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八族落寞的罪魁禍首?
一旁的茅若雨聽得心中訝然,驚魂未定之際,看向少女的目光更帶疑惑。
但為何如今秘境異動,會是此女出現在秘境之外?
恰至此時,符清寧驀然失笑兩聲:
“都已有多久無人用此稱來喊我了,如今聽見倒頗有些想念。”
“你若喜歡,本宮自會多喊你幾遍。”
“這份訊息你是從何得知?”符清寧饒有興致地打量起來:“我瞧你眼生的很,並非像當年苟活至今的老人。”
“本宮的身份,你可以盡情亂猜。”
幽羅目光冷然,淡漠道:“但沒想到你這無能的少清帝還做了這等匪夷所思之舉,竟在秘境內苟延殘喘了四千年之久。“
“出乎意料之事還有不少。“
符清寧笑吟吟地掃過兩女的面龐:“我原以為那鳳凰是性情開了竅,如今看來,更像是爾等一行結伴來到了此地,正巧撞見了我八族秘境的啟封之日...如此說來,你們可當真厄運纏身、天降橫禍啊。”
茅若雨心中不安,沉聲質問道:“後山水潭內的兩人去了哪裡!”
“那書生和鳳凰?”
符清寧嘴角微揚,甜甜一笑:“自然是死了。”
轟隆!!
一道黑光驟然砸下,將少女原先站立的地方直接劈碎震塌,崩散出道道猩紅血芒,好似電芒交織。
“哦~”
符清寧卻彷彿早有預料般騰挪閃開,輕飄飄地連點地面,邊退邊笑道:“這裡還有一位沉不住氣的小姑娘在呢。”
“呼——”
程憶詩渾身纏繞著黑紗,雙目猩紅,面色凝重地將戰斧從裂縫溝壑中拔出。
茅若雨連忙喊道:“憶詩!小心些,此人極為古怪!”
“明白,妾身並未失去冷靜。”
程憶詩迅速回應了一聲,捏緊斧柄,心頭暗道一聲可惜。
她本想收斂氣息蟄伏蹲守,不求一擊制敵,至少要給眼前這是敵非友的少女留下些傷勢,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遠比她更快。
“三位女子,看樣子都是隨書生一同而來。”
符清寧身形輕盈地落至一塊巨石上,俯瞰下方眾人,調笑道:“那書生還真是豔福不淺...不,或者說,強者自然而然能吸引更為優秀的女子前來身邊?”
她細瞧了程憶詩兩眼,輕點著下唇感慨道:“這等氣魄,不是一般閨中女子所能擁有。”
“你從秘境中脫困而出,難道只為說這些瑣碎之言?”
幽羅漸漸合攏手中摺扇,凜然笑道:“若想逐個擊破,你的想法可是落了空。”
林天祿絕不可能會出事。
而此地有她守護,足以讓這兩個丫頭不受傷害,若配合得當的話,甚至能將此女強行擒下——
但符清寧這時卻掩唇笑了起來。
“你雖修為不凡,卻太過自傲了些。我如今只是隨口與你聊上兩句,便真以為我拿你們沒有辦法麼?”
說話間,她驀然抬手輕點。
在幽羅等人驚詫萬分的注視下,其背後竟倏然現身走出了四道身影,皆是散發著極為澎湃雄厚的陰氣波動!
那股兇猛威勢,以至茅若雨和程憶詩都不禁呼吸一滯,雙眸瞪大。
“這、這並非赤魔境界——”
能帶來如此恐怖的壓力,這些人毫無疑問都是...
“你們的對手,是他們。”
符清寧攤手示意,輕笑道:“我倒想瞧瞧你們能撐到何時才死。”
轟!
腳下石山當即崩裂,數道身影齊齊激射而來。
程憶詩面色大變,連忙持斧格擋招架,但這帶著千鈞之力的一掌幾乎將她瞬間擊飛。
茅若雨瞳孔緊縮,正欲掐動印訣,剛剛抬起的皓腕卻已然被一把攥住,驚呼著被順勢甩飛了出去。
“嘖!”
幽羅神情微沉,但很快收回目光,邁出了腳步。
符清寧意味深長地笑道:“你不準備出手救她們一命?以她們的修為,可能用不了片刻就會被徹底解決。”
“她們二人可比你想的更為堅強。”
幽羅眯起雙眸,一步步靠近而來:“只要本宮將你碾碎,這一切危險自然便能迎刃而解。”
“確實有道理,所以我——”
噗嗤!
