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鍋泛著金玉光澤的濃湯。
陳浩將這些古神後裔的肉分給了門徒和幫傭。
達莎她沒急著喝，先端到陳浩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教皇閣下，您先喝！”
“讓你喝就喝。”
陳浩正拿著根細長的金屬釺子，慢條斯理地剔著鍋底最後一點粘著的肉渣，“這東西對我現在也就嚐個味，對你們才是真補。”
這話不假。
他喝那一碗時，太陽核心微微發熱，但提升幅度已經遠不如第一口。
身體的吸收是有上限的，到了他這個層次，尋常的天材地寶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倒是這些門徒和普通人，體質還未被高階能量充分淬鍊，一碗濃縮了深海王族精華，又用信仰神樹枝幹熬煮的濃湯，不亞於一次脫胎換骨。
達莎點頭。
這才小口小口抿起來。
湯入口的瞬間，她碧藍的眼睛驀地睜大。
那不只是味覺的鮮美，更像是一股磅礴的潮水，從口腔一路沖刷進四肢百骸。
她感覺自己的法力池像乾涸的河床突然迎來暴雨，停滯許久的瓶頸隱隱鬆動。
更奇妙的是，精神世界裡那株代表她天賦的虛幻藤蔓，枝葉舒展，顏色愈發青翠欲滴。
一旁默默喝湯的詹妮弗更誇張。
她原本只是剛入門，法力微薄，這一碗下去，整張臉漲得通紅，頭頂甚至冒出絲絲白氣，嚇得西琳太太趕緊扶住她。
但很快，那紅暈褪去，轉為健康的粉潤，詹妮弗睜開眼，眼神裡多了幾分之前沒有的清明。
她竟一口氣跨過了見習的門檻，正式踏入了神父級的門檻。
“好東西！”
波雅也分到半碗，喝完後眼睛裡泛著光，“教皇閣下，這湯能不能留個配方？”
“配方？”陳浩把剔乾淨的釺子往鍋裡一扔，發出哐噹一聲，“深海王子一條，信仰神樹枝幹三斤。”
這材料似乎有些過於珍貴了。
院子裡瀰漫著滿足的嘆息和低語，門徒們三三兩兩聚著，感受著體內湧動的暖流，看向陳浩的眼神，敬畏之外，更多了一層近乎狂熱的感激。
陳浩沒理會這些。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開始西斜，橘紅色的光暈給教堂的尖頂鍍了層金邊。
白天這場仗打得痛快，收穫也不錯，但真正要緊的事，還沒辦。
“安娜，”他轉身往教堂裡走，“通知伊芙琳，讓她把手頭的事放一放，今晚必須趕回來，達莎，你也準備一下。”
兩人立刻應聲。
陳浩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眼被押進側樓的方向：“給那位公主殿下送飯了麼？”
“送了，”安娜推了推眼鏡，“按您的吩咐，普通麵包和清水，她沒吃，把盤子砸了。”
“脾氣倒挺大。”陳浩不以為意，“餓幾頓就知道好歹了，看著她，別讓她自殘，也別讓任何人靠近。”
安娜隨即鄭重點頭：“明白。”
夜裡，教堂地下密室。
陳浩將門徒們叫到自己書房。
他要將信仰果實分下去。
“信仰果實，直接服用能大幅提升法力與精神力，是用來提升身份等級的。”
陳浩淡淡說道。
他看向門徒：“今晚，我幫你們一把。”
沒有更多廢話，門徒們盤膝坐下，各自將一顆信仰果實含入口中。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兩股性質迥異卻同樣磅礴的洪流，衝向她們的四肢百骸！
伊芙琳悶哼一聲，身體表面泛起聖潔的金白色光芒，背後隱隱浮現出一對模糊的十字印記，她繼承的是更偏向傳統教廷聖力的路徑。
達莎則周身綠意盎然，那根綠色藤蔓自動從袖口鑽出，纏繞在她腕間，葉片舒展開來，瘋狂吸收著果實能量中與她共鳴的與精神之力。
痛苦是顯而易見的。
她們額頭瞬間佈滿細密汗珠，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能量沖刷經脈、拓展識海的過程，不亞於一次徹底的刮骨洗髓。
陳浩看的仔細，伊芙琳和達莎有希望突破身份等級！
他沒有猶豫，直接選擇出手！
他雙手同時伸出，分別按在伊芙琳和達莎的頭頂。
沒有炫目的光芒，只有兩股精純凝練到極致、蘊含著更高規則理解的神性物質，溫和卻堅定地注入她們眉心。
這就像在洶湧的洪流中打下了兩根定海神針。
伊芙琳背後那對十字印記驟然凝實了幾分，散發出的威壓節節攀升。
達莎腕間的藤蔓如同活了過來，迅速生長、分叉，顏色從翠綠轉向一種深邃的暗金色，葉片上甚至浮現出天然的符文紋路。
