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後,大軍凱旋。
鳳翔城外,百姓們夾道歡迎,歡呼聲震天。
彩旗飄揚,鑼鼓喧天,整個城池都沸騰了。
楊翦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身後,是八萬凱旋的將士,個個精神抖擻,意氣風發。
再後面,是押送的戰利品,黃金、白銀、綢緞、糧食,堆積如山。
隊伍中,還有兩個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
一個是李克用。
他依舊是一襲玄色長袍,神情平靜,目光深邃。
雖然貴為降將,但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神霄位後期的恐怖氣息,讓所有人都不敢小覷。
另一個是李嗣源。
他身著素服,神情黯然,默默跟在李克用身後。
曾經的晉國少主,如今卻成了階下囚,世事之無常,莫過於此。
城樓上,女帝和楊過並肩而立,俯瞰著這一切。
“公子,”女帝輕聲道:“你說,李嗣源此人,該如何處置?”
楊過沉吟片刻,緩緩道:“留著他,或許有用。
他熟悉晉國事務,若能收服,可以協助治理晉地。
不過,要嚴加看管,以防生變。”
女帝點點頭:“那就先關押一段時日,磨磨他的性子。
等他真心歸順,再考慮任用。”
楊過微微點頭,不再多言。
大軍入城,百姓歡呼。
鳳翔,這座崛起的都城,迎來了它最輝煌的時刻。
夜幕降臨,攬月臺上,燈火通明。
慶功宴正在進行。
女帝和楊過並肩坐在主位,六大聖姬環繞四周,群臣和將領們分列兩側,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李克用和李嗣源也出席了宴會。
李克用坐在客座首位,神情平靜,偶爾與身旁的人交談幾句。
李嗣源則坐在角落,默默喝著酒,一言不發。
陽炎天端著酒杯,走到李克用面前,笑嘻嘻地說:“晉王,聽說你是神霄位後期的高手?甚麼時候有空,指點指點我唄?”
李克用看著她,微微一笑,溫聲道:“陽姑娘客氣了。
若有需要,隨時可以。”
陽炎天眼睛一亮,連連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玄淨天也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李克用:“晉王,你真的被公子控制了嗎?被控制是甚麼感覺?”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好奇地看向李克用。
李克用沉默片刻,緩緩道:“不是控制,是點化。
被點化之後,過去的一切都記得,但那些執念、痛苦、掙扎,都煙消雲散了。
剩下的,只有內心的平靜。”
玄淨天眨著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梵音天慵懶地笑道:“行了,別問了。
今天是慶功宴,開心點。
來,喝酒!”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女帝倚靠在楊過身邊,看著眼前這一切,眼中滿是溫柔。
“公子,”她輕聲道:“你說,我們岐國的未來,會是甚麼樣的?”
楊過攬著她的腰,溫聲道:“會越來越好。
總有一天,整個天下,都會臣服在岐國的旗幟之下。”
女帝微微一笑,輕輕靠在他肩上。
“有公子在,我相信。”
月光灑落,將整個攬月臺籠罩在一片銀輝之中。
遠處,鳳翔城的萬家燈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更遠處,那剛剛併入岐國版圖的晉國大地,正在等待著新的開始。
岐國,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偏安一隅的小國。
它已經成為天下最強大的勢力之一,擁有了逐鹿中原的資本。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慶功宴後三日,承天殿中舉行隆重的論功行賞大典。
殿內金碧輝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氣氛莊重而熱烈。
御座之上,女帝一襲玄色朝服,上繡金色鳳凰,頭戴十二旒平天冠,端莊威儀。
楊過依舊坐在她身側略靠後的位置,一襲玄色長袍,神情淡然。
“此次平定晉國,諸卿勞苦功高。”女帝開口,聲音清越而威嚴:
“今日,朕當眾論功行賞,以彰其功。”
她拿起第一份詔書,朗聲道:“大將軍楊翦,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攻克太原,平定晉國,居功至偉。
即日起,晉封為鎮國公,賜黃金萬兩,良田千頃,世襲罔替!”
楊翦出列跪拜,朗聲道:“臣叩謝陛下隆恩!願為岐國效死!”
