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靈?”
紅髮女子那如火般的紅豔睫眉微挑,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我在此間待上數百年,可從未有聽過所謂璇靈之名,過去乃至現在,也不曾有何人喚我為璇靈。”
此女一笑好似豔花綻放、鳳眼生輝,那明媚動人的柔媚笑意叫人流連忘返,只欲沉醉其間不可自拔。字字珠璣清脆,吐落的更似嬌吟細語,分外悅耳動聽。
但,林天祿卻相當驚訝。
畢竟眼前此女的容貌長相,除去這一頭火紅秀髮以外,當真是與於璇靈別無二致,彷彿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孿生姐妹。
不,若還瞧身材的話,看起來倒是是一對母女。
可這世間,難道真有容貌如此相似的二人?
更遑論於璇靈她並非活人,而是寄存在玉墜之中誕生的器靈——
心頭靈光一閃,林天祿不由得有了幾分古怪猜測。
難不成,寄存著於璇靈的破損玉墜,與眼前這位仙鳳有極深的關係?
思酌沉默之際,見他們二人俱一言不發,紅髮女子眼波流轉,抿唇笑道:
“原來如此,看來你們二人並非與我在開玩笑話,而是當真見過與我容貌極為相似的女子。”
“在下剛與上仙見面,何至口無遮攔。”
林天祿驚疑不定道:“不知上仙是否知曉太乙山、以及一枚藏在盒中的雕紋玉墜?”
“太乙山?”
紅髮女子搖了搖頭:“此山我並未聽過,倒是你剛才說的所謂玉墜...”
她柳眉微蹙,似在沉吟思酌:
“倒有幾分古怪印象。”
林天祿聞言面色一喜。
看來此行還真是來對了,這仙鳳當真與於璇靈之間頗有些聯絡!
但不等他再開口,紅髮女子卻隨手著撩拂秀髮,媚聲輕笑道:“先暫且不提這玉墜之事,你我相見亦是有緣。我真名喚為赤靈淵,不必再喊甚麼上仙,著實生分見外。
但還不知你們二位姓名為何?”
幽羅率先攤手介紹道:“本宮名為幽羅,這位書生則叫作林天祿,西馬郡長嶺人士。”
“——咦?”
但赤靈淵此刻的神情卻泛起了些許波瀾。
她目光怔怔地盯著他看了一陣,自語般喃喃道:“你名為林天祿?”
林天祿被看得有些古怪,拱手莫名道:“確實如此,難道姑娘過去也曾聽聞類似的——”
“沒甚麼。”
但赤靈淵卻很快重新展顏一笑:“只是覺得你這名兒有幾分韻味,還挺好聽的。”
“......”
林天祿深吸一口氣,沉著冷靜道:“此行上門突然打擾,確實是在下等人的不對。但不知姑娘可否...”
“初次相見,可別與我提這個請求。”
赤靈淵笑著一甩衣袖,橫眉拋媚,嬌柔嬉笑道:“相較起來,倒是你們這兩位‘無禮擅闖之徒’來得唐突,得做些事博得我心歡喜才行。若我開心了,便聽一聽你們的話。”
林天祿與幽羅對視一眼,心下漸寬。
此女雖來歷古怪神秘,但聽這語氣...應該還算頗易相處。
這所謂的博得歡喜,反倒無足掛齒。
“不知姑娘想要我們二人做些何事?”
“打一場。”
“呃?”
林天祿愣了一下:“姑娘剛才說——”
“可並非叫你們自相殘殺,無需驚慌。”
赤靈淵笑吟吟地指了指自己的面龐:“是讓你們與我盡情一戰,打上一場。”
此話一出,兩人都聽得有些錯愕。
顯然沒想到這嬌豔欲滴的仙鳳化身,竟會說出這番古怪之言。
“赤姑娘是想要在此地切磋?”
“此山由我煉化多年,自有乾坤奧妙,可不會傷此地分毫。”
赤靈淵那燦金色澤的雙眸掃過兩人面龐,笑容變得愈發凜然:“看你們二人都沒有反對的意思,那就先來過上幾招,讓我瞧瞧你們究竟是以何本事度過那兩重大陣的阻撓!”
說話間,她驀然抬袖一揮。
水天連色、漣漪盪漾,直至一抹殷紅幽火自雙方中央熊熊燃燒而起,當即化作一縷紅芒擴散開來。
“嗯?!”