一顆頭顱當即飛旋而起。
幽羅之影恍若鬼魅般現身其背後,一擊梟首,冷眼漠然地甩掉摺扇上沾染的些許血跡。
“我在說話亂你心神,而你說話...又想表達甚麼?”
嘭。
看著符清寧掉落在地的腦袋,面龐上依稀還殘留著死前那輕佻愜意的笑容,幽羅面無表情,正欲將其屍身徹底泯滅。
“嗯?”
但心間卻驀然泛起預警徵兆,側首避讓,一縷銀芒幾乎是擦著面頰劃過。
“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強橫不少,手段頗為詭異。”
那無頭屍體竟依舊屹立不倒,並指一劃,數十道刀光劍影在四周齊齊浮現。
而被砍飛出去的頭顱更是自行漂浮而起,咧嘴笑道:“蠻境修為根基、天賦非凡,你有資格來當我的下一具傀儡。”
傀儡...麼?
幽羅心頭微動,悄然掐動印訣,森然漣漪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旋即,她流露出邪魅古怪的笑意:
“讓本宮好好瞧瞧,你身上究竟還有多少秘密!”
...
...
呼——
微風在雲海之中細細吹拂,直至男子渾厚之聲打破了平靜。
“——姑娘的邀請,在下恕難從命。”
林天祿語氣平靜地拒絕道:“你不以真面目示人,如何能得信任。更遑論姑娘自從秘境脫困,做出的種種行動可沒辦法叫人相信。”
“原來如此。”
符清寧臉上浮現出幾分惋惜之色,嘆息道:“早知有你這般驚才絕豔的男子在此,我就該繼續裝裝樣子,先博取到你的同情和好感再說。如今要將你這等人才格殺於此,實在是...心中不忍。”
驀然間,她圓睜雙眸,引吭低喝,看似嬌小的身軀內竟爆發出宛若洪流般的澎湃氣息,引得此方天地都在劇烈震顫!
風暴狂湧,巨鎖抖動,原本可愛清秀的容顏彷彿染上一抹攝人心魄的寒芒,大笑著抬手一指點出:
“不如,先叫你屈服於我!”
嗡——!!
林天祿瞳孔緊縮,只見兩人身前驟然爆發出極為明亮的光輝,眼前流光一閃——
一柄劍型炫光極速暴漲射出,剎那便斬斷連峰巨鎖,割裂雲霧,徑直轟進了一座山頭之中,炸開驚天動地的巨響。
“......”
足尖輕點虛空,幾柄飛劍盤錯成階梯形狀,凌空托住了符清寧下墜的身形。
她一震長袖,滿懷笑意地朝被近乎鑿穿的山峰騰飛而去:
“書生,剛才那一擊應該還不至於讓你當場身死。如今若還有幾分氣息,便喊出幾聲求饒話語,我還能饒你一命。”
煙塵瀰漫、碎石滾落,巨坑之中卻無一絲回應。
符清寧秀眉微挑,喃喃道:“難不成,剛才那一擊太過蠻橫了些?”
“姑娘,還是讓我們下去再慢慢談吧。”
“嗯?!”
感覺到肩頭被一隻寬厚手掌牢牢按住,符清寧不禁面色一怔,待反應過來之際,眼前視線已然天旋地轉,拖出無數五光十色的虛幻殘影,身子彷彿騰雲駕霧般漂浮了一陣。
“唔...”
待恍惚片刻,符清寧連忙掙扎著退開,回身瞧去,這才發現林天祿竟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背後。
而周圍的環境——
荒野原林,溼氣瀰漫,是在連天山峰之間的深谷之地。
“當真,匪夷所思。”
符清寧揉了揉自己的消瘦肩膀,面露驚奇之色:“剛才就連我都沒看清,你是何時閃開了那一劍,又是如何出現在我的身邊。”
林天祿輕撫有些破損的衣襟,沉聲道:“姑娘雖一身駭人煞氣,但沒想到施展的手段,倒是剛正果決的玄妙劍法。”
此招著實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八族內自有擅長殺伐之道的劍門一族,由我施展他們的無上絕學自然是恰到好處。”
符清寧雙眸輕眨,臉上笑意更盛了幾分:“如今可得讓你瞧瞧另外七門七族的絕學手段?”
林天祿聽得神情愈發凝重,一言不發。
——很古怪。
此女修為確實非同一般,甚至要凌駕於蠻境之上。
可自從秘境中現身走出後,此女至始至終都在說些無關緊要的話語、做些毫無必要的行動舉止。
與其像是要展開甚麼遠大抱負、驚天秘聞,反倒像是在...
