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默許,妙成天立刻說道,語氣帶著難以置信:
“那人……好像是個普通人?
屬下方才靠近時,特意感知過,從他身上並未感受到任何的內力波動。”
她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眾聖姬心中漾開漣漪。
聽妙成天這麼一說,其他幾大聖姬也是立刻反應了過來,紛紛凝神回憶。
隨即俏臉上都露出了恍然與更加濃重的困惑之色,紛紛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玄淨天清冷的聲音附和道:
“貧道亦未感知到絲毫真氣流轉的跡象。”
多聞天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架,睿智的眸子中滿是分析:
“肉身強悍至此,卻無內力傍身,這本身就已違背武學常理。”
廣目天蹙著描畫精緻的眉,火紅的裙裝襯得她愈發嬌豔,卻難掩疑惑:
“沒有內力?那他是怎麼扛住女帝您那一掌的?
光是衝擊力也足以震碎五臟六腑了!”
陽炎天也眨著大眼睛,滿是不可思議:
“對啊對啊,而且沒有內力,他是怎麼飛進來的?難道真是天上掉下來的?”
她們確實沒有從那個神秘男子身上感受到任何的內力波動。
彷彿其體內空空如也,與未曾習武的尋常百姓無異。
可如果真只是一個普通人,又如何能夠瞞天過海,悄無聲息地潛入他們守衛森嚴、堪稱龍潭虎穴的幻音坊之中。
甚至還精準地、以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墜落”到了女帝寢宮這等核心禁地?
這前後矛盾之處,頓時讓她們覺得此事充滿了難以解釋的奇怪與詭異。
“屬下也仔細探查過,確實沒有從他身上感受到絲毫內力波動。”
梵音天皺著她那冷豔的細眉,聲音帶著凝重補充道:
“可是……一個能在女帝大人您含怒一掌下活下來的人,無論如何,也絕對不可能是普通人吧?”
這一點,是所有矛盾的核心,也是讓她們最為費解的地方。
沒有內力,卻擁有超越常識的肉身防禦與生命力?
幾大其他聖姬聞言,再次紛紛點頭,美眸中交織著困惑、好奇與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男子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這人真是太奇怪了?會不會是……”
廣目天性子最直,忍不住再次開口。
她那雙嫵媚的鳳眼中閃爍著猜測的光芒,似乎想提出某種可能性。
比如某些隱藏的古老煉體流派,或者來自域外的奇異秘法之類。
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女帝清冷的聲音打斷了。
“好了,不要瞎猜。”
女帝抬起一隻如玉的纖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衣袖微微鬆散,展現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小臂。
她清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等他醒來,一切自然就知道了。”
過多的猜測只會自亂陣腳,眼下最重要的是掌控局面,等待那個唯一的知情者甦醒。
幾大聖姬聞言,立刻收斂了議論,齊齊點頭稱是,不再多語。
她們深知女帝的脾性,也明白此事牽扯可能極大。
尤其是女帝最後那句“等他醒來就知道了”,隱隱透出的是一種親自處理的決心,她們只需執行命令即可。
至於那個她們隱約猜到、卻不敢宣之於口的名字。
不良帥袁天罡,在她們這裡幾乎是出於禁忌一般的存在,更是不敢輕易牽扯。
“你們先下去吧!”
