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沿海,一艘嶄新的海船正在下水。
船身用上好的楠木打造,長十餘丈,寬三丈,能裝載數百石的貨物。
船帆是用上好的麻布製成的,桅杆是用整根松木做成的。
船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船工,姓林,祖祖輩輩以打魚為生。
他年輕時去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世面,一直夢想著能有一艘自己的大船。
如今,夢想終於實現了。
林船工站在船頭,望著茫茫大海,心中滿是豪情。
他打算駕著這艘船,去南洋做生意。
聽說南洋那邊有香料、珍珠、象牙,能賣大價錢。
他的兒子站在他身邊,擔心地問:“爹,南洋那麼遠,路上會不會有危險?”
林船工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笑道:“怕甚麼?朝廷的水師在南洋巡邏,海盜不敢來。
再說,咱們這艘船結實,大風大浪也不怕。”
兒子點點頭,不再多問。
西部山區,一座新的鐵礦正在開採。
礦工們掄著大錘,敲打著堅硬的岩石,汗水浸溼了他們的衣背。
礦石被運出礦洞,堆放在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礦主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姓錢,以前是個鐵匠,後來發現這裡有一座鐵礦,便申請開採。
朝廷批准了他的申請,還給了他一些優惠政策。
錢礦主站在礦石堆前,心中滿是喜悅。
他打算用這些礦石鍊鐵,打造農具、兵器、工具,賣給附近的百姓和商人。
“老闆!”一個礦工走過來:“礦石的品位很高,煉出來的鐵肯定好。”
錢礦主點點頭:“好好幹,月底給你們發獎金。”
礦工們高興地歡呼起來,幹得更起勁了。
東部沿海,一座新的鹽場正在建設。
鹽工們挖出一個個鹽田,引入海水,讓太陽暴曬。
海水蒸發後,留下白花花的鹽粒,像雪一樣。
鹽場主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鹽工,姓王,祖祖輩輩以曬鹽為生。
他年輕時就在鹽場幹活,對曬鹽的每一個環節都瞭如指掌。
如今,他終於有了自己的鹽場。
王鹽場主站在鹽田邊,望著白花花的鹽粒,心中滿是欣慰。
他打算把這些鹽賣給商人,運往內地,讓更多的百姓吃上便宜的鹽。
“爹!”他的兒子走過來:“聽說朝廷要統一鹽價,不讓商人隨意漲價。”
王鹽場主點點頭:“好啊,百姓能吃上便宜的鹽,是好事。”
這一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洞庭湖的堤壩修好了,百姓們再也不用擔心洪水。
草原上的雪災過去了,牧民們重建了家園。
絲綢之路上的商隊絡繹不絕,鳳京的市場上擺滿了西域的特產。
南方的海船遠航南洋,帶回了香料和珍珠。
西部的鐵礦開採了,打造出的農具和工具賣到了四面八方。
東部的鹽場建成了,百姓們吃上了便宜的鹽。
女帝坐在御書房裡,翻閱著各地送來的奏報,心中滿是欣慰。
她放下奏報,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藍,白雲朵朵,陽光明媚。
“公子!”她輕聲道:“天下太平了。”
楊過站在她身邊,負手而立,衣袂飄飄。
“是啊,太平了。”他溫聲道。
女帝轉過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柔情。
“謝謝你,公子。”
楊過微微一笑。
“不用謝,這是你應得的。”
洞庭水患平息後的第十天,朝堂上又起波瀾。
戶部侍郎陳明遠出列,手中捧著一份厚厚的摺子,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
女帝抬手:“講。”
陳明遠展開摺子,朗聲道:
“陛下,洞庭修堤,耗費白銀三十萬兩,加上賑災糧草、帳篷、棉衣,共計五十萬兩。
國庫雖然充裕,但也不能這樣花錢。
臣建議,今後各地水利工程,由地方自籌資金,朝廷不再撥款。”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炸開了鍋。
工部尚書周文淵出列,怒道:
“陳大人,你這是甚麼話?地方上哪來的錢?
你讓百姓自己掏錢修堤壩?百姓連飯都吃不飽,哪有錢修堤?”
陳明遠不慌不忙:“周大人,我不是讓百姓掏錢。
我是說,地方上可以透過其他方式籌集資金,比如徵收商稅、礦稅。
不能甚麼事都靠朝廷。”
周文淵冷笑:
“商稅?礦稅?那些商人礦主,哪一個不是跟朝中大臣有瓜葛?
你動了他們的利益,他們能答應?”兩人你來我往,爭得面紅耳赤。
其他大臣也紛紛站隊,有的支援陳明遠,有的支援周文淵,殿中吵成一團。
女帝皺起眉頭,正要開口,楊過輕輕按住了她的手。
女帝看了他一眼,楊過微微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
爭吵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還沒有結果。
女帝終於忍不住了,抬手一拍御座扶手,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夠了!”殿中頓時安靜下來,群臣紛紛低下頭。
女帝的目光掃過眾人,冷冷道:“洞庭修堤的銀子,是朕批的。
朝廷的銀子,不用在百姓身上,用在哪裡?