單純的玩耍。
難道僅是孩童心性未泯、想要戲耍逗弄他人?
林天祿暗暗否決了這個可能,目光愈發深邃。
若當真如此天真愚蠢、又怎可能在秘境記憶體活四千年之久,直至今日再度出世
“為何突然間不說話了?”
符清寧好似俏皮少女螓首微斜,抵著下頷困惑道:“難不成是回心轉意,要考慮一下我剛才的建議?”
言至此,她頓時展顏露出燦爛笑容:
“你能想明白那自然再好不過,你如今展現出的本事可越發對我胃口,若當真對你下殺手——”
“——你,不是符清寧。”
“......”
符清寧到了嘴邊的話語驀然停滯。
她緩緩收斂起笑容,直至歸於無喜無悲,淡然道:“你為何會說出這番話。”
“直覺而已。”
林天祿面色肅然,沉聲道:“你的言行舉止太過古怪,處處透露著詭異。叫人沒辦法輕易相信。”
“呵,竟是這等無聊猜測。”
符清寧臉上不復之前的甜美可愛,扯動嘴角冷笑了一聲:“不過,倒是被你勉強蒙對了一點。”
“你、當真...”
“只可惜,知道了這一點對你並無任何意義。”
她隨手撩過額前髮絲,眼中血芒浮現,笑容愈發邪異扭曲:“罷了!我本想再裝作符清寧的模樣與你們好好嬉戲玩鬧一番,如今被你戳破了身份,再下去的話....
先讓你後悔才行!”
林天祿凝心靜神,暗暗提起警惕。
但恰至此時,一道身影卻從山峰之上驟然墜落,轟然砸進了符清寧身旁的地面當中,揚起大片塵屑。
“這是...”
待煙塵稍散幾分,林天祿雙眼不禁微微睜大。
在凹坑之中,赤靈淵正倒在廢墟內掙扎著重新爬起,滿身傷痕,接連咳出鮮血。
怎麼可能?
林天祿一時都有些怔然。
赤靈淵的修為武藝是何等層次他再清楚不過,那幾具遭受操控的蠻境妖鬼傀儡,哪怕是合圍猛攻,亦不可能輕易傷得了她才對。
可現在為何會——
下一刻,林天祿便已明白了緣由。
數道身影緊隨而至飄落四周,竟皆露出一張張與符清寧別無二致的面龐,直至符清寧拂袖一揮,這一個個‘符清寧’很快變回了原樣,重新隱入虛空之中,消失不見。
這些是...剛才那幾具蠻境屍傀變化而成?
“四千年已過,你終究還是滿身的破綻。”
符清寧側首微瞥,睥睨著腳邊狼狽不堪的赤靈淵,譏諷嗤笑道:“只是動用些小小手段,便能讓你心神失守,落得現在這幅悽慘下場。
索性閉上眼睛,乾脆安心受死如何?”
鏘!
數十道劍影驟然急速斬落,將凹坑再度斬裂撕碎。
但原本跪倒在坑中的赤靈淵已然不見了蹤影。
“如此神鬼莫測的身法,還是這般驚豔絕倫。”
符清寧扯起凜然笑容,回首看向不遠處重現的二人身影,赫然是林天祿抽身將險些喪命的赤靈淵再度救走。
“哪怕已親眼見了三次,我如今依舊還瞧不出個所以然來,當真匪夷所思!”
“......”
只是,這份稱讚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符清寧眉頭微皺,就見林天祿彷彿罔若未聞般在赤靈淵身旁半跪蹲下。
“赤姑娘。”
林天祿隨手扯下衣袖布料,將其胸腹間的傷口包紮起來,關切低語道:“剛才對不住了,沒有及時前來救援,讓你白白受了傷。”
“倒是我...給你添了麻煩...”
赤靈淵癱坐在地,紅髮散亂,略顯虛弱地笑了笑。
但很快緊緊攥住他的手掌,沉吟道:“要小心此女的手段,這古怪招式...不可能是從前的符清寧所有...那些傀儡俱能施展八族秘技之法,足以證明操控之人早已將八族所有武學與秘術都盡數...咳咳!”
見她又面色蒼白地咳出幾團汙血,林天祿神情肅穆地抬掌按在其背心處,將靈氣輕柔交渡入體。
“不、不要浪費氣力救我...”
赤靈淵面頰泛起酡紅之色,卻是連忙伸手阻攔:“先保護好...你自己!”
