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
白馨惡狠狠地回頭望來,這銳利眼神彷彿要生吃個人似的。
但茅若雨也難得面露嚴肅,毫不畏懼地瞪視回去:“不要胡鬧!”
“......”
沉默片刻,白馨滿臉糾結地咂舌一聲。
眼神閃躲開來,顯然是在氣勢上被壓入下風,自覺意識到剛才之舉...
確實唐突危險了些。
不過她的臉色很快漲紅,忿忿不平地敲了抱著自己的男人後背一下:“你這登徒子,還要抱著我的身子到甚麼時候!”
“自然是待姑娘不會胡鬧之時。”
林天祿失笑道:“若冷靜下來,咱們當然可以正常交談。”
“我冷靜下來了,快點放開!”
隨著右手鬆開,白馨連忙穩住身形,站穩後拉開幾步距離。
她不禁捂了一下略微泛著火辣刺痛的臀部,心中羞怒不已,更是感覺剛才被夾抱的姿勢羞人無比。
但瞧了瞧茅若雨一副認真表情,她又只能嚥下這個悶虧,嘟噥兩聲:
“誰讓你們來臨月谷的?”
“夫人久居在外,心生念舊感傷之情,而且身上仍沾染著月衍之息,所以特地前來拜訪一番。”
林天祿拱手笑道:“而且據他人所說,當初白馨妹子你神色匆匆地往臨月谷方向回趕,或許是此地出了些事,我們便來瞧瞧能否幫上力所能及的忙。”
“臨月谷出事,於你們有何關係!”
白馨環抱起雙臂,沉聲道:“此地即便再混亂,也是我們自己的私事。更何況此女早已被逐出臨月谷,就算身上還沾染些許月衍之息又害不了她性命,你們又有何必要前來。”
說話間,她更是瞪了茅若雨一眼:“你將外人偷偷帶進來,更是罪加一等!要不是念在舊情,我早已出手狠狠修理你一頓!”
“臨月谷雖有規矩,勒令門內弟子不可擅自帶外人到山莊內。”
茅若雨臉上的肅然漸漸平復:“但奴家早已不是臨月谷門徒,這些規矩自然不必再盲目遵守。還是說,白馨妹子自己幫奴家恢復了門徒的身份?”
“你——”
白馨被噎得不輕,一時都找不出反駁的話。
但茅若雨再露出溫婉笑容,柔聲道:“白馨妹子,其實我們雙方不必這般咄咄逼人。奴家心底是帶著滿滿的善意前來,不會對臨月谷帶來任何麻煩。”
“...你與我說這些話有何意義,得看長老們會不會對你動怒。”
白馨輕攏秀髮,側開目光,聲音不自覺放緩幾分:“要是雙方意見不合鬧騰起來,我可不會再管。”
“奴家會與長老們好好問候,白馨妹子無需擔憂。”
茅若雨悄然上前,輕輕牽起了她的雙手。
白馨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但眼神閃爍間,還是抿緊嘴唇沒再開口嗆聲。
見其態度有所緩和,茅若雨笑意更盛,溫聲道:“若當真不歡迎,我們不會多做久留,自會速速離去。”
“...你們自便。”
白馨輕咳一聲:“但奉勸你們最好別靠近主殿,如今山莊內麻煩事不少,省的碰見長老們。去你曾經居住的房屋瞧一瞧倒是無妨。”
“多謝白馨妹子慷慨諒解。”
三言兩語間,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已不翼而飛。
茅若雨回首望來,朝林天祿和華舒雅偷偷眨了眨美眸。
兩人不禁對視一眼,心中暗暗感嘆。
夫人倒是出乎意料的能說會道,這白馨妹子確實是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未曾想,臨月谷多年隱世不出,竟然也有外人踏入。”
低沉聲音驀然響起,在寂靜山莊內迴盪開來。
原本還一副扭捏模樣的白馨頓時面色大變,急忙回身望去,就見縷縷淡光交織,一道身影陡然在遠處白玉階上現身。
“九長老!”