女帝微微點頭,又拿起第二份詔書:“李克用,棄暗投明,隨軍出征,勸降十三城,功勞卓著。
即日起,晉封為忠義侯,賜府邸一座,黃金五千兩,良田五百頃!”
李克用出列跪拜,神情平靜:“臣叩謝陛下隆恩。
願為公子、為岐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女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接下來,她又一一封賞了其他將領和功臣。
有的升官,有的賜金,有的賞田,有的賜宅。
整個大殿中,氣氛熱烈而莊重。
封賞完畢,女帝站起身,目光掃過殿中群臣,朗聲道:
“晉國已定,岐國版圖擴大一倍有餘。
從今往後,我岐國當勵精圖治,休養生息,積蓄力量,以待來時!”
群臣跪拜,齊聲高呼:“陛下聖明!岐國萬歲!”
論功行賞之後,女帝單獨召見了李嗣源。
偏殿中,氣氛略顯壓抑。
李嗣源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女帝端坐於上位,楊過坐在她身側。
“李嗣源,”女帝開口,聲音平靜:“你可知罪?”
李嗣源沉默片刻,緩緩道:“罪臣知道。
罪臣曾與岐國為敵,罪該萬死。”
女帝微微點頭,又道:“那你可知,朕為何不殺你?”
李嗣源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茫然。
女帝淡淡道:“因為你有用。
你熟悉晉國事務,瞭解晉地民情,對治理晉地大有裨益。
若你真心歸順,朕可以饒你不死,甚至可以重用你。”
李嗣源怔怔地看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來。
楊過忽然開口,聲音淡然:“李嗣源,你可願歸順岐國?”
李嗣源身體微微一震,低下頭去,沉默良久。
他想起父王的話:
“公子之能,遠超你我想象,被點化之後,只有內心的平靜。”
他想起太原城外的那個黃昏,父王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還有那句:
“從今往後,你我只是主臣,不再是父子”。
他想起自己曾經的雄心壯志,曾經的榮華富貴,曾經的一切。
如今,都成了過眼雲煙。
良久,他抬起頭,看向楊過,聲音沙啞:
“公子,若罪臣歸順,可否……可否讓罪臣再見父王一面?”
楊過微微點頭:“自然可以。”
李嗣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跪拜下去。
“罪臣李嗣源,願歸順岐國。
從今往後,願為公子、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女帝微微點頭,道:“好。
即日起,你暫留鳳翔,熟悉岐國政務。
待時機成熟,朕自有任用。”
李嗣源叩首:“謝陛下隆恩。”
退出偏殿後,李嗣源在侍從的帶領下,來到李克用的府邸。
這是一座佔地極廣的宅院,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雖然不如晉國王宮那般恢宏,卻也清幽雅緻,別有一番風味。
李嗣源站在府門前,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庭院中,李克用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獨自品茶。
看到李嗣源走來,他微微抬頭,目光平靜。
“來了?”
李嗣源點點頭,在他對面坐下。
父子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語。
良久,李嗣源打破沉默,聲音沙啞:“父王……您在這裡,可還習慣?”
李克用微微點頭:“還好。
公子待我不薄。”
李嗣源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父王,您……您真的不恨嗎?”
李克用放下茶杯,看著他,緩緩道:“恨甚麼?”
李嗣源道:“恨岐國,恨公子,恨……這一切。”
李克用沉默片刻,淡淡道:“不恨。
因為這一切,都是命數。
晉國氣數已盡,岐國當興,這是天意。
公子只是順應天意而已。”
李嗣源怔怔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克用又道:“嗣源,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但你要明白,歸順岐國,不是恥辱,而是新生。
公子之能,遠超你我想象。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李嗣源低下頭,沉默良久,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父王,我……我會努力的。
努力適應這一切,努力為公子效力。
總有一天,我也會像您一樣,找到內心的平靜。”
李克用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欣慰。
“好,這才是我的好兒子。”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嗣源的肩膀。
這是半年來,父子之間第一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李嗣源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向李克用深深行了一禮。
“父王,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探望您。”
李克用點點頭,目送他離去。
院門輕輕關上。
老槐樹下,那道孤獨的身影,依舊坐在那裡,品著茶,望著天空。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洩露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