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桑略顯尷尬。
顯然沒料到自己的邀請竟會被當面拒絕。
正想再開口勸解一二,林天祿很快繼續道:
“在下與女伴皆有家業,先生美意已是心領,但實在無多餘心思再去研究此事。並非故意與先生嗆聲。”
胡桑面色微怔,隨即感慨長嘆一聲。
既然都已說至這份上,他自然不會再做強求。
雖然...他還沒來得及說清這玄黃之術的種種好處。
“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多做打擾。”
他灑然一笑,拱了拱手:“不過觀二位面相器宇皆是不凡,想必往後定能有非凡成就。”
說話間,他又從腰側行囊中取出一份香囊,起身笑著遞到了桌上:“能瞧見兩位年輕眷侶,許是一番緣分,這香囊還請收下,就當是在下的一番見面禮,可助你們驅除妖邪穢物,保得一時平安。”
林天祿連忙起身拱手:“先生太過客氣,這初次見面便贈禮...”
“我這雲遊老道,自然不會遵循世間繁文縟節。”胡桑呵呵一笑:“安心收下吧,此物算不得貴重,其中只是加了些凝神香料、塞了些細碎符。”
“...那就多謝先生了。”林天祿略作沉吟,索性從懷中取出一本書冊:“在下如今身上並無貴重之物,唯有這本撰寫了註解心得的文集,還請收下。”
胡桑接過書籍,啞然失笑,只覺眼前這年輕書生當真謙和有禮。
但他也沒有太將此書放在心上,隨手收入衣袖,揹負起雙手,留下一句道別便轉身離去。
“我們往後有緣自會再見~”
林天祿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酒館,回首看了看身旁的華舒雅:
“這世間,善人還是不少啊。”
“這道士或許真有幾分本事。”
華舒雅面色肅然地點了點頭:“能瞧出前輩身上的不凡,可見其眼力不俗。”
林天祿失笑一聲。
正想開口,卻見剛才飄然離去的胡桑又急急忙忙跑了回來。
“這是——”
“啊哈哈,對不住,險些忘了我還沒填飽肚子,讓兩位見笑了。”
“......”
見其故作鎮定地重坐回原位吃起飯菜,林天祿嘴角微抽,儘量忍住沒有吐槽出聲。
這道士,還挺質樸。
...
...
青山綠水,風景宜人。
不知不覺間兩日已悄然度過,天色愈發暗淡。
而在一鬱鬱蔥蔥的山間小道中,一行三人正徒步而行。
“此地倒是人跡罕至。”
華舒雅著一襲便裝絨袍,揮劍將橫攔在前方的雜草樹枝一一斬開。望著遠端漸漸被夜色籠罩的森林夜景,不禁輕籲一聲:“就是山路頗為難行。”
這一路走來,他們並未在山間遇見任何人煙村落,此地周圍更無任何被開採過的跡象。
若非有茅若雨這位‘熟人’引路,怕是壓根找不到正確方向。
足可見這臨月谷究竟是何等偏僻。
而眼下天色愈發暗淡,這谷內山莊更是難找。
“此地比過去更為蕭條冷清。在奴家印象裡,這條路原本應該是乾乾淨淨的才對。”
茅若雨小心翼翼地抬腳邁過盤曲數根,提著裙襬不斷挪動腳步。略微踩中溼坑踉蹌之際,很快便被一把攙扶住。
“小心一些。”
林天祿掃開她肩頭的一隻小蟲:“如今此地雜草瘋長,可見起碼有數年時間都未曾有人走過這條道路。”
茅若雨秀眉微皺:“難道臨月谷內當真出了事...”
她雖然早已與臨月谷斷了關係,但如今預感情況不對,心間終究有些忐忑。
畢竟谷內還有不少照料她長大成人的長老,關係幾乎與家人無異。
“不必擔憂,那臨月谷既然能為你種下月衍之息,可見傳承未斷,至少有些自保之力。”
正趴在林天祿肩頭的雲小聲道:“況且若當真早已出事,你那小師妹又怎會半月前還在外頭到處轉悠。
哪怕中途聽聞變故匆忙趕回,此地環境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形成。”
茅若雨稍稍鬆了口氣。
“夫人,前輩!”
但在這時,原本正在前方開路的華舒雅連忙呼喊一聲:“你們來看看,前面是否就是臨月谷?”
茅若雨連忙趕來,順著劍指方向望去,很快流露出驚喜之色。
在眾人視線前方,正是兩座山峰拱攏形成的藏綠山谷,宛若一座小城鎮般的古韻城寨赫然自谷內拔地而起,在山間雲霧之後若隱若現。
“那裡正是臨月谷!”
