知曉不久。”
“那姐姐您為何會如此厲害呀?”
她面露好奇,興奮比劃起雙手:“昨晚就瞧見女俠姐姐隨手一劍,就將那個可怕的妖怪擊敗啦!”
“我自幼習武。”
談子笙瞧了她一眼,輕聲道:“時至今日,已練了四十年有餘的內功。前段時日又有高人相助,贈我修行之法,這才有了與這些妖鬼抗衡交鋒的手段。”
“原來是習武...咦?!”
綾兒很快瞪大水靈靈的眼睛,驚訝道:“女俠姐姐練了四十年的內功?!”
此話一出,就連祝疏桐都面露震驚之色,詫異萬分。
四十年的功力,豈不是說眼前這位女俠...少說已有四五十歲的年紀?!
“算算年紀,我確實能算得上你的祖母。”談子笙嘴角微揚一絲弧度,“小丫頭,聽說是你想要隨林夫子學習妙法?”
“是、是的!”
綾兒連忙正襟端坐:“小女想習得仙人手段,能夠保護好孃親。不想再讓妖鬼傷我家人!”
談子笙心下生趣,只覺這丫頭有幾分意思。
雖是稚齡年紀,但談吐之際當真有幾分大人模樣,而且還頗有些志氣。
“既要學習妙法,索性就拜入我門下如何?”談子笙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不定,比起林夫子的妙法,我這身專為女子量身打造的修行法門對你而言更為合適些。”
但,林綾卻相當乾脆地搖了搖頭:“綾兒已認定了林夫子當師傅,不會再另拜他人,謝謝女俠姐姐的好意。”
“哦?”
談子笙頗有興致地環臂抱胸,隨意道:“你不想拜師也無妨,我隨口教你幾句、傳授你一招半式,總歸不會耽誤你向林夫子拜師之事,你覺得如何?”
林綾聞言小臉微繃,眼中似有幾分異動。
但隨著她漸漸揪緊膝間裙襬,反倒像是生起悶氣似的猛然搖頭:“不要!不要!綾兒不想學!”
“綾兒...”祝疏桐臉色微變,連忙將其攬入懷中:“不許這般無禮,要對女俠更恭敬些。”
“無妨。”
談子笙並未因此生氣,反而似笑非笑地拂了拂衣袖:“我倒是好奇,我給你機緣,你這丫頭怎得反而生起了氣?”
林綾縮著腦袋,垂眸怯生生道:“小女並非氣女俠姐姐,而是惱自己。”
“為何?”
“小女只是想拜師林夫子,不想學其他的。但剛才女俠姐姐一番話,卻讓小女很是好奇。”林綾攪動著柔嫩纖指,喏喏道:“小女氣惱自己怎如此三心二意,對林夫子一點都不忠貞如一。”
談子笙頓時暗自失笑一聲。
這小丫頭,確實有趣。
雖是尋常人家的女兒,但瞧見性子,果然有幾分奇妙靈性。
“你現在還是孩子,心有好奇本就是正常,不必自怨自艾的。”談子笙噙著淺笑,隨意道:“你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說一不二的想法,倒更值得稱讚。待之後到了長嶺遇見林夫子,拜入其門下好好學習,應該能有所成就。”
“...嗯!”
林綾很快展顏甜甜一笑:“謝謝女俠姐姐!”
談子笙莞爾糾正道:“女俠無妨,但這‘姐姐’一稱還是免了吧。”
“在小女看來,女俠就像是姐姐一樣漂亮~”林綾乖巧甜美的笑道:“叫您一聲姐姐實在再恰當不過啦~”
談子笙揉了揉她的腦袋,朝祝疏桐笑了笑:“你這女兒實在討人喜歡,無怪乎林夫子會將她收入門下。”
“綾兒她確實懂事聰慧。”
祝疏桐輕撫著懷中女兒的臉蛋,溫柔道:“能得林夫子之賞識,倒是我們家白白得了一場恩賜。妾身也無所求,只希望綾兒能習得護身之法,將來能平平安安的,不受那些魑魅魍魎的迫害侵擾。”
談子笙面露幾分讚許之色。
在她看來,無論是這孩童小女,還是這位年輕少婦,性情都令人頗感讚歎,皆是值得教導培育。
若到了長嶺,天祿只教這女娃仙家術法,她索性再教一教這少婦幾招身法劍訣,總歸能照顧好自己。
不過——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神色漸漸歸於冷淡。
——少婦心中之擔憂,並非庸人自擾。
自從青城出發至今,她已走過諸多鎮縣鄉村、跨越不少省郡,這一路上遇見過山野匪徒、地痞無賴,自然也在深夜遭遇過妖鬼覬覦。
但,正因如此她才能真切感受到...