身姿雍容高挑的成熟女子在氤氳中緩緩走出,衣著端莊華貴,鳳眸柳眉,美豔絕倫的面容與其傲人身段相襯,更顯風韻誘人,熟女氣質盡顯無疑。
其執杖從階梯上走來,一襲袒胸襦裙輕輕搖曳,玉腿白肌微露,若隱若現間可謂婀娜生輝,柔美似水盪漾。
但此女如今正面露肅穆之色,冷眸一掃,沉聲道:
“仔細一瞧,原來是茅若雨你這叛逃多年的不肖弟子。”
一股無形的淡淡威壓浮現,令四周的氣氛為之一沉。
茅若雨神情呆滯。
而華舒雅眼神陡凝,下意識將手搭在了腰間劍柄,將長劍拔出一寸鋒芒。
這被稱為‘九長老’的女子...
完全捉摸不透其氣息!
正欲上前保護茅若雨的瞬間,肩頭卻被輕輕按住,側首一瞧,就見身旁的林天祿搖了搖頭。
“前輩?”
“先暫作觀察。”
與此同時,白馨連忙屈膝行禮,急切道:“還請九長老恕罪,若雨姐姐此行是我擅自邀請而來!她們並非有意上門挑釁,只是想尋得故人敘——”
“白馨,不必多說了,我有決斷。”
九長老手杖一杵,盪開的漣漪頓時令白馨踉蹌兩步,心下微顫。
情況,似是不妙!
眼見茅若雨還站在原地沒有動彈,她神情一急,連忙再開口:“九長老,還請不要傷了若雨姐。我願代為——”
但在這時,原本神色肅穆的九長老卻嫣然一笑。
“多年不見,你比我想象中長的更成熟了啊。”
她眼中浮現柔意,彷彿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滿是欣慰之色。
“師傅...”
茅若雨從呆滯中漸漸回神,不可置信般捂住雙唇,喃喃道:“您當真還認我...”
九長老收起木杖,柔聲道:“我心心念念你多年,怎會不認?”
茅若雨眼中泛淚,哽咽兩聲,快步上前撲入了她的懷中:“離別多年,奴家如今終於...再度相見。”
“乖孩子。”
兩位女子緊緊相擁,低聲互訴過往,氣氛溫馨和睦。
“......”
白馨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呆愣,差點沒反應過來。
林天祿走到其身旁,小聲道:“夫人與這位長老之間的關係,似乎還不錯?”
“我、我怎會知曉九長老跟若雨姐關係如此親密!”
白馨愕然喃喃道。
她畢竟與茅若雨並非同輩,自然不太清楚其在谷內的具體人際關係,只知當年正是在九長老膝下學習生活。
但按理來說,叛出臨月谷之際,最為生氣憤怒的應該正是九長老才對。
剛才那一瞬間,她甚至都做好了強行將茅若雨搶走、一同逃出臨月谷的準備,險些緊張的半死。
“如此看來,你是瞎操心了?”
“我...”
白馨臉色微紅,急忙瞪了他一眼:“你還是先擔心你們二人吧!”
一旁的華舒雅秀眉微皺,但並未多言,將長劍默默收回劍鞘。
至少現在看來,這臨月谷的長老似乎頗具人情味。
...
待鬆開懷抱,九長老笑呵呵地擦拭掉茅若雨眼角淚水:
“好啊!幾年不見,若雨如今當真生的豐腴水潤,美豔動人,這等容貌和身段,怕是稱得上傾國傾城,令人神往不已!”
“師傅這些年也愈發年輕了。”
“小嘴真甜。”
九長老上下不斷打量,笑意盎然,眼中欣喜幾乎都快滿溢而出。
但她目光很快一轉,瞧見後方的林天祿和華舒雅二人,輕咦道:“若雨,不知他們是誰?”
“一位是奴家好友,而另一位是奴家的...”
茅若雨一時啞然,喏喏著不知該如何介紹。
林天祿見狀輕笑一聲,上前拱手道:“在下名為林天祿,是長嶺縣內一介書生。與若雨如今兩情相悅,定下終生,特意隨同前來臨月谷,拜訪諸位長老們,聊表後輩心意。”
九長老神情驀然怔住。
茅若雨露出些許羞怯之色,如同小女孩般垂首不語,默默攪動著纖指。
心裡也有些擔心,如此上門唐突拜訪,是否會令九長老猝不及防,招致不滿。
不過——
“若雨,終究是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