“系統，”陳浩在心中默唸，“給伊芙琳和達莎加點！”
【消耗點數！】
憑空出現更多白色光點，形成一個複雜的光繭，將伊芙琳和達莎包裹其中。
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若有人在教堂外，此刻便能感覺到，整個教堂建築都在微微震顫，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地底瀰漫開來。
…
側樓囚室內。
塞壬蜷縮在冰冷的石板牆角，銀白的長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面前的地上，放著沒動過的黑麵包和一碗清水。
外面的震動傳來時，她猛地抬起頭。
那雙海藍色的瞳孔裡，映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是在晉升？”
她身為古神直系後裔，對能量的感知遠超尋常生靈。
她能清晰感覺到，有兩股相對弱小但本質純粹的力量，正在某種更高位格力量的庇護和引導下，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蛻變！
這小小的教堂真是不可思議！
更讓她心悸的是，那作為引導和庇護的更高位格力量，其深邃與浩瀚，讓她聯想到了父親卡律布狄斯全盛時期的氣息。
不，甚至在某些特質上，更加難以捉摸，似乎更加完美？
“這個人類，他到底在做甚麼？”
塞壬感到不安。
兄長被殺，自己被俘，現在敵人還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這麼大動靜。
深海王庭的威嚴，正在被這個男人一腳一腳踩進泥裡。
書房內，突破已至關鍵時刻。
伊芙琳身後的十字印記徹底凝實，帶起純淨的光，她周身的氣息豁然開朗，衝破了一層無形的壁壘，踏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大主教級！
聖力在她體內奔流不息，無論是量還是質，都發生了飛躍。
達莎的變化更為內斂，但絕不平庸。
那根暗金藤蔓已經與她手臂隱隱相連，彷彿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她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大主教級的精神系強者，其詭異難防，往往更甚於同級的力量型。
就在兩女成功突破，氣息逐漸穩固的剎那。
陳浩收回了手。
其他門徒雖然都有提升，但並沒有伊芙琳和達莎這麼明顯，她們還需要繼續培養。
“謝謝教皇閣下！”
兩人跪在地上，目光虔誠，忠誠度更是拉滿。
陳浩收回目光，還剩下最後一個點數，以及最大的那顆信仰果實，那是凝聚了數十萬人信仰凝練的力量，無比精純！
現在輪到自己了。
他吃下信仰果實之後，輕聲道：
“系統，消耗所有剩餘點數，給我加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是整個福克斯小鎮教堂所在的這片空間，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所有生靈。
無論是剛剛突破的伊芙琳和達莎，還是囚室裡的塞壬，教堂內外的門徒、傭人、信徒，乃至小鎮上惶恐不安的居民、後山的人魚族，都在那一刻，心頭莫名一空。
緊接著，一股強大力量蔓延開來。
那不是威壓，威壓還可以抵抗。
那是一種存在的宣示，就像太陽存在，於是有了光與熱；
就像法則存在，於是萬物執行。
此刻，所有生靈都知道，有一個凌駕於凡俗之上的存在，誕生了！
教堂上空，原本繁星點點的夜空，驟然被無盡的金色光芒充斥。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溫暖柔和，如同實質的流水，洗滌著每一個被照耀的靈魂。
光芒中，有難以計數的微小符文生滅流轉，那是規則的顯化。
所有的門徒、契約靈在這一刻，靈魂深處都響起了一聲鐘鳴。
這是她們與陳浩之間那道無形的信仰聯絡，驟然變得清晰堅固，同時反饋回一股精純的力量，反哺著她們的身心。
伊芙琳和達莎剛剛突破的境界，在這股反饋下徹底穩固，甚至又有精進。
