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不良帥進入了苗疆地界。
苗疆的風光,與中原截然不同。
這裡山高林密,溪流縱橫,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淡淡的花香。
山間偶爾可見苗人的村寨,竹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炊煙裊裊。
田地裡,苗人正在勞作,他們穿著色彩鮮豔的民族服飾,唱著古老的歌謠,與中原的農民截然不同。
袁天罡沒有驚動他們。
他換了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袍,收斂了氣息,混入人群,像是一個普通的老者。
他沿著山路,一路向南,向著苗疆深處走去。
他要去的,是五毒教的總壇。
五毒教,是苗疆最大的勢力。
他們以蠱術和毒功聞名,教眾遍佈苗疆各地,甚至連官府都不敢輕易招惹。
百年前,五毒教的教主曾與袁天罡有過一面之緣。
那人是個女子,名叫藍鳳凰,蠱術出神入化,毒功深不可測。
兩人交手,不分勝負。
後來,袁天罡完成任務,離開了苗疆,再也沒有回來。
如今,百年過去,藍鳳凰應該已經死了。
五毒教的教主,恐怕已經換了好幾任。
但五毒教還在,苗疆的勢力格局,應該沒有太大變化。
他需要一個引路人,一個能夠帶他進入五毒教總壇的人。
他想起一個人。
當年的五毒教長老,阿普。
那人是個老者,精通蠱術,性格古怪,與袁天罡倒是談得來。
百年過去,阿普恐怕早已化作白骨。
但他也許有後人,也許有徒弟,也許有繼承他衣缽的人。
袁天罡決定,先找到阿普的後人。
阿普的村寨,在苗疆深處的一座山腰上。
袁天罡百年前來過這裡,依稀記得路。
他沿著記憶中的方向,穿過密林,跨過溪流,翻過山嶺,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找到了那個村寨。
村寨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
竹樓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掩映在綠樹叢中。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片祥和景象。
袁天罡走進村寨,立刻引起了苗人的注意。
他們警惕地看著這個陌生的老者,竊竊私語。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用生硬的官話問道:“你是誰?來這裡做甚麼?”
袁天罡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來找阿普的後人。
我是他的老朋友。”
年輕人臉色一變,上下打量著他:“你認識阿普老祖?”
袁天罡點頭:“百年前,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他還在世嗎?”
年輕人搖搖頭:“阿普老祖三十年前就去世了。
但他有徒弟,如今是我們寨子的長老。
你跟我來。”
袁天罡跟著年輕人,來到一座竹樓前。
竹樓比其他的都要高大,門口掛著各種草藥和獸骨,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年輕人推門進去,片刻後,出來道:“長老請你進去。”
袁天罡走進竹樓,裡面光線昏暗,瀰漫著草藥和香料的氣味。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各種瓶瓶罐罐。
他的臉上佈滿皺紋,眼睛卻十分明亮,如同兩顆黑寶石。
“你是?”老者看著袁天罡,眼中帶著疑惑。
袁天罡道:“我是阿普的朋友,百年前曾來過這裡。
你應該是他的徒弟吧?你叫甚麼名字?”
老者道:“我叫阿木。
師父確實提過一箇中原朋友,說他武功很高,性情古怪。
你就是那個人?”
袁天罡點頭:“是我。”
阿木沉默片刻,問道:“你這次來苗疆,有甚麼事?”
袁天罡道:“我要見五毒教的教主。
你能帶我去嗎?”
阿木的臉色變了變,猶豫片刻,道:“五毒教的總壇,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的。
教主脾氣古怪,不見外客。
你為甚麼要見她?”
袁天罡道:“我是她的故人。
百年前,我與五毒教的教主藍鳳凰有過一面之緣。
如今,我要見她的傳人,有要事相商。”
阿木沉默了很久,終於點頭:“我可以帶你去。
但能不能見到教主,要看你的造化。”
五毒教的總壇,設在苗疆最深處的萬毒谷。
萬毒谷,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入。
谷中終年不見陽光,潮溼陰暗,毒蟲遍地,瘴氣瀰漫。
普通人進去,不出半個時辰就會中毒身亡。
即便是五毒教的弟子,也要服用解藥才能進出。
阿木帶著袁天罡,沿著山間小道,走了整整三天,才到達萬毒谷的入口。
谷口,有兩名五毒教弟子把守。
他們穿著黑色的袍子,臉上塗著詭異的花紋,腰間掛著各種瓶瓶罐罐。
阿木上前,用苗語與他們交談了幾句。
兩人看了袁天罡一眼,點點頭,放行。
袁天罡跟著阿木,走進萬毒谷。
谷中果然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息。
地上爬滿了毒蛇、蜈蚣、蠍子、蜘蛛,密密麻麻,讓人頭皮發麻。
袁天罡面不改色,他收斂氣息,腳步輕盈,那些毒蟲彷彿察覺不到他的存在,從他腳邊爬過,也不攻擊。
阿木暗暗心驚。
他知道,這個老者不簡單。
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石殿。
石殿依山而建,氣勢恢宏,門口立著兩根石柱,上面刻著各種毒蟲的圖案。
“五毒教總壇到了。”阿木道:“我只能帶你到這裡。
教主見不見你,看你的運氣。”
袁天罡點頭,獨自走向石殿。
石殿門口,又有兩名弟子把守。
他們攔住袁天罡,用苗語問話。
袁天罡用苗語回答:“我要見你們的教主。
我是百年前藍鳳凰的故人。”
兩名弟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轉身走進石殿。
片刻後,他出來道:“教主請你進去。”
袁天罡走進石殿。
石殿內部,比外面更加昏暗。
牆壁上點著火把,火光搖曳,將人影拉得很長。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料和草藥的氣味,讓人昏昏欲睡。
大殿盡頭,一張石椅上,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容姣好,面板白皙,與普通的苗人不同。
她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上面繡著各種毒蟲的圖案,腰間掛著一隻碧綠的玉笛。
她的眼睛是碧綠色的,如同兩顆翡翠,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你就是百年前與藍鳳凰教主交手的那個中原人?”女子開口,聲音清脆,如同銀鈴。
袁天罡點頭:“是我。
你是藍鳳凰的甚麼人?”
