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後,整個鳳翔城都忙碌起來。
八萬精銳大軍,需要時間集結、整裝、補給。
雖然岐國早有準備,糧草輜重堆積如山,兵器甲冑儲備充足,但要一次性出動如此規模的軍隊,仍需周密的籌劃。
楊翦坐鎮中軍大營,日夜不息地調兵遣將。
他今年五十有六,鬚髮花白,卻精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如鷹。
他是岐國第一戰將,半生戎馬,戰功赫赫。
當年女帝初掌岐國時,正是他率軍平定內亂,穩固了局勢。
如今,女帝將此次出征的重任交給他,是對他最大的信任。
李克用也參與了大軍的籌備工作。
他對晉國的地形、城防、兵力部署瞭如指掌,在他的指點下,楊翦迅速制定了詳細的進軍路線和作戰計劃。
哪條路最好走,哪座城最難攻,哪個將領可能投降,哪個城池必須強攻……一切細節,都被考慮得清清楚楚。
那些被抽調的高手們,也在加緊訓練。
一百名大天位高手,五百名中天位高手,兩千名小天位高手。
這樣的力量,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
但女帝的要求是,不僅要強,還要能配合。
她讓幻音坊派出教習,專門指導這些高手們演練戰陣,確保在戰場上能夠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後勤方面,戶部全力運轉,調集糧草、輜重、藥品、器械。
一條條命令從戶部發出,一輛輛滿載物資的馬車從各地駛向鳳翔。
短短五日,大軍所需的物資便已齊備。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出發前的一夜,月明星稀,清風徐來。
攬月臺上,女帝倚靠在楊過身邊,望著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語。
“公子,”她輕聲道:“你說,這一戰,我們能贏嗎?”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溫聲道:“能。”
他的回答,簡短而堅定。
女帝抬起頭,看著他,鳳眸中滿是柔情:“為甚麼這麼肯定?”
楊過微微一笑,道:“因為,我們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準備。
八萬精銳,兩千六百高手,一位神霄位後期的副帥,還有李克用這個對晉國瞭如指掌的嚮導。
這樣的力量,若是還贏不了,那隻能說老天不公。”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還有孤在。”
女帝心中一暖,輕輕靠在他肩上。
“公子,謝謝你。”
楊過輕輕捏了捏她的腰,笑道:“謝甚麼?”
女帝輕聲道:“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謝謝你救了岐國,謝謝你培養了幻音坊,謝謝你……讓李克用變成了我們的人。”
楊過搖搖頭,溫聲道:“這些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你開心就好。”
女帝沒有再說話,只是將他抱得更緊。
月光灑落在兩人身上,溫柔而恆久。
遠處,軍營中燈火通明,士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更遠處,鳳翔城的萬家燈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明天,大軍就要出征了。
明天,岐國的鋒芒,將第一次真正展現在天下人面前。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鳳翔城外的校場上,八萬大軍已經整裝待發。
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士兵們甲冑鮮明,精神抖擻,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著鬥志。
戰馬嘶鳴,戰車轔轔,整個校場上瀰漫著一種肅殺而激昂的氣氛。
高臺之上,女帝一襲戎裝,腰懸長劍,英姿颯爽。
楊過站在她身側,一襲玄色長袍,神情淡然。
楊翦全身披掛,跪在高臺下,朗聲道:“臣楊翦,奉陛下之命,領兵出征。
此去,必克太原,平定晉國!若不能成,願提頭來見!”
他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校場上回蕩。
女帝微微點頭,沉聲道:“王將軍請起。
此戰關係重大,望將軍務必小心,勿要輕敵。”
楊翦起身,鄭重道:“臣謹記!”
李克用也上前跪拜,恭敬道:“臣李克用,願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此去,必竭盡全力,輔佐王將軍,早日攻克太原。”
女帝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半年前,這個人是她的死敵。
半年後,他卻成了她最忠誠的臣子。
世事之奇妙,莫過於此。
“李克用,”她緩緩道:“此行兇險,你務必小心。
若有意外,第一時間傳訊回鳳翔。”
李克用恭敬道:“臣遵命!”
女帝又看向那些即將出徵的高手們。
她們都是一身勁裝,氣息內斂,但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你們,”女帝的聲音微微拔高:“是岐國的驕傲。
此行,務必保護好自己。
朕在鳳翔,等你們凱旋!”
眾高手齊聲應道:“遵命!”
女帝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
“出發!”
