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雪護在陸林軒身邊,陸林軒的手按在劍柄上,手指在微微發抖。
阿蘿抱著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
兩隻靈獸閉著眼睛,像是在感應甚麼。
“那邊。”阿蘿指著前方。
隊伍跟著阿蘿,在血霧中穿行。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座宮殿。
宮殿很大,殿門敞開著,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畫滿了壁畫。
壁畫描繪的是血陽城的歷史,從建國到鼎盛,從國王的殘暴到魔神的降臨,從血霧吞噬一切到城池沉入地下。
甬道的盡頭,是一間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臺,石臺上放著一隻石棺。
石棺通體漆黑,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裝飾。
棺蓋上刻著四個字“血陽魔主”。
楊過走到石棺前,抬手按在棺蓋上。
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覆蓋在棺蓋上。
棺蓋震動了一下,緩緩滑開。
裡面,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長袍,面容枯槁,眼窩深陷,顴骨高聳,面板蠟黃,像是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屍。
他的手中,握著一顆珠子。
珠子是紅色的,血紅血紅,像是用鮮血凝成的。
珠子中,有一團黑色的霧在翻湧,和玄冰國水晶球裡的黑霧一模一樣。
“噬靈霧。”袁天罡的聲音在發抖。
“血陽魔,是用噬靈霧煉成的。”
陽炎天拔劍。
“怎麼殺他?”
“殺不了。”袁天罡搖搖頭。
“他是上古時期,玄冰國的叛徒。
他偷了一縷噬靈霧,逃到西域,建立了血陽城。
他用噬靈霧吞噬百姓的靈魂,讓自己永生不死。
玄冰國滅亡後,他失去了噬靈霧的來源,陷入了沉睡。
現在,他醒了。”
那人睜開了眼。
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中有一團黑色的霧在翻湧。
他坐起身,轉頭看向楊過。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在水裡泡了很久的木頭,沉沉悶悶的。
楊過看著他。
“你是誰?”
“血陽魔主。
你也可以叫我,玄冰國的大祭司,玄陰。”
玄陰從石棺中走出來。
他的身體很高,足有一丈,骨節粗大,青筋暴起。
他低頭看著楊過,血紅色的眼睛中滿是貪婪。
“你的靈力,很強。
比我想象的還要強。
吞了你,我就能突破封印,離開這座城。”
陽炎天擋在楊過面前。
“你做夢!”
玄陰抬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掌心射出,擊向陽炎天。
陽炎天橫劍格擋,被震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玄淨天扶起她,玄淨天的臉色發白,握劍的手在發抖。
楊過抬手,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化作一柄長劍,劍身修長,劍刃薄如蟬翼。
他揮劍斬向玄陰,玄陰抬手,血紅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光芒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
石室在震動,牆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多,碎石嘩嘩往下掉。
“你不是我的對手。”玄陰的聲音裡滿是得意。
楊過沒有說話,又是一劍斬出。
這一次,光芒更亮,更凝實,像是一柄銀白色的長矛,直刺玄陰的胸口。
玄陰抬手格擋,長矛刺穿了他的手掌,釘在石壁上。
玄陰低頭看著自己被釘穿的手掌,血紅色的液體從傷口中流出,滴在地上,滋滋作響,將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有意思。”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你比我想象的要強。”
楊過收起長劍,從懷中取出龍淵珠。
金色的光芒從玉佩中湧出,照亮了整個石室。
玄陰的臉色變了,他用手遮住眼睛,身體開始顫抖。
“龍淵珠……你怎麼會有龍淵珠?”
“你不配知道。”楊過將龍淵珠舉過頭頂,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照得人睜不開眼。
玄陰在光芒中掙扎,他的身體開始融化,血紅色的長袍化為灰燼,枯瘦的面板一塊一塊地剝落,露出下面黑色的骨骼。
骨骼在金光中碎裂,化作無數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不!”玄陰發出最後一聲怒吼,然後被金光吞沒,徹底消失了。
石室恢復了平靜。
龍淵珠的光芒收斂了,玉佩恢復了原來的模樣,溫潤光滑。
石室開始崩塌。
碎石從頂部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楊過抱起阿蘿,向外跑去。
陽炎天扶著玄淨天,姬如雪拉著陸林軒,袁天罡跟在後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腿都在打顫。
“快跑!城要塌了!”