女子道:“我是她的徒弟,我叫藍若。
師父三十年前去世了,臨終前將教主之位傳給了我。
她說,百年前有一箇中原人,武功很高,與她交手,不分勝負。
那個人,就是你?”
袁天罡道:“是我。”
藍若沉默片刻,問道:“你這次來苗疆,有甚麼事?”
袁天罡道:“我想與你合作。”
藍若挑眉:“合作?甚麼合作?”
袁天罡道:“我知道,苗人世代受中原朝廷的欺壓,對中原人有著深深的敵意。
如今,大岐國統一了天下,但他們對苗疆,並不重視。
你們五毒教,雖然勢力龐大,但終究偏安一隅,無法與中原抗衡。
若有一日,大岐國騰出手來,對苗疆用兵,你們能擋得住嗎?”
藍若的臉色變了變,沒有說話。
袁天罡繼續道:“我可以幫你們。
我瞭解中原的武學,瞭解大岐的軍隊,瞭解他們的弱點。
我可以訓練你們的弟子,傳授他們中原的武學,提升他們的實力。
我還可以幫你們聯絡其他勢力,共同對抗大岐。”
藍若沉默了很久,緩緩道:“你要甚麼?”
袁天罡道:“我要報仇。
大岐國的聖師楊過,曾經重創過我。
我要讓他付出代價。
你們的敵人,也是大岐國。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可以合作。”
藍若站起身,在石殿中踱步。
她想了很久,終於道:“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先在這裡住下,過幾天,我給你答覆。”
袁天罡點頭:“好。
我等你的訊息。”
袁天罡在五毒教總壇住了下來。
他每天在石殿外的空地上修煉,他的功法詭異,氣息深沉,讓五毒教的弟子們既敬畏又好奇。
有些人試圖接近他,向他請教武學,他也不拒絕,偶爾指點幾句,讓那些弟子受益匪淺。
藍若也在暗中觀察他。
她發現,這個老者的武功,確實深不可測。
他的真氣,比師父藍鳳凰描述的還要強大。
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她開始認真考慮他的提議。
苗人確實受中原朝廷的欺壓。
歷代朝廷,都將苗疆視為蠻荒之地,對苗人徵收重稅,派兵鎮壓,甚至將苗人當作奴隸販賣。
大岐國雖然統一了天下,但對苗疆,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苗人依然生活在貧困和歧視中,五毒教雖然強大,但終究無法與整個大岐抗衡。
若能與這個老者合作,也許,苗人真的能翻身。
但她也擔心,這個老者野心太大,利用完五毒教,就會把她們一腳踢開。
她需要時間,來觀察他,瞭解他,判斷他是否值得信任。
半個月後,藍若終於做出決定。
她召集五毒教的長老,商議此事。
長老們意見不一,有的贊成,有的反對,有的猶豫。
藍若力排眾議,決定與袁天罡合作。
“我們苗人,受夠了欺壓。”她站在石殿中央,環視眾人,聲音清脆而堅定:“如今,有一個機會擺在我們面前,我們不能錯過。
這位袁先生,武功高強,見識廣博,可以幫我們提升實力。
他的敵人,是大岐國,與我們一致。
我們可以合作,但也要保持警惕。
不能讓他反客為主。”
長老們紛紛點頭。
藍若看向袁天罡,道:“袁先生,我決定與你合作。
但有一個條件。”
袁天罡道:“請講。”
藍若道:“你可以在五毒教傳授武學,但你不能干涉五毒教的內部事務。
你也不能利用五毒教的弟子,去做你私人的事情。
我們合作,是平等的。
你若能做到,我們就合作。”
袁天罡點頭:“可以。”
藍若伸出手:“合作愉快。”
袁天罡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枯瘦冰涼,如同蛇皮。
藍若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他的手心傳來,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她暗暗心驚,更加確定,這個老者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