林天祿遠眺一望,不禁驚歎出聲。
“厲害!”
這壯麗建築要是儲存到了現代,怕是聞名天下的奇觀。
或許是用了些陰術手段用以加固改造的緣故,甚至還能瞧見幾座懸浮在半空中的尖塔,看起來當真有幾分人間仙境般的恍惚錯覺,在月色籠罩下綺麗萬分,足以令人驚歎。
“我們現在直接過去?”
“谷外不遠有長老們共同設下的禁制。”
茅若雨不太有信心地握了握右手:“奴家...勉強還記得開啟禁制的口訣。”
林天祿乾笑一聲:“要是記錯了該怎麼辦?”
美婦頓時流露出心虛笑容:
“可、可能會迎來谷內守衛們的敵視...大概?”
“夫人雖離開臨月谷多年,但谷內應該會有人能記得你才對。”
三人嘀嘀咕咕間已然邁出腳步,朝著山谷城寨方向靠近而去。
...
數丈高的城寨拱門佇立在眼前,引得林天祿和華舒雅都不禁仰頭感嘆。
這荒野山間竟能造出這等氣勢非凡的建築群落,當真不知要花費多少心血精力。
而且能明顯感覺到這山莊內陰氣縈繞,遠遠凌駕於那些尋常的陰森之地,甚至與當初在江蓋縣遭遇的冥途都不逞多讓。
只是——
“與我印象中的月魂聖宗,果然差別不小。”
雲沉吟道:“在這千年時間內,果然發生不少動盪。”
“千年時光自然物是人非。能從千年前一直傳承至今,就足以證明這臨月谷底蘊非凡,也懂得韜光養晦之法。”
林天祿看了看四周:“不過,好像山莊門前好像並沒有把守的護衛?”
這城寨山莊雖然遼闊,但拱門前卻空無一人,冷冷清清。
“或許正值輪班時刻?”
茅若雨嘀咕道:“奴家當初在山莊內生活,此地門衛大多都是小姑娘們擔任,有禁制阻攔,守衛工作自然頗為鬆散自由,興許又逃到哪裡去玩鬧了吧。”
林天祿和華舒雅聞言都是眼角一抖。
這臨月谷...
越是瞭解,怎麼越感覺悠閒隨意?
“讓奴家來解開禁制。”茅若雨稍稍正色,上前掐動印訣。
在拱門前有一層水波縈繞,隨著她不斷往其中注入陰氣,愈發清晰可見。
片刻後,漸漸浮現出一輪可供通行的缺口,好似水簾洞窟,雲霧散去,後方更是別有洞天。
“應該可以透過了。”
她甩了甩雙手,心中慶幸自己記性不差。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過這城寨拱門,一同踏入內部。
而最先映入眼簾之景,自然是這山莊大院。
四方各處種植著鬱鬱蔥蔥的蒼茫古樹,綠蔭散落。平坦地磚一路覆蓋開百丈以上,嚴絲合縫,可見廣闊大氣,怕是山莊之名都難以涵蓋此處壯觀。更逞論諸多古色建築林立,恍若踏入一座古鎮之中。
“不過,看起來好像挺冷清的?”
“如今夜色漸晚,臨月谷之人大多都在各自院內休息。”
茅若雨心間莫名泛起絲絲緊張。
恰至此時,一抹倩影帶著怒火氣勢從前方大殿內急速騰飛而出,轟然落到三人面前。
“你們,為何會來到此地!”
那黑裙飄飄的纖細身姿,一眼便能瞧出其身份。
林天祿拱手笑道:“白馨姑娘,一段時日不見。我們此次特意前來叨擾一番,還望——”
“給我從這裡出去!”
白馨驀然嬌叱一聲,踏步襲來,運掌猛然轟出!
一旁的華舒雅眉頭微皺,當即拔出腰間長劍準備阻攔。
不過林天祿的動作卻更快一步,手掌輕敲皓腕,輕鬆卸開了白馨的攻勢力道,在其錯愕目光下,側身一撈直接將其夾在了臂彎當中。
“......”
白皙維持著向前揮掌的姿勢,被夾著纖腰身子前傾,後臀高翹,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啪!
屁股上傳來些許刺痛。
旋即,白馨的面龐開始急速漲紅,羞恥地幾乎渾身戰慄。
但林天祿此時更是懵逼。
因為這一掌...不是他拍的。
“師妹怎得如此激動,一見面便是喊打喊殺。”
茅若雨臉頰微鼓,嗔怒道:“要是傷著人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