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克服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鳳翔。
承天殿中,女帝接過捷報,唇角微微上揚。
“好!楊翦將軍又贏了!虎牢關已破,洛陽以東門戶大開!”
群臣聞言,紛紛跪拜,齊聲高呼:“陛下聖明!岐國萬歲!”
女帝看向楊過,鳳眸中滿是柔情:“公子,我們又贏了。”
楊過微微一笑,溫聲道:“意料之中。”
女帝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低聲道:“謝謝你。
若不是你,不會有今天的岐國。”
楊過搖搖頭,溫聲道:“是你運籌帷幄,是楊翦將軍驍勇善戰,是那些將士們浴血奮戰。
孤只是……幫了一點小忙而已。”
女帝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與愛意。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群臣,朗聲道:
“傳令下去,犒賞三軍!所有參戰將士,每人加餉三月,賜田十畝。
陣亡將士,撫卹加倍,其家屬由朝廷供養!”
“遵旨!”
她又道:“命楊翦將軍繼續東進,直逼汴梁。
同時,派出使者,聯絡吳、楚、蜀等國,告知他們梁國敗績,勸他們趁勢而起,共分梁地。”
“遵旨!”
一道道命令發出,整個鳳翔城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汴梁城中,朱溫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虎牢關失守的訊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葛從周呢?他人在哪裡?”他的聲音冰冷如刀。
探子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回陛下,葛將軍……葛將軍已退守滎陽,正在重整殘兵……”
朱溫猛地站起身,來回踱步,如同一頭困獸。
“二十萬大軍,守了不到十天!糧草被燒,關隘被破!葛從周這個廢物!”
他怒吼著,一腳踢翻了身旁的香爐,火星四濺。
群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良久,一名文官出列奏道:“陛下息怒。
事已至此,怒也無益。
當務之急,是調集兵力,守住汴梁。”
朱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
“傳令下去,調集所有能調集的兵力,死守汴梁。
同時,派出使者,向吳、楚、蜀求援,告訴他們,唇亡齒寒。
岐國若滅了我梁國,下一個就是他們。”
“遵旨!”
朱溫走到地圖前,盯著汴梁的位置,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岐國……朕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攻下我汴梁!”
吳國,揚州。
楊行密坐在王座上,手中捏著岐國使者的國書,眉頭緊鎖。
國書上,女帝言辭懇切,邀請吳國共同出兵,瓜分梁國疆土。
事成之後,淮河以南歸吳,黃河以南歸岐,兩不相犯。
楊行密沉默良久,緩緩道:“諸位以為如何?”
群臣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一名老臣出列奏道:“大王,岐國勢大,吞併晉國,又連克洛陽、虎牢關,兵鋒正盛。
此時若不趁機分一杯羹,日後岐國獨吞梁國,實力更強,對我吳國絕非好事。”
另一名將領卻道:“大王,岐國野心勃勃,今日能邀我共分梁國,明日就能吞併我吳國。
與虎謀皮,智者不為!”
楊行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沉思良久,緩緩道:“出兵,但要小心。
與岐國保持距離,不可靠得太近。
讓他們和梁國死磕,我們在旁邊撿便宜。
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言語,在場的人都懂。
“遵旨!”
楚國,江陵。
馬殷也在與群臣商議。
“岐國邀我共分梁國,諸位以為如何?”
一名將領出列道:“大王,楚國剛與吳國休戰,元氣未復,不宜再興兵事。
臣以為,當婉拒岐國之邀,靜觀其變。”
馬殷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言之有理。
傳令下去,加強邊境防禦,不得輕舉妄動。
至於岐國那邊……婉言謝絕,送一份厚禮,就說楚國願與岐國永結友好。”
“遵旨!”
蜀國,成都。
王建看著岐國使者的國書,臉上滿是糾結。
一方面,他確實想趁機撈點好處。
梁國那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另一方面,他又怕惹禍上身。
岐國那麼強,萬一哪天翻臉,蜀國可擋不住。
他看向群臣,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一名老臣出列奏道:“陛下,蜀道險遠,出兵不易。
就算打下幾座梁國城池,也難以長期固守。
臣以為,不如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王建點點頭,又問:“那岐國那邊,如何回覆?”