這個世道,當真動盪在即。
雖然還稱不上民不聊生,但有不少鎮縣的貪汙腐敗愈生、盜匪增多,就連她前幾十年都不曾遇見過的妖鬼,都在這段時日內接二連三的撞見,毫無顧忌地展露著兇狠獠牙,意直取性命。
“不知,往後還能否...”
...
漸至夜間,天色也愈發昏暗。
祝疏桐勉強睜開一絲睏倦雙眼,輕撫著躺在膝間沉睡的林綾,見其仍在呼呼大睡,這才抬頭看向身旁。
“談女俠,當真多謝您贈予的靈丹妙藥,綾兒她今日睡的安穩很多。”
“只是小忙而已。”
談子笙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淡然道:“倒是你,依舊強撐著身子,更該好好放鬆休息一陣。”
祝疏桐哂笑兩聲,心間頗感安穩。
這一天的枯燥車程下來,她們二人時不時會聊上幾句,會問些有關妖鬼之事,亦有些家長裡短的瑣事。
雖然對於這位女俠尚且還有諸多陌生之處,而且其氣質更是尊貴雍容,恍若在與某位皇族貴女交談一般,稍有幾分拘謹緊張。
但愈是相處,倒愈發能感覺到對方言談間的善意,應該確實是一位值得依靠的仁義俠士。
“夫人——”
車廂隔板被輕輕敲響,傳來了老者的聲音:“前面不遠正好有一座山村,天色漸晚,我們不妨在此地留宿一晚?”
“山村嗎?”祝疏桐撩開車簾,微微遠眺了一眼,確實能瞧見村落輪廓若隱若現,有炊煙裊裊。
她看向身旁的談子笙,遲疑道:“談女俠,我們今晚...”
“尋個客棧住上一晚吧。”
談子笙語氣平穩道:“你們母女舟車勞頓也確實需要休息。待明早我們再重新啟程便是,並不礙事。”
祝疏桐這才溫軟一笑:“謝謝談女俠關心體諒。”
...
馬車駛進村莊,隔著窗戶紗簾,隱約可見些村婦與孩童遊蕩,亦能瞧見些壯漢扛著鋤頭、揹著竹筐快步走過,儼然一派和煦素樸的鄉村景色。
直至在一家略顯老舊的客棧門前停下,祝疏桐帶著林綾很快下了車,走進客棧之中。
“......”
談子笙戴上面紗跟隨入內,雙眼微瞥,能瞧見兩三位青年正在吃著面。
聽聞門口動靜,這三人紛紛抬頭望來,待看著走在前面的祝疏桐後頓時雙眼發亮,還不時還向她投來審視眼神。
“談女俠,妾身剛才問過掌櫃,此地客棧正好還有一間客房。”祝疏桐悄然走回身旁,小聲道:“不知女俠是否會介意我們...”
“無妨,我只需打坐一晚便可。”
談子笙拂了拂衣袖,暗中目光一冷,無形氣勢頓時將客棧內的三人強行震懾當場,臉色化作煞白。
不過,她很快又看向客棧門外,眼神漸凝。
隱隱有股不妙的預感,彷彿有何危險將至一般。
“難道,這座偏隅山村之中,也有妖鬼盤踞於此?”
...
星空漸亮,化作一片寂靜夜色。
而在一處結滿蛛網的廢舊老廟之中,正有十幾道身影彙集而至,手中皆是提著柴刀短斧,蒙面黑衣。
人群之中,赫然便有當時店內的三名青年。
“——雷老大,你瞧瞧就是那兒。”
其中一名青年正殷勤賠笑,透過虛掩的破舊廟門,指了指遠處還有一絲微弱燭光的客棧。
“咱之前說的美人兒,就在那座客棧裡睡著呢。”
“哼!這山野之中哪來的美人。”
一蒙面壯漢冷哼一聲,顛了顛手中尖刀,冷然目光瞥回而來:“莫不是你偷偷向官府報了案,設局引我門上套。”
青年聞言頓時面色一白,連連擺手道:“雷老大!誤會、誤會啊!我們當真沒有報官,今日只是在‘楊官村’內四處踩點望風,壓根就沒有去過縣內,哪裡還有何官可報的!”