幽羅凝神細瞧,轉瞬間只來得及瞥見極為高深玄妙的陣法在前方一閃而逝,四周環境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鉅變。
巍峨群山林立環繞,若眾星拱月,後方水潭不見蹤影,取而代之則是一根通天直立的雕紋石柱,鐵索縛之,似有龍鳳在紋路中盤繞飛旋。
仙霧繚繞、微風浮動,恍惚間很快愕然發覺腳下地面竟消失不見,化作數根寒鐵巨鎖一路橫貫數道山峰之巔,在這蒼天之上生生構築出幾道有黝黑巨鎖連通的驚悚棧道,彷彿只要失去片刻平衡,就要從這千丈高空之上墜落,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這是...”
她身形不禁搖晃了一瞬。
只覺體內的陰氣赫然被完全封印,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施展!
但很快被身旁的林天祿伸手攙扶了一下:“要多加小心,這下方的景色都是真的。”
“這書生說的不錯。”
嬌媚輕笑聲驀然從不遠處響起。
赤靈淵那白嫩如玉的裸足輕輕點在巨鎖上,一襲金紅紗袍隨風微微飄揚,隱約瞧見那群縫之中若隱若現的豐腴美腿。
“此界之景俱是真實不假,若不慎墜入懸崖,便當真萬劫不復。而且此地規則簡單,便是不許施展任何內息,包括那些陰氣之流。”
“沒想到,姑娘竟然還有這等非凡手段?”
幽羅面色凝重,沉吟道:“以大神通生生構築出了一片界域?”
“這你就太過誇讚了。”赤靈淵笑著擺了擺手:“以我之修為,勉強構築此方小天地已是竭盡全力,便靠這數百年的潛修穩固,才能讓此方小天地愈發堅固穩當,不至於隨手兩下便如同泡影般潰散。”
幽羅雖是臉上不動聲色,但心底卻是泛起不小訝然。
不靠魂源心界便能親手製造界外天地,這等修為...定然遠遠凌駕於尋常的蠻境巔峰之上。
或許,當真是隻存於志怪傳說之中的仙鳳。
“當然,這山峰之間寒鐵巨鎖連天橫貫,蒼天威壓籠罩,便是為了交戰雙方能不倚修為,只靠招式與境界切磋比武,是為最妙的比武臺。”
赤靈淵驀然間露出了戰意凜然的笑容,抬手一勾:“你們二人,誰先上來去與我交手一番!”
林天祿聞言正想率先走出,但身旁的幽羅卻悄然伸手攔住,低吟道:“由本宮上去先會一會她。”
“但她似是不凡,要是真交起手來...”
“倒不必擔心本宮,只是切磋而已。”
幽羅紅唇微抿,螓首微斜,瞥來一記風韻嬌柔的媚眼:“正巧讓本宮上前去試試此女的本事,免得先生待會兒應對的措手不及,白白受了傷,可不好跟外頭的兩位夫人交代。”
說罷,她便踩著腳下寒鐵巨鎖身姿婀娜地踏步走出,那分衩裙袍下弧度尤為高聳渾圓,在宛若貓步般的邁動中盪漾起陣陣浪花。微風吹拂間,更是裙裾飛揚極為光彩奪目。
“沒想到,竟是你先上來動手。”
赤靈淵揚起一抹古怪笑意:“難道是擔心情郎受傷,先行上來探探我的底細?”
“既已猜得真相,就不必多言啦。”
幽羅展露著大方嫵媚的笑意,手中摺扇微微抬起:“動手便是,讓本宮也瞧瞧傳說中的仙鳳有何驚人手段。”
“可不要讓我失望——”
赤靈淵輕笑一聲,很快踏出步伐。
那嬌嫩裸足與修長美腿在這一刻爆發出非凡勁力,極為迅猛地直衝而來,但看似搖搖晃晃的寒鐵巨鎖在其腳下竟紋絲不動,翩若驚鴻飛蝶,輕若鴻毛一般!
幽羅見狀笑意猶在,但雙目眼神中卻有些許冷意。
此地難以施展開體內陰氣與陰術,她的一身手段可是去了七七八八。但要單論武藝技巧,此世間同樣找不出多少人能夠與她相媲美。
可看著迅速逼近而來的赤靈淵,她卻驀然有股難以匹敵般的慌亂之意陡升,連忙強壓動搖,不急不緩地抬手準備應敵接招。
啪!
