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即便是林天祿都有些驚訝。
他原以為對方會怒火中燒、甚至大聲呵斥、又或寒聲規勸——
沒想到,竟是這樣一番感嘆。
這位九長老看起來...似乎很通情達理?
茅若雨輕輕挽住其臂彎,羞怯道:“師傅,您並未生氣?”
“這有何可生氣的,男女婚嫁自是正常。更逞論你並非妖鬼,而是幽鬼術者,遵守凡間規矩並無問題。”
九長老帶著幾分寵溺笑容,抬手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以你這年紀反倒略遲了些。我原以為你離開山莊數年,早早都已結婚生子,沒想到才剛尋得心儀夫婿。
雖然若雨如今越長越是嫵媚絕色,肌膚瑩潤,身段豐腴,這般年紀倒是恰好。”
“師、師傅...”
茅若雨聽得有些臉紅。
“若雨你能想著回來拜訪,師傅我當真心中歡喜。”
見其面露嬌羞,九長老神色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你能尋得夫婿,我自然為你高興。”
...
待情不自禁地有耳語敘舊一番,九長老才轉回目光。
“白馨,他們三人由我帶著,你先行離開吧。”
白馨連忙行禮:“晚輩明白。”
臨走前,她還面色古怪地回頭瞧了林天祿一眼,做了個口型暗語,這才閃身離去。
林天祿自然一眼瞧出其話中意思——
‘你好自為之,切莫惹怒了長老’
直至白馨徹底離開,九長老的眼神逐漸嚴厲起來,沉聲道:
“臨月谷門規,門內弟子不可隨意與谷外凡人接觸,更不可隨意尋親連理,與男子苟合。不過,若雨她在數年前就已離開臨月谷,不受門規所限,所以我並不會責罰於你們。
只是你——”
九長老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雖然我是想探探你這書生究竟有何手段,能奪得若雨芳心。但若雨既然都與你兩情相悅,我再出言挑唆爭執,只是徒然壞了大家和氣。”
林天祿笑著作揖道:“九長老當真仁善。”
“見你面白如玉、容貌俊朗,至少與若雨站在一起還算般配。”
九長老露出些許溫和笑容:“待會兒與若雨一同到我私殿內一敘,我們坐下好好聊聊。無論如何,我終究算她半個母親,自然得與你商討一番婚姻之事。”
林天祿聞言略微正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面對丈母孃,他自然不會流露出絲毫不正經,只願儘可能留下一個好印象。
“但是——”
九長老驀然話鋒一轉,狐疑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華舒雅:“雖然若雨剛才說你是她的朋友,但於我看來,似乎並非如此簡單。”
華舒雅張了張檀口,一時有些為難。
九長老眉頭微皺:“你與這男子是何關係?”
“前輩曾多番指點教導在下,更救過在下的性命。”華舒雅認真道:“於我而言,林先生乃亦師亦兄,更是在下需要尊敬的前輩。”
“怕是不止如此!”
“師傅,不要為難華姑娘。”
茅若雨閃身攔在面前,軟語道:“她與奴家相處甚安,往日生活亦如姐妹般親切,還請師傅能寬宏諒解一二。”
“你們...”
九長老頓時露出古怪之色,來回看了看她們二人,又將無比微妙的目光看向了林天祿。
而林天祿只能回以尷尬訕笑。
沉默片刻,九長老無奈嘆息:“罷了,此事之後再慢慢相談吧,我不會多言針對華姑娘你,無需再擔心。”
“多謝長老。”
“師傅真好~”
茅若雨帶著甜甜笑容再度上前環抱纖腰。
九長老無奈一笑,抬手勾了一下她的鼻樑。
但她很快肅起神色,沉聲道:“不過,你們三人先跟隨在我身後,不要胡亂走動。這谷內還有些要緊事需要辦完才行。”
茅若雨面色微怔:“師傅,究竟何事如此興師動眾?”
“前任聖女辭世已足滿月。”
“聖女?”茅若雨吃了一驚。
她當初在谷內生活十年,從未有見過那前任聖女。聽聞其死訊噩耗並未產生甚麼悲傷之意,只是...
這意味著,臨月谷內已要正是選拔新的聖女。
而近日,就是這選舉儀式將啟之時?
嗡——!
一縷波動剎那間自山莊內部席捲而起,數道光紋交錯著升入山莊上空,勾勒成一抹微不可查的暗淡弧月。
林天祿仰頭望去,面露絲絲驚詫。
“這是甚麼?”
“千年前我未曾見過。”偽裝成尋常狐狸的雲在耳畔低聲道:“可能此術正是這千年來月魂聖宗所發生的改變之一。”
“看起來還挺漂亮的。”
林天祿摩挲起下巴,暗暗讚歎。
與此同時,九長老開始掐動印訣,暗念密文,道道玄奧符文自她周身升騰,隨抬手一撫,這些交織盤錯的符文與氤氳氣息頓時朝上空的巨大紋章飛去,直至消失不見。
不僅是九長老所在的方位,這臨月山莊各地各處都陸續升起數道流光,匯入其中。
“可惜呀。”
九長老垂下右手,回眸看向身後的茅若雨:“若雨你如果還是當初的候補聖女,如今在殿內接受洗禮之人或許就是你了。”
茅若雨微微一笑:“師傅,白馨妹子比起奴家更適合聖女之位。”
“她這丫頭...脾氣比你躁很多。”
九長老搖頭嘆息一聲,招手道:“隨我來吧。待會兒休禁解除,這山莊內免不了一陣熱鬧,你們還是先隨同我到私殿住下。”
...
這臨月山莊的大小規模,確實超乎想象。
各色建築鱗次櫛比,宛若迷宮般的迴廊寬道更錯落密佈,讓人難以分清具體方位。若有外人踏入其中,怕是早已被這星羅棋盤般的佈局徹底迷惑。
而在九長老的帶領下,林天祿一行這才七轉八回,來到了一座古韻十足的大宅門前。
踏入門內,才知這宅院猶如宮廷後院,風水宜人之際更是清幽寂靜,唯有些許清泉流動的聲響。
“此地便是私殿,除我以外幾乎不會有他人到來,你們安心留在此地便可。”
走在前方的九長老悄然回首,輕笑道:“我去準備些招待的瓜果菜餚,你們先到大廳等候。”
“師傅不必太過勞...唔?”
茅若雨神情一滯,面色略微泛紅。
九長老連忙上前攙扶,不禁眉頭緊皺。
“發生了何事?”
“長老請見諒。”
林天祿正色拱手道:“我們此行還有另一個緣由,便是若雨她近幾日偶爾會做出異常之舉,而且心思混亂。或許與月衍之息有所關聯。”
“月衍之息怎會...”
她略作沉吟道:“讓若雨隨我到臥房內躺下,由我仔細檢查一番。”
“那就麻煩九長老了。”林天祿和華舒雅都作揖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