而在他身旁的另外兩名青年也是連忙賠笑,恨不得直接跪地拜服。
蒙面壯漢側首看向身後的十幾人,交換了一番視線,很快冷聲道:
“罷了,量你們這三個狗腿子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胡來。”
“謝謝雷老大信任。”
為首的青年滿臉冷汗,抱拳乾笑道:“與您實話實說,咱們這幾人家中貧困撂倒,哪怕向官府報官埋伏了諸位爺又有何意義,要想養家餬口,還是得靠雷老大您的資助才行啊。”
“呵!你們三人是何德行,我們心知肚明。”
四周響起了幾聲不屑冷笑,眼含譏嘲。
“嘿嘿。”青年擦了擦汗水,訕笑道:“但聽聞雷老大今晚是要做一筆大買賣,小的這才...”
“嗯?”
雷老大目光森然地看了他一眼。
青年頓時背生悚慄,驚恐萬分地低下了頭:“小的多嘴、小的多嘴!小的甚麼都不知道,還請雷老大不要動怒。”
“管好你的嘴巴,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散播訊息,你知道下場。”
“是、是的!”
雷老大隨手指了指遠處的客棧,沉聲道:“說說,是何貨色。”
青年勉強扯扯起笑容,賊兮兮道:“當時小的瞧得清清楚楚,那婦人莫約花信年歲,體態雖是瘦弱纖細,但面容卻生得極為標誌、白嫩如霜,怕是比咱們縣裡的幾位富家小姐都要更加漂亮。
哪怕有了女兒,但此女保養的著實是極好,哪怕還隔著幾丈距離,都能瞧見那吹彈可破的水嫩肌膚,當真是熠熠生輝。”
言至此,青年擠眉弄眼道:“雷老大,這等半熟半澀的美婦若能搞上手,著實是人間一等一的美妙啊。既有少女矜持羞澀、又有熟婦的成熟嫵媚,可比那些風塵閣樓內的媚娘們都要妙上幾分。”
“而且小的也仔細瞧過,那美婦手邊牽著的小女孩同樣是水嫩可愛的很,以後只要多加培育一番,定然是絲毫不輸其母的小美人。將這對母女擒下,對雷老大用處頗多啊。”
“......”
雷老大皺眉沉吟,似乎並未因此而失了冷靜。
“可知此女是何身份?”
“小的當時仔細瞧過,那對母女雖然衣著光鮮亮麗、華貴精緻,但周邊並沒有任何隨行護衛,應該是哪家的富家女獨自出行遊玩,不知這山高水遠之地的兇險,覺得各地風土人情皆是善良熱情。”
“我問你,她是何身份。”
面對再度逼問,青年嚥了口唾沫,悻悻然道:“小的也沒法完全確認,這母女的面容從未見過,也沒有聽聞過周邊幾座鎮縣有那對年輕母女會這般姿容不凡。”
雷老大不鹹不淡地繼續追問道:“你說她們身邊,沒有護衛?沒有隨行的侍從?”
“有、有一個白白嫩嫩的侍女,還未來得及看清容貌,還有一個老頭。”青年抹掉臉上的汗水,小聲道:“瞧那老頭手上有不少老繭,可能年輕之時練過些武藝,但想來也不可能對雷老大帶來麻煩。不過——”
“不過甚麼?”
“還、還有一位戴著面紗的古怪女子。”
青年汗涔涔道:“她似是與那對母女隨行的旅伴,其手中提劍、似武林人士。僅憑我們三人的眼力,著實看不出其修為如何。”
雷老大默默瞥了眼另外兩名青年,見他們都是心有餘悸的後怕神情,不禁面色一沉:
“既是知道危險,還敢將此事提給我們?!當真覺得我們弟兄任由你隨意差遣?!“
“不、不是的!雷老大還請息怒!”青年嚇得大汗淋漓,連忙解釋道:“那女子雖修為難測、氣勢逼人,但...其身段著實無比傲人曼妙,堪稱人間尤物,哪怕戴著面紗不顯真容,僅是與其目光交錯,小的都能感受到此女定是一位絕世美人。”
他試探性地小聲道:“雷老大神功蓋世、底下兄弟們更是各個武藝超群,還身負玄妙仙法,哪怕那女子當真有不俗武藝,眾人一擁而上或許能順利手到擒來...所以小的才會將此事告訴給雷老大,如何定奪,小的自然不敢輕易妄言。”
“......”