隊伍跑出宮殿,跑出街道,跑到城門口。
城門還在,但門上多了無數道裂紋。
楊過抬手按在門上,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門碎了。
隊伍跑出城門,身後的城牆轟然倒塌,揚起漫天沙塵。
陽炎天回頭一看,血陽城不見了,只有一片廢墟。
廢墟中,湧出暗紅色的血霧,血霧在空氣中飄散,被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結束了。”楊過的聲音很輕。
慕容雪跪在廢墟前,磕了三個頭。
她的父親,就是在血陽城失蹤的。
她不知道父親還活著沒有,但她知道,血陽城的詛咒,終於解除了。
“多謝聖師。”她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楊過扶起她。
“不用謝。
回去好好過日子。”
慕容雪點點頭,帶著商隊,啟程返回大岐。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阿蘿抱著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望著遠方的廢墟。
小白鹿叫了一聲,小雪也叫了一聲。
“鹿兒,你說,玄陰為甚麼要背叛玄冰國?”阿蘿輕聲問。
小白鹿沒有回答。
小雪也沒有回答。
阿蘿不需要回答。
她知道,貪婪,是萬惡之源。
隊伍在夕陽中漸漸遠去。
..........
南疆的原始森林深處,有一座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古寨。
寨牆用整塊的青石砌成,高約三丈,寬約兩丈,門楣上刻著古老的符文,和龍淵珠上的紋路很像。
門板已經腐朽,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一碰就碎。
寨牆有些地方已經坍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像是空洞的眼眶,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走近的人。
寨子不大,只有幾十間房屋,但佈局規整,街道縱橫,像是經過精心規劃的。
房屋用石頭砌成,屋頂鋪著瓦片,瓦片上長滿了青苔,有些地方塌了,露出裡面朽爛的房梁。
幾根斷梁歪歪斜斜地搭在一起,像是老人在風雪中佝僂的脊背。
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和發黴的衣物,陶罐的碎片邊緣鋒利,在火把的光芒下閃著暗沉的光。
一個獵戶蹲在寨門口,手裡攥著一張羊皮,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是附近苗寨的獵戶,進山打獵時無意中發現了這座古寨。
他在寨中找到了一張羊皮地圖,地圖上標註著一條從未見過的路線。
穿過寨子,翻過三座山,趟過兩條河,到達一個標註著“蠱林”的地方。
訊息傳到鳳京,女帝眉頭微蹙。
楊過接過羊皮,目光在那些古老的標註上停留了片刻。
“孤去看看。”
陽炎天正好來送劍譜,聽到“南疆”兩個字,眼睛一亮。
“我也去!”
玄淨天跟在她後面,無奈地搖搖頭。
“你去做甚麼?又不是去玩。”
“我保護聖師!”陽炎天挺了挺胸,拍了拍腰間的劍柄。
楊過沒有拒絕。
三日後,隊伍從鳳京出發,一路向南。
陽炎天騎在馬上,哼著歌,手裡的馬鞭甩得啪啪響。
玄淨天騎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卷書,一邊騎馬一邊看。
姬如雪和陸林軒走在隊伍中間,陸林軒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轉來轉去,嘴裡不知道在嘟囔甚麼。
越往南走,樹越密,路越窄。
兩旁的樹木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樹葉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腳下的路幾乎被枯枝敗葉完全掩蓋了,馬蹄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驚起一群群蟄伏在落葉下的飛蟲。
走了七天,隊伍到達了古寨。
寨門已經倒塌,門板橫在地上,上面長滿了青苔。
陽炎天用劍挑開擋路的藤蔓,第一個走了進去。
寨子裡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沒有。
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響,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後跟著。
陽炎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沒有人,只有玄淨天警惕的目光。
“怎麼了?”玄淨天問。
“沒甚麼。
總覺得有人在看我們。”陽炎天握緊了劍柄,指節微微泛白。
袁天罡捧著星盤走在隊伍中間,星盤上的指標在微微顫動,像是被甚麼東西干擾了。
“這地方有古怪。
星盤失靈了,指標一直在晃,定不下來。”
楊過抬手,銀白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照亮了整條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