書房中，陳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外貌並無多大改變，但氣質已然天翻地覆。
若說之前是深潭，現在便是星空。
眸子裡似有日升月落，星河輪轉的幻象一閃而逝。
他只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成了這片空間的中心與源頭！
真神！
並非古老神話中那些依賴信仰、存在侷限的圖騰神只，而是以自身太陽核心為本，點燃神火，掌握部分宇宙規則，自身即是一個小世界、一種真理體現的真神！
【叮！晉升成功！】
【當前身份：真神（初位）。】
於此同時，在他身體中心，太陽核心周圍驟然多出一顆灰白色的行星：【水星】！
從中湧出的力量，無窮無盡的力量在體內奔流。
他能夠看到了空氣中每一粒塵埃的軌跡，聽到了地下蚯蚓鑽土的摩擦聲，感知到了小鎮上每一個人此刻的情緒波紋。
他輕輕一握拳，書房中所有的異象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
只有伊芙琳和達莎身上那穩固的大主教級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感覺如何？”
兩女這才從那種震撼靈魂的餘韻中回過神來，看向陳浩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更添了一種面對根源般的虔誠與渺小感。
她們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感謝吾主恩賜！”
稱呼，已經從“教皇閣下”，自然而然地變成了“吾主”。
陳浩坦然受之，揮揮手讓她們起來。
真神的動靜，瞞不過該知道的人。
他也沒想瞞。
至於麻煩要上門？
他正嫌這初燃的神火，需要更多柴！
陳浩步出密室，來到教堂大廳。
透過彩繪玻璃窗，能看到小鎮許多居民自發地聚集到了教堂外的廣場上，對著依舊殘留些許金色光暈的夜空指指點點，許多人臉上還帶著淚痕，那是感受到神恩洗禮後的激動。
安娜快步迎上來，低聲道：“閣下，剛剛收到全球十七個監測點急報，古神通道湧出的異界生物數量激增三倍，至少有五個小國的分教堂已經失去聯絡，另外，沿海我們的情報網捕捉到大量高強度海族靈能波動，正在向北美西海岸方向移動。”
陳浩走到窗邊，看著廣場上越來越多，如同朝聖般湧來的人群。
“告訴羅伯特，放開外圍的簡易防禦工事，允許逃難者進入州府，按老規矩，區分信徒和非信徒，非信徒可以暫時庇護，但想要長期留下並獲得食物配給，必須參與勞動或貢獻物資，並逐步接受教義引導。”
“是。”
安娜匆匆離去。
陳浩獨自站在窗前，神格微微運轉，便能感受到源源不斷的、比以往精純濃郁十倍的信仰之力，正從廣場上、從小鎮裡、甚至從更遠方那些聽聞神蹟而心生嚮往的人們那裡匯聚而來，融入他的領域，滋養著他的神火。
成神，不是終點。
恰恰相反，這盤以地球為棋盤、以諸界為對手的大棋，剛剛擺開了陣勢。
他輕輕叩著窗欞，目光似乎穿過了遙遠的距離，看到了那漆黑深海之下，一雙緩緩睜開的的恐怖眼眸。
“卡律布狄斯！”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裡沒有懼怕，只有一片平靜。
夜還很長。
“主人，您似乎又強了……”
珀爾塞福涅從窗外邁步進入，優雅從容，臉上帶著好奇和笑容。
她穿著黑色長禮服，氣質高貴，走動時露出白皙長腿，在夜色裡格外誘人。
………
而在深海中。
王子被殺、公主被俘的訊息，讓整個深海王庭正在沸騰。
數支龐大的海族軍團正在集結，更古老的存在似乎也在從長眠中被驚醒。
關於“陸地惡魔烹食王子、奴役公主”的傳聞，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海洋古神種族間傳播。
不少塞壬的仰慕者更是氣的咬牙！
這些追求者做夢都想喝塞壬的洗腳水，如今居然被一個人類當做了奴僕！
“殺了那個叫陳浩的人類！”
“救回塞壬公主！”
“將他的教堂夷為平地，把他的信徒統統溺斃！”
“讓陸地生靈知道，深海不可辱！”
無數充滿惡意的神念波動，在海洋深處交織共鳴，最終化為一個清晰的目標，攻破福克斯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