號角聲響起,戰鼓擂動。
八萬大軍,緩緩開拔。
旌旗招展,煙塵滾滾。
士兵們邁著整齊的步伐,向著東方,向著晉國,向著未知的命運,堅定地走去。
女帝站在高臺上,望著大軍遠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楊過走到她身邊,輕輕攬護著她的腰。
“放心,”他溫聲道:“會贏的。”
女帝點點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我知道。”
遠處,大軍的旗幟漸漸消失在晨霧之中。
但岐國的鋒芒,才剛剛開始展露。
晨曦初露,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灑落在綿延數十里的岐國大軍之上。
八萬精銳,旌旗蔽日,刀槍如林。
步兵步伐整齊,鐵騎戰馬嘶鳴,輜重車輛轔轔前行,整個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巨龍,沿著官道向東緩緩行進。
大軍最前方,主帥楊翦全身披掛,騎乘一匹雄健的棗紅戰馬,目光如炬,眺望著遠方。
他身後,是三百名親衛騎兵,清一色的玄甲黑馬,個個都是小天位以上的高手,氣勢凜然。
楊翦身旁稍後的位置,李克用同樣騎著戰馬,一襲玄色長袍,神情平靜。
他周身氣息內斂,看不出絲毫修為,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半年前,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半年後,他卻要帶領敵軍,征伐自己的故國。
若換了旁人,恐怕早已百感交集,心緒難平。
但李克用卻神色如常,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這便是楊過控魂之術的可怕之處。
被控者不僅絕對忠誠,而且心緒平靜,沒有絲毫掙扎與矛盾。
在他們看來,效忠公子、效忠岐國,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晉王,”楊翦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
雖然李克用如今是階下囚,但其神霄位後期的實力擺在那裡,楊翦也不敢怠慢:“前方就是岐晉邊境了。
過了前面的山口,就進入晉國地界。
依你看,我軍當如何行進?”
李克用微微欠身,態度恭敬:“王將軍客氣了。
在下如今只是公子的臣僕,不敢當‘晉王’之稱。
將軍若不嫌棄,直呼其名便是。”
楊翦擺擺手,笑道:“稱呼而已,不必拘禮。
說說你的看法。”
李克用點頭,策馬上前幾步,指著前方的山口道:“此山口名為‘雁翎關’,是岐晉之間的主要通道。
過關之後,便進入晉國西部的汾水河谷。
沿河谷東進,可直達晉陽,也就是太原。”
他頓了頓,繼續道:“沿途有大小城池十餘座,守軍多則數千,少則數百,不堪一擊。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位於汾水中游的‘平陽城’。
此城是晉國西部重鎮,城高池深,守將張雄,是李克……是李某舊部,為人剛烈,恐怕不會輕易投降。”
楊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平陽城……守軍多少?”
李克用道:“原本有兩萬,但大部分已被抽調去增援太原,如今只剩五千老弱。
不過,城防堅固,糧草充足,若強攻,恐怕要費些時日。”
楊翦沉吟片刻,道:“那就先圍而不攻,主力繼續東進,留一支部隊監視即可。
等拿下太原,平陽自會投降。”
李克用點頭:“將軍所言極是。”
兩人商議已定,大軍繼續前行。
午時剛過,大軍順利透過雁翎關,正式進入晉國地界。
放眼望去,晉國西部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原本應該是農田的地方,如今一片荒蕪,雜草叢生,看不到一個耕作的農人。
村莊十室九空,殘垣斷壁間,偶爾可見幾具無人收殮的屍骸,散發著陣陣惡臭。
路邊的水井,被石塊填塞。
田間的溝渠,早已乾涸龜裂。
遠處,幾縷黑煙嫋嫋升起,不知是哪座村莊又遭了兵災。
這便是戰爭。
這便是梁國與晉國持續半年之久的鏖戰,留給這片土地的創傷。
楊翦眉頭緊鎖,沉聲道:“傳令下去,大軍行進途中,不得騷擾百姓,不得踐踏農田,不得擅取民物。
違令者,斬!”
軍令如山,一道道命令迅速傳遍全軍。
士兵們雖然不解。
這可是敵國的土地,何必如此?但軍令如山,無人敢違。
李克用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但只是一瞬,便又恢復了平靜。
大軍繼續前行。
沿途遇到的第一個晉國城池,名叫“永和”,是一座小城,城牆不過三丈高,守軍不過數百人。
城上的守軍遠遠看到岐國大軍的旗幟,頓時亂成一團。
有的大呼小叫,有的四處亂跑,有的乾脆丟下武器,跪地求饒。
楊翦派出使者,向城中喊話:“岐國大軍借道東進,不取此城。
開城門,大軍過境,秋毫無犯!”
城中守將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開啟了城門。
八萬大軍浩浩蕩蕩穿城而過,果真秋毫無犯。
城中的百姓戰戰兢兢地躲在屋內,透過門縫偷看這支陌生的軍隊,眼中滿是恐懼與好奇。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支軍隊和梁軍不一樣。
梁軍每到一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而這支軍隊,卻紀律嚴明,秩序井然,連路邊擺攤的小販都沒有驚擾。
“這是……哪裡的軍隊?”有人小聲問道。
“聽說是岐國的。
西邊的岐國。”
“岐國?就是那個打敗了不良帥的岐國?”
“應該是。
你看那旗幟,上面寫著‘岐’字。”
“他們……不搶東西?”
“沒搶。
剛才李屠戶家的門沒關好,那士兵還幫他掩上了。”
百姓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不解。
但不管怎樣,這支軍隊沒有傷害他們,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