雷老大沉默片刻,隨手一揮:“你們三人,去將之前吩咐的事情辦完再領賞離開。這座楊官村內的事情,之後與你們再無關係。”
三名青年頓時面色一喜:“多謝雷老大開恩啊!”
見他們三人快步離去,老廟內的眾人不禁發出一絲譏諷冷笑。
“老大,可要我們出手將這三個蠢貨做掉?”
“用不著在意。”
雷老大活動了一番筋骨,凜然獰笑一聲:“我們如今安心將‘門主’吩咐的任務完成就行。
至於這客棧內的兩個女人一併抓走便是。若當真如他們說的那樣美若天仙、豐腴嫵媚,直接呈給門主,我們定然也能得到幾分獎賞,甚至能有進入宗門內山的機會。”
“但若是兩個庸脂俗粉...”
“兄弟們享用後賣給周邊的青樓,總歸能再撈點錢兩。手腳麻利些,山高水遠的終究尋不到我們頭上。”
雷老大陰鷙雙眼漸漸眯起,森然低沉道:“動手吧,不留多餘活口。”
“是!”
十幾道身影倏然從老廟中一湧而出,身形飛快地朝客棧方向逼近。
與此同時,其中兩名匪盜暗中掐動印訣,四周驟然吹拂起陰森詭異的刺骨寒風,似啟動了某些暗中佈置好的術法大陣。
“快刀斬亂麻,立刻上二樓將那兩個女人抓住!”
雷老大奮力一腳直接將客棧大門踹碎,塵土木屑飛濺之際,數道身影已是蜂擁入內,提著明晃晃的兵器正欲上樓。
但——
原本正要展開刺殺行動的惡匪們紛紛呆愣在原地,神色錯愕地看向客棧中央。
清冷月色映照如華,唯有一抹絕豔倩影正襟端坐,儀態優雅地斟茶輕抿。
瑰眸微抬,清冷淡漠的眼神頓時令眾人心頭一寒,面色陡變,紛紛下意識做出戒備之勢。
“不枉我坐於此地等待許久。”
談子笙放下茶杯,輕啟朱唇,冷漠出塵道:“這座山村之中,確實稱得危機四伏。”
“...你這娘們,還真有幾分本事。”雷老大面色陰沉,扯動嘴角獰笑道:“竟然早已發覺村中異狀?”
“陰氣顯露無疑,一眼便知。”
談子笙目光平靜地望來:“陰術手段生澀粗糙,看來你們這群山匪惡徒也是剛剛學會陰術不久。”
“哼!”
雷老大冷哼一聲,同時暗中打了個眼神,命令眾人圍攏上去。
此女知曉陰術之存在,顯然並非尋常的凡人武者,至眼下情形,雙方必要死戰一場才行!
“動手麼?”談子笙冷眸一掃,漠然道:“不過是群有勇無謀之輩,自尋死路。”
“這叫向死地而後生。”
雷老大握緊手中大刀,獰笑間刀身之上似有鬼氣纏繞。
“待將你擒下,會讓你親自體會一番何為‘有勇無謀’。”
談子笙彷彿並未在意這番譏嘲,若有所思般一轉目光,驟然看向了山村另一側。
“真正的匪首狂徒,還想置身事外?”
呢喃細語一聲,柔夷按上桌邊斜靠的佩劍劍鞘。
剎那間,一抹璀璨劍光宛若星辰閃耀,豪光乍現,引得客棧內眾人駭然驚叫,只覺一股澎湃衝擊迎面炸開,將他們生生震飛了出去!
砰砰砰!
眾人頓時摔作一團,碗筷破碎飛灑,勉強抬頭望去,愕然瞧見此女竟好似鬼魅般無聲無息地騰挪穿梭,化作一縷蒼白劍光挪移至客棧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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