那老臣道:“就說蜀國願與岐國永結友好,共保和平。
至於出兵之事……蜀國國力有限,心有餘而力不足。”
王建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就依你所言。”
北方草原,契丹王帳。
耶律阿保機盤膝而坐,聽著探子的回報。
“岐國大軍連克洛陽、虎牢關,兵鋒直指汴梁。
梁國節節敗退,朱溫困守孤城。
吳、楚、蜀三國,都按兵不動,坐山觀虎鬥。”
耶律阿保機聽完,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岐國……那個女帝,還有那個神秘公子……他們真的做到了。”
帳下,一名契丹將領興奮道:
“大汗,機會來了!梁國和岐國打得兩敗俱傷,我們正好出兵,一舉南下!”
另一名將領也道:“是啊大汗!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耶律阿保機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氈簾,望向南方。
那裡,隱隱有烽煙升起,那是中原戰場的訊號。
他緩緩道:“不急。
讓他們再打一會兒。
等他們打到精疲力竭,等汴梁城破,等朱溫授首,我們再出兵。
到時候,整個中原,都將是我們的牧場。”
眾將聞言,紛紛跪拜,齊聲道:“大汗英明!”
耶律阿保機微微點頭,目光依舊望向南方。
那裡,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他,正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
鳳翔城,幻音坊。
夜幕降臨,攬月臺上,楊過和女帝並肩而立,望著遠方的星空。
“公子,”女帝輕聲道:“吳、楚、蜀三國,都按兵不動,不肯出兵。”
楊過微微點頭,淡淡道:“意料之中。
他們都在觀望,想坐收漁翁之利。”
女帝嘆了口氣,道:“人心難測。
本以為可以趁機拉攏他們,一起瓜分梁國。
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
楊過攬著她的腰,溫聲道:“指望不上就不指望。
岐國靠自己的力量,一樣能拿下汴梁。
等汴梁城破,朱溫授首,他們自然會後悔。”
女帝抬起頭,看著他,鳳眸中滿是柔情。
楊過微微一笑:“休息吧,明天,還有明天的戰鬥。”
女帝點點頭,輕輕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溫柔而恆久。
遠處,鳳翔城的萬家燈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更遠處,汴梁城中,朱溫正在焦頭爛額地調兵遣將。
岐國,已經踏上了逐鹿中原的征程。
而這條路,才剛剛開始。
虎牢關破後第十日,岐國大軍抵達滎陽城下。
滎陽,這座位於汴梁西面的最後一道屏障,城牆高峻,護城河寬闊,守軍五萬,由敗退至此的葛從周統領。
葛從周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連綿數十里的岐國營寨,眼中滿是血絲。
虎牢關之敗,糧草被燒,二十萬大軍土崩瓦解,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他必須在滎陽擋住岐國大軍,否則,無顏再見朱溫。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死守滎陽!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守軍齊聲應諾,士氣雖然不高,但在葛從周的威壓下,無人敢退縮。
城外,楊翦策馬而立,眺望著滎陽城。
“葛從周……”他喃喃道,“倒是個硬骨頭。”
身旁,李克用道:“葛從周此人,剛烈忠誠,不會輕易投降。
滎陽雖不如洛陽、虎牢關險要,但五萬守軍拼死抵抗,也是一塊硬骨頭。”
楊翦點點頭,沉聲道:“那就慢慢啃。傳令下去,圍城!”
岐國大軍開始安營紮寨,挖掘壕溝,修建工事。
他們沒有急於攻城,而是先切斷滎陽與外界的聯絡,圍點打援。
果然,三日後,汴梁派來的第一批援軍抵達。
那是朱溫從各地抽調的三萬大軍,由大將朱友恭統領。
他們剛剛靠近滎陽,便被岐國早已埋伏好的鐵騎迎頭痛擊。
三萬援軍,一戰而潰,死傷過半,朱友恭僅以身免。
訊息傳回汴梁,朱溫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他手中還有二十萬大軍,但那是拱衛汴梁的最後力量,輕易不能動用。
滎陽,成為了一座孤城。
圍城持續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楊翦採取了“圍而不攻,困而不打”的策略。
白天,大軍列陣示威,擂鼓吶喊。
夜晚,派高手潛入城中,騷擾放火,製造混亂。
滎陽城中的糧草,一日日減少。
守軍計程車氣,一日日低落。
葛從周幾次率軍出城突襲,試圖打破包圍,都被岐國大軍擊退。
他的臉上,日漸消瘦,眼中血絲密佈,卻依舊咬牙堅持。
“將軍,糧草只剩七日了。”一名副將低聲報告。
葛從周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
“知道了。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士兵減半口糧,百姓……也減半。”
副將猶豫道:“將軍,百姓已經……”
葛從周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我說,減半!”
副將不敢再言,領命而去。
這一夜,滎陽城中,哭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