拳腳相撞,盪開些許氣勁。
幽羅抬臂格開了直踹而來的飛踢,髮絲飛揚之際,眉頭不禁微挑。
——力氣,不大。
不如說,這一記飛踢雖然來勢迅猛洶洶,可當真接住反而感覺不到絲毫衝勢,恍若閨蜜嬉笑間的伸腿輕碰一般隨意輕巧,而這迎面一踢反倒門戶大開,破綻盡出。
但她正要回擊之際,卻發現凌空躍起的赤靈淵不知何時已然扭腰旋身,帶著興奮笑容劃出一記殘影鞭腿。
幽羅螓首後仰閃開勁風,順勢抬足上挑。
卻見赤靈淵極為靈動地輕點了一下她的足背,身形彷彿當真變成了輕盈如風的羽毛般飄然而起,豐腴傲人的嬌軀騰空展現出極為驚人的柔韌度,飛旋轉身,那美玉無瑕的蓮足當即劃出道道殘影映入眼簾。
“好奇妙的武藝。”
幽羅眉頭緊鎖,接連側身旋腰閃開攻勢。
兩女拳腳相交,修長美腿在裙下翻飛踢踏,置身於這巨鎖之上接連舞出道道曼妙動人的舞姿,看似並非殺機盡顯的廝殺武鬥,反倒是爭奇鬥豔,甚為香豔奪目。
但幽羅正要見勢反擊之際,卻見赤靈淵的動作竟若渾然天成的電芒流火,似靈犀一指般驀然在眼前閃爍而起。
直至——
併攏的雙指好似瞬移般出現在胸口之間,將峰巒頂起的胸襟壓得微微下陷。
“哎呀!”
可還不等赤靈淵再用勁追擊,卻見原本還應對的遊刃有餘的幽羅突然驚叫哀吟一聲,捂著胸口連連踉蹌後退,俏臉上滿是疼痛懊惱之色,頗為惹人愛憐心疼。
“本宮還是棋差一招,當真...當真是敗的心服口服。”
一副長吁短嘆的模樣,彷彿敗的很是不甘心。
“——誒?”
原本還滿懷笑意的赤靈淵頓時一呆,並指點出的姿勢都還僵在原地。
她顯然沒料到,原本這位頗為不凡的對手竟突然間...
認輸了?
心思微動間,赤靈淵很快鬆下姿勢,滿臉哭笑不得道:“你這姑娘,明明有這般好武藝,怎得開始耍這種小伎倆?”
“若再打下去,本宮可得在人面前大出洋相,著實不太合算。”
幽羅輕咳兩聲,揚了楊嘴角:“倒不如干脆投降便是。”
“不痛快,接著由你上來與我過上幾招吧。”
赤靈淵無奈嘆息,抬手勾了勾:“可別與這姑娘一樣三兩招的功夫就敗退停手。”
林天祿微微頷首:“好,我來陪赤姑娘交手。”
正要動身,臂彎中的美人卻淺淺嚶嚀一聲,美眸微瞥間低吟細聲道:
“此女雖不使絲毫內功或是修為,但其武藝確實古怪,要小心她的纏捻短打,放空心靈,切莫應對的太過急躁。”
林天祿略感訝然,很快小聲輕笑道:“當真謝謝姑娘了,還特意為我上前吃招試探。”
“倒是貧嘴。”
幽羅調笑般戳了戳他的胸口:“待會兒可別出了洋相。”
“放心便是,我已瞧得清清楚楚。”
林天祿定下心神,神色沉穩地踩著巨鎖邁出步伐。
瞧見他換身走來,赤靈淵不禁露出一抹妖媚婉柔的笑容,眸中似有眸中情緒如水盪漾,又含著幾分宛若烈火般熾熱的灼灼之意。
“好呀,讓我來瞧瞧你這書生究竟有何本事。你若當真不行,我也不會害了你的性命。”
說話間,她的嬌豔身影一晃,再度速度極快地逼近而至。
林天祿凝神抬手,直接擋下了迎面而來的一記直拳,瞧見此女又是軟若無骨般凌空扭身,拳腳盡數劃出殘影,似連綿不絕的攻勢傾瀉而出。
啪啪啪啪!
拳腳膝肘不斷相碰互撞,震開道道氣浪。
林天祿神色平靜地沉著應對,將赤靈淵這宛若海嘯般兇猛無盡的攻勢盡數擋下。
瞧準時機探手抓去,卻見此女彷彿福至心靈般已然提前閃身躲開,手指幾乎擦著那高聳胸襟劃過而觸碰不得。
反倒是一對軟玉般的藕臂當即纏繞攀附,跨步欺身淺笑之際,蓮花十指捻起印訣當胸拍來。
嘭!
四臂交錯,震開的勁氣將此番攻勢強行化解。
“咦?”
赤靈淵驚咦一聲,眸中精芒流轉,嘴角凜然笑意愈盛,攻勢再開。
兩人踏足於巨鎖之上揮掌震拳,妙到巔毫的拳掌指法盡情揮灑施展,超凡身法似將腳下的千丈高空視若無物,不斷交織騰挪,晃出道道虛影。
不過幾息時間,已然來來回回交手不下百次,幾乎連成一片虛幻殘影。
直至兩人齊齊運掌轟出,勁氣一顫,紛紛被震退了數步。
林天祿不免暗讚一聲。
“——厲害!”