“不礙事的。”
林天祿笑了笑,幫忙擦掉其嘴角血漬:“既已搞清楚此女並非是你故友,我自然無需再忍讓試探,將這場風波麻煩儘早收拾乾淨便是,你就坐在這裡稍事休息,切莫再傷心動搖,白白讓人鑽了空子。”
在赤靈淵怔然注視下,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若當真放開手腳一戰,這等奸佞之徒哪怕成百上千捆在一起,都不是赤姑娘你一拳一腳之敵。”
“先、先生...”
赤靈淵被說的有些臉紅,頗感羞澀般喏喏道:“倒是不必這般誇獎我啦,雖敗一場,但我還不至於信心全無。”
“姑娘剛才可是露出一副相當受傷的可憐表情,叫人難以無動於衷。”
林天祿拍了拍她的香肩,溫柔低語道:“若心中仍感不適,待會兒便閉上眼睛、捂上耳朵,將一切都交由我來處理。
赤姑娘還是平日裡爽朗大方的模樣最為魅力四射,如今這幅哀愁苦澀的樣子可不適合你。”
赤靈淵粉頰愈發紅豔誘人,長睫輕顫,微垂金眸蕩起漣漪,抿起一抹複雜笑意:
“先生這般體貼柔情,小心叫壞女人給騙的團團轉。”
“若真被赤姑娘給騙了,在下似乎也並不吃虧。況且赤姑娘這般重情重義,可是叫人好一陣敬佩。”
林天祿脫下身上的外袍,順勢蓋在其肩頭,低聲道:“兒,先護好赤姑娘的安危。”
“嗯。”
自衣袖之中很快竄出了靈狐身影,躍至赤靈淵的腦袋上。
“——你們還真是膽大妄為。”
一道略顯陰冷的笑聲幽幽傳來。
林天祿起身回望而去,就見符清寧正環抱雙臂,露出一副譏嘲表情:“在我面前竟還有閒心卿卿我我,不妨再多說幾句餞別之言,興許待你們二人陰陽分隔,還能留著一句話聊以慰藉。”
“多說無益。”
林天祿撥出一口濁氣,抬起右手擺出了架勢,眼神平靜無波:
“手下見真章。”
“好啊!”
符清寧張開雙臂,咧嘴笑道:“讓我瞧瞧你還有多少不曾拿出來的本事,若不過關,待會兒我就將這頭鳳凰給拆——噗!!
一記直拳悄無聲息地印在了臉上,那清秀面龐在拳頭擠壓下逐漸凹陷扭曲,雙眼凸出,直至被拳中蘊含的深邃拳勁猛然轟飛。
其身形好似流星般砸進了百丈開外的山頭當中,一時間飛沙走石,山峰劇顫,無數皸裂溝壑縱橫交錯,乃至腳下大地都在震動不休。
“噗咳、咳咳!”
勉強從廢墟中挺身爬起,卻驟然感到一股極強的吸力籠罩全身,面露驚愕地被生生從洞窟廢墟中被強行拽了出來,直至一腳宛若戰斧般轟然砸進了她的腹部。
“咕唔!”
符清寧雙手雙腳朝前齊齊伸出,身形被一腳踢得彎折成了兩截,雙目圓瞪,那險些喊出聲來的慘叫聲被陡然壓下,咬牙瞠目地抬手指向面前的男子。
密密麻麻的劍影整齊浮現,無數道逼人劍氣與劍意籠罩而來,似是天衣無縫的絕妙殺招、生靈勿進的必死劍陣!
須臾轉瞬之間,正維持著凌空橫踢姿勢的林天祿驟然被無數劍影刺穿撕碎。
“怎——”
但符清寧此刻卻瞳孔緊縮,只見其支離破碎的身影潰散如煙,驟然消失去向。
咚!!
後腦處傳來一陣悍然衝擊,符清寧當即如倒栽蔥般被一拳直接砸進了地底,蛛網狀的裂紋驟然轟散,直至蔓延十丈開外。
“——咳、咳咳!”
踉踉蹌蹌地從土坑中勉強站起,灰頭土臉地仰頭望去。
林天祿神色平靜地目光睥睨而來,淡然道:“姑娘如今還有多少絕學,趁還有些機會,早點用出來吧,往後可沒那麼多機會了。”
“你、你——!”
符清寧捂住面龐,雙目佈滿血絲,不久前的風輕雲淡已被純粹暴力徹底擊潰,只餘下滿腔怒火。
但林天祿此刻卻漸漸眯起了雙眼。
因為他已然瞧見此女的脖頸處浮現出道道裂紋,脆響不斷,那血肉面板竟如同瓷器碎片般掉落些許。
旋即,露出了內部宛若一團漆黑泥漿般的蠕動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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