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幾人回到鳳京城。
城門口,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進城的隊伍排成了長龍,有挑著擔子的商販,有趕著馬車的商隊,有揹著包袱的旅人,還有牽著孩子的農婦。
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甲冑鮮明,步伐整齊。
城門口的守衛仔細盤查著進出的人群,態度和善,不時與熟悉的行人說笑幾句。
女帝和楊過下馬,牽著馬走進城門。
守衛看到他們,愣了一下,正要行禮,女帝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聲張。
幾人穿過城門,走進城內的街道。
街道兩旁的店鋪已經開始打烊,夥計們正在卸門板,收拾貨物。
酒樓裡傳出觥籌交錯的聲音,茶館裡傳來說書人的醒木聲。
陸林軒抱著幾個紅薯,走得很慢。
姬如雪想幫她拿,她不肯,說這是自己的寶貝。
回到幻音坊,天已經黑了。
攬月臺上,燈火通明,六大聖姬已經等候多時。
妙成天正在煮茶,茶香嫋嫋。
梵音天慵懶地靠在欄杆邊,手裡轉著玉簫。
陽炎天和玄淨天趴在桌上,餓得肚子咕咕叫。
廣目天和多聞天在對弈,落子聲清脆悅耳。
看到女帝和楊過回來,陽炎天第一個跳起來:“陛下,你們去哪兒了?餓死我了!”
女帝笑道:“去城外走了走,給你們帶了紅薯。”
陸林軒將懷裡的紅薯放在桌上,紅薯上還沾著泥土。
陽炎天拿起一個,捏了捏,硬邦邦的。
“這能吃嗎?”她懷疑地問。
“生的不能吃,煮了就能吃了。”陸林軒說。
妙成天站起身,拿起紅薯,去廚房洗淨,切成塊,放進鍋裡煮。
不一會兒,廚房裡飄出紅薯的甜香。
陽炎天和玄淨天守在廚房門口,眼巴巴地等著。
陸林軒也守在門口,三人像三隻等待餵食的小貓。
紅薯煮好了,妙成天端出來,放在桌上。
陽炎天搶了一碗,也不怕燙,吹了吹就往嘴裡送。
玄淨天也搶了一碗,吃得津津有味。
陸林軒也搶了一碗,吃得滿嘴都是。
女帝和楊過也各吃了一碗。
紅薯軟糯香甜,入口即化,確實好吃。
晚膳過後,眾人聚在攬月臺上賞月。
月亮很圓,清輝灑滿大地,湖面上波光粼粼。
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畫。
妙成天撫琴,琴音清越悠揚。
梵音天吹簫,簫聲與琴音相和。
陽炎天和玄淨天趴在欄杆上,望著湖中的月亮,嘰嘰喳喳地說著甚麼。
廣目天和多聞天在下棋,落子聲清脆悅耳。
女帝靠在楊過肩上,望著天上的月亮,輕聲道:
“公子,你說,那些被釋放的山匪,真的能改過自新嗎?”
楊過沉默了片刻,說:“有些人能,有些人不能。
但朝廷給了他們機會,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他們自己了。”
女帝又問:“如果他們再去為匪呢?”
楊過道:“那就再抓。
第一次給機會,第二次就不會了。”
女帝點點頭,沒有再問。
姬如雪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陸林軒已經困得睜不開眼,靠在姬如雪肩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幾天後,嶺南又傳來訊息。
趙麻子回鄉後,老老實實種地,沒有再生事端。
其他被釋放的山匪,大部分也安分守己,只有少數幾個又跑回了山裡,但很快就被當地官府抓了回來。
女帝看完奏報,鬆了口氣。
她將奏報遞給楊過,楊過看完,放在桌上。
“趙麻子這個人,還算守信。”楊過道。
女帝點點頭:“是啊,朕當初答應給他一條生路,沒有食言。
他也沒有辜負朕的信任。”
楊過道:“這個人,以後可以適當用一用。”
女帝問:“怎麼用?”
楊過道:“讓他做當地的民團教頭,幫官府訓練民兵。
他熟悉山匪的行事方式,可以教民兵如何防範山匪。”
女帝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下旨讓當地官府酌情錄用。
又過了幾天,朝會上,有大臣提議在各地設立民團,訓練民兵,協助官府維護地方治安。
女帝聽完,看向楊過。
楊過微微點頭。
“準了。”女帝朗聲道:“先從嶺南開始試點,若效果好,再推廣到全國。”
戶部尚書出列奏道:“陛下,設立民團需要銀兩,這筆錢從哪兒出?”
女帝道:“從地方稅收中撥一部分,不足的由朝廷補貼。”
戶部尚書點頭,不再多言。
兵部尚書出列奏道:“陛下,民團的教習從哪兒來?”