這大半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有這般武藝傍身的人物。
並非依靠甚麼雄厚混元的內功、也沒有依靠陰術陰氣來催動出開山裂石的威力,而是極為純粹的武道境界、玄妙武藝。
那具看似豐腴秀媚的玲瓏身段之中,彷彿蘊藏著驚世駭俗的蓬勃生機、無與倫比的力量正在體內湧動翻騰,舉手抬足間有驚世駭俗的武境拳意,威勢無窮。
更有渾圓如意的料敵先機、發在意先,甚至他才剛剛動念將要反擊,此女便已然提前一步做出無比精準的反應,每一招每一式之間都蘊含絕妙力道,當真稱得上——
真正的武道宗師!
但林天祿驚奇不已之際,殊不知對面的赤靈淵同樣是心中驚訝萬分,連連眨動著金眸。
“他竟有這般俊俏逼人的武藝?連我這‘帝天雙武’都能沉著應對,不顯哪怕絲毫破綻。剛才若不是我多做小心謹慎,怕是都要反栽在他的手上,被擒握住把柄要害。”
“本以為他是靠著其體內的古怪玄氣,才能接連破開兩道陣法。雖是才情智慧非凡,但這看起來俊俏白麵的模樣,應該不會太...”
“姑娘,你這武藝可當真厲害。”
林天祿遙遙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讚歎出聲:“若是之前,在下還真沒想到竟有如此精妙的武道境界。”
赤靈淵聞言不禁心下微喜,俏臉上更是藏不住欣喜柔媚之色,撫指輕笑道:
“多謝你這番誇獎了,也沒白費我這些年來諸多鍛鍊感悟。
不過聽你語氣,似仍留有不少餘力還未施展?”
林天祿頓時訕笑兩聲:“總歸怕不慎傷著赤姑娘,畢竟我等闖山理虧,而姑娘單純只是想切磋比比武。”
“無需擔憂,只管用出來便是。”
赤靈淵揚起一抹明媚燦爛的豔麗笑容,雙臂交錯一展,單足宛若鐵鉤般高抬屈起,裙裾沿著豐腴美腿滑落胯彎,煙視媚行又帶著凜然英氣,金眸之中似有灼熱戰意燃燒而起。
“這一次,我會竭盡全力!”
一身纖薄紗袍迎風勾勒嬌軀,開衩兜紗更是擋不住那白嫩玉腿,勻稱修長,腿心底部尤似弧月白星,盡顯渾圓飽滿。
但瞧其一身昂揚氣魄,卻又絲毫沒有嬌柔媚態,反倒是英氣逼人,煞是氣勢磅礴!
“——好!”
林天祿微微頷首。
旋即,他反而不由自主地閉上雙眼,垂落雙肩,彷彿整個人都完全鬆懈了下來。
赤靈淵見狀非但絲毫不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幾分。
在其眼中,這男人周身氣息彷彿融於這蒼茫天地之間,盡數消散,根本難以捉摸感知...單憑這等境界,便足以稱得上是先天武境!
“但靠這種手段,可無法與我帝天雙武媲美!”
紅髮麗人嬌叱一聲,似再尋常不過的一拳直衝轟出。
可哪怕是在十來丈開外的幽羅都不禁俏臉色變,瞳孔緊縮:“天地之力?”
這拳中赫然蘊含著磅礴天威、帝王貴氣,匯以絕巔之上的玄妙武境界,只此一拳哪怕不蘊任何內息功力,便足以滅盡世間萬物,碾碎萬千妖鬼!
“天祿當心——”
咚——!!
宛若雷鼓震響、又似地動山鳴。
驀然震開的衝擊,幾乎令橫貫諸峰的寒鐵巨鎖都生生撕碎,宛若波浪般朝兩側盪開,炸起滔天霧浪,以致環繞群山都為之震撼轟鳴!
“唔?!”
幽羅身形一陣搖晃,險些站不穩當腳步。
待連忙抬頭重新望去,眼前發生的一幕卻更令她又驚又喜。
“——這一招。”
赤靈淵神色略微呆然,那蘊含磅礴天威的拳頭生生停滯在了林天祿的面前,毫厘難進。
而他如今正展露著輕鬆淡然的笑容:
“勝負已分。”
赤靈淵雙眼微微低下,怔然看著停在自己身前的雙指,距離心口已不過半寸。
“你這一招,為何會...”
“姑娘的武道確實當世一絕。”
林天祿溫和笑道:“但我這招沒甚麼花裡胡哨的,便是凝神靜心,一往無前地一刺而已。
只消得比你更快一步,比你更長一寸,此番切磋博弈已是勝券在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