女帝微微側首,對著眾聖姬柔聲說道,語氣較之前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親近的威嚴。
“按照方才的吩咐,各司其職。”
“是,屬下告退。”
六位聖姬再次微微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展現出良好的訓練素養。
隨即,她們曼妙婀娜的動人身姿,如同六朵顏色各異的雲彩。
依次緩緩退出了這片依舊瀰漫著水汽、藥香、塵埃以及一絲若有若無、屬於那神秘男子氣息的凌亂房間。
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外的迴廊之中。
待她們離開後,偌大的寢宮,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房間只剩下了女帝一人曼妙婀娜、高挑動人的身姿,如同孤傲的鳳凰,靜靜地矗立在滿目狼藉之中。
月光透過窗欞,為她披上了一層清冷的銀紗,描繪出她那曲線迷人、堪稱造物主傑作的背影。
肩若削成,腰肢纖細,陡然綻放的曲線,雙腿筆直修長。
她依舊抬頭望著那輪彷彿亙古不變的明月。
然而,那精緻絕倫的鳳眉之間,卻透著一抹化不開的憂慮與沉重。
如今天下大亂,藩鎮割據,朱溫篡唐後各方勢力野心勃勃,紛爭不斷。
這是一個難以想象的黑暗時期,人命如草芥,禮樂崩壞。
若非還有那位神秘莫測、實力通玄的不良帥袁天罡在暗中震懾,維持著某種恐怖的平衡。
恐怕各大勢力之間早已爆發終極混亂,將這天下徹底拖入無盡的戰火深淵。
“會是哪個勢力呢?”
女帝心中暗自思忖,柳眉鎖得更緊:
“通文館的李嗣源?玄冥教的鬼王?天師府的那群牛鼻子?
還是虎視眈眈的漠北、詭秘難測的苗疆萬毒窟、亦或是海外神秘的十二洞?
又或者……真的是不良帥那邊派來的人?”
一個個勢力的名字在她腦海中閃過。
每一個都擁有著攪動風雲的能力。
每一個都可能覬覦岐國這塊肥肉,或者試圖打破現有的平衡。
這沉重的思慮讓她心中頓感壓力如山。
自大哥李茂貞多年前為了尋找解除殞生蠱的方法,前往那神秘的十二洞而音訊全無之後。
整個岐國上下的軍政事務,千斤重擔均是她一人在獨立支撐、勉力維持。
她以女子之身,在這亂世之中守護著兄長留下的基業,其中的艱辛與孤獨,不足為外人道。
可最近,天下的局勢越來越混亂,暗流洶湧。
她甚至隱隱有種預感,一場席捲一切的巨大風暴正在醞釀。
她也不知道,自己憑藉幻音坊和岐國現有的力量,究竟還能在這漩渦中心堅持多久。
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脆弱,悄然襲上心頭。
她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喃呢從她那嫣紅的嘴角中溢位,帶著一絲罕見的依賴與彷徨:
“大哥,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那聲音輕若蚊蚋,卻蘊含著深深的黯然與孤寂。
在這強者為尊、危機四伏的亂世,縱使她身為女帝,威儀四方,內心深處,也終究渴望著能有至親之人分擔這如山重任。
以如今天下的局勢,岐國想要偏安一隅,恐怕也只是奢望了。
沉默了片刻,夜風透過破損的牆壁吹入,帶來一絲涼意。
女帝忽然回想起甚麼。
她下意識地收攏了一下身前的衣襟,將那件淡金色仙裙的領口攏得更緊些,彷彿這樣就能隔絕掉之前那令人不好的記憶。
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在自己身前那被華美衣裙籠罩著的、依舊能看出的驚人弧度,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和曼妙動人的全身曲線。
絕美的臉上,不受控制地再次泛起了一抹極其動人的羞憤神采,如同晚霞染紅了天際。
“該死的登徒子。”
她貝齒輕咬下唇,鳳眸之中重新燃起怒火。
但這一次,那怒火之中似乎又摻雜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極其細微的異樣情緒。
她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卻又因那抹羞憤而顯得有些色厲內荏:
“等你醒來,本王定不會讓你好過!”
這話語像是在發誓,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而,話音甫落。
她的腦海中,竟不受控制地、無比清晰地再次浮現出那張擁有著劍眉星目、挺鼻薄唇,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英俊面容。
以及那具即便昏迷也散發著強悍力感與尊貴氣質的丰神俊朗身姿……
這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與悸動交織著湧了上來。
使得她那雙映照著月華的鳳眸,也變得愈發迷離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