女帝道:“從退伍計程車兵中選拔。
他們有過作戰經驗,懂得軍事,可以勝任。”
兵部尚書點頭,退回去。
女帝又道:“民團的規模,根據各地的情況而定。
大的縣設一百人,小的縣設五十人。
由縣令直接管轄,接受朝廷的監督。”
群臣紛紛點頭,認為這個方案可行。
.........
秋天快要過去了,幻音坊的花園裡,菊花正在盛開。
黃的、白的、紫的,一朵朵,一簇簇,爭奇鬥豔。
桂花已經謝了,但枝葉依舊茂盛,在秋風中沙沙作響。
陽炎天和玄淨天在花園裡摘菊花,準備曬乾了泡茶喝。
兩人你一朵我一朵,不一會兒就摘了一大把。
陸林軒也跑來幫忙,摘了幾朵紫色的菊花,插在頭上,問姬如雪好不好看。
姬如雪看了一眼,點點頭:“好看。”
陸林軒高興得合不攏嘴,又摘了幾朵,插在姬如雪頭上。
姬如雪無奈地笑了笑,沒有摘下來。
妙成天在涼亭裡撫琴,琴音悠揚。
梵音天坐在她身邊,吹簫相和。
兩人一唱一和,如同一對默契的搭檔。
廣目天和多聞天在書齋裡整理書籍。
多聞天最近迷上了農學,借了不少關於農事的書,看得入迷。
廣目天幫她整理書架,把書分門別類放好。
夜深了,攬月臺上只剩下女帝和楊過兩人。
月亮西斜,清輝依舊。
湖面上倒映著月亮,隨著水波盪漾,忽圓忽缺。
女帝靠在楊過肩上,閉上眼睛,喃喃道:“公子,你說,朕算不算一個好皇帝?”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溫聲道:“算。”
女帝問:“為甚麼?”
楊過道:“因為你知道百姓的疾苦,願意為他們做事。
因為你願意聽取不同的意見,不會獨斷專行。
因為你願意給犯錯的人一個機會,不會趕盡殺絕。”
女帝睜開眼睛,看著他,眼中滿是柔情:“有公子在,朕才能做到這些。”
楊過微微一笑。
女帝靠在他肩上,不再說話。
嶺南民團試點的旨意下達後,當地官府不敢怠慢,立刻著手籌備。
縣令張文遠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做事穩重,心思縝密。
他召集縣衙的官吏,商議民團的具體方案。
有人提議從退伍士兵中選拔教習,有人提議從當地招募青壯年,有人提議從稅收中撥銀兩,有人提議向朝廷申請補貼。
張文遠聽完眾人的意見,拍板決定:
“教習從退伍士兵中選拔,士兵從當地招募,銀兩先從縣庫中撥,不夠的再向朝廷申請。”
方案報上去,很快得到批准。
張文遠在城門口貼出告示,招募青壯年加入民團。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天,就有上百人來報名。
有的是退伍士兵想重新吃糧當兵,有的是農家子弟想找份差事,有的是讀過書的年輕人想報效朝廷。
張文遠親自面試,挑選了五十個人。
這五十個人,個個身強力壯,精神抖擻。
有的是獵戶出身,有的是鐵匠出身,有的是莊稼漢出身,但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能吃苦,肯賣力。
教習是從邊軍退伍的老兵中請來的,姓劉,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在邊關守了二十年,見過血,打過仗,經驗豐富。
他穿著一身舊軍服,腰桿挺得筆直,說話聲音洪亮,走路虎虎生風。
“當兵不是鬧著玩的。”劉教習站在五十個新兵面前,目光如刀:“你們既然來了,就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誰受不了,現在就可以走。”
沒有人走。
劉教習點點頭,開始訓練。
趙麻子被當地官府錄用為民團教頭,負責教民兵如何防範山匪。
他沒想到朝廷真的會給他這個機會,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跪在縣衙大堂上,給張文遠磕了三個響頭,說一定要好好幹,不辜負朝廷的信任。
張文遠扶起他,溫聲道:“好好幹。
朝廷給你機會,你要珍惜。”
趙麻子連連點頭,抹了一把眼淚,站起身。
他以前在山匪中待過,熟悉山匪的行事方式。
他教民兵如何在山林中追蹤山匪的蹤跡,如何在夜間設伏,如何在險要處設卡。
他教得認真,民兵們學得也認真。
一個月後,民兵們的素質有了明顯提高。
他們能在山林中快速穿行,能在夜間準確辨別方向,能在險要處設卡盤查。
張文遠看在眼裡,喜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