陳明遠,你告訴朕,你的建議,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你自己?”
陳明遠臉色一變,連忙跪下:“陛下明鑑,臣一心為國,絕無私心。”
女帝哼了一聲:“有沒有私心,你自己清楚。
退朝!”
群臣跪拜,齊聲高呼: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帝站起身,拉著楊過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御書房,女帝將頭上的平天冠摘下,重重地放在桌上。
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滿是疲憊。
楊過給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還在生氣?”
女帝接過茶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氣:
“那個陳明遠,表面上是為朝廷省錢,實際上是在替那些商人礦主說話。
朕要是聽了他的,以後各地水利工程都沒錢修,百姓又要遭殃。”
楊過在她對面坐下,溫聲道:“你知道他的底細?”
女帝放下茶杯:“陳明遠的小舅子,在江南開了好幾座礦。
如果徵收礦稅,他的小舅子每年要多交上萬兩銀子。
他當然不願意。”
楊過點點頭:“這種人,朝中不止他一個。”
女帝揉了揉眉心:“朕知道,但朕不能把他們都殺了。
殺了他們,誰替朕辦事?”
楊過道:“不用殺,但要讓他們知道,朝廷不是好糊弄的。”
女帝抬起頭,看著他:
“公子有甚麼辦法?”
楊過想了想,說:“派御史去各地巡查,查查那些商人礦主有沒有偷稅漏稅,有沒有欺壓百姓。
查到一個,辦一個。
殺雞儆猴,其他人就不敢亂來了。”
女帝眼睛一亮:“好主意,就這麼辦。”
三天後,十幾名御史從鳳京出發,分赴各地。
他們身穿便服,不帶隨從,不亮身份,暗中調查。
其中一路,去了江南。
帶隊的御史姓趙,名志遠,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中等身材,面容普通,混在人群中根本認不出來。
他先到了陳明遠小舅子開的礦上。
礦在山上,遠遠就能看到黑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
礦工們光著膀子,在礦洞裡進進出出,身上臉上全是黑灰。
趙志遠裝作過路的商人,在礦場附近轉悠。
他找到一個礦工,遞上一壺酒,攀談起來。
“兄弟,這礦上一天能挖多少礦石?”趙志遠問。
礦工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一天能挖幾千斤吧。
具體多少,我們也不清楚。”
趙志遠又問:“工錢怎麼樣?”
礦工嘆了口氣:“一個月二兩銀子,夠吃飯的。
但老闆經常拖欠,有時候兩三個月不發工錢。”
趙志遠皺了皺眉:“你們不找官府?”
礦工苦笑:“找官府?官府跟老闆是一夥的。
我們去找過,被打了一頓,趕了出來。”
趙志遠沒有再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
他去了縣衙,找到縣令,亮明身份。
縣令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站起來行禮。
“趙大人,您怎麼來了?”
趙志遠冷冷道:“你轄區內的礦山,礦主拖欠工錢,礦工投訴無門。你知道嗎?”
縣令額頭滲出了汗珠:“下官……下官不知……”
趙志遠哼了一聲:“不知?你是縣令,境內的事,你不知道誰知道?”
縣令撲通一聲跪下:“趙大人饒命!下官也是被逼的。
礦主跟朝中的陳大人有關係,下官得罪不起啊。”
趙志遠道:“陳大人那邊,你不用管。
你只管秉公執法。
礦主拖欠的工錢,要補上。
欺壓礦工的事,要嚴查。做不好,你這個縣令就不用當了。”
縣令連連點頭:“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訊息傳到鳳京,陳明遠坐不住了。
他跑到宮裡,求見女帝。
女帝正在御書房批閱奏章,聽到內侍通報,冷冷道:“讓他進來。”
陳明遠走進御書房,撲通一聲跪下:
“陛下,臣有罪。”
女帝頭也不抬:“你有甚麼罪?”
陳明遠顫聲道:“臣的小舅子,在江南開礦,拖欠工錢,欺壓礦工。
臣有失察之罪。”女帝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看著他:“只是失察?”
陳明遠額頭貼地,不敢說話。
女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陳明遠,朕給你一個機會。
你自己上摺子,請求外放。
朕不追究你的罪,也不追究你家人的罪。
你若是不識相,就別怪朕不客氣。”
陳明遠渾身發抖,連連磕頭:“臣謝陛下隆恩!臣謝陛下隆恩!”
三天後,陳明遠上摺子,請求外放。
女帝批了,將他貶到嶺南一個小縣做縣令。
他的小舅子也被抓了起來,礦場被查封,拖欠的工錢全部補發。
訊息傳出,朝中大臣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替商人礦主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