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閣下,現在怎麼辦?”
安娜有些緊張問道。
陳浩沉默一會:“去看看防備做的怎麼樣了!”
…
與此同時,在邁阿密。
今天的陽光好得不像話。
白沙灘上擠滿了穿著泳裝的遊客,棕櫚樹在鹹溼的海風裡搖晃。
誰也沒注意到,遠海天際線那片逐漸擴大的灰色。
那是大量的古神後裔。
伴隨著一道音波襲來,港口的雷達站最先失靈,螢幕上全是跳躍的噪點。
接著是通訊中斷,手機、無線電、衛星訊號,全都失去效果。
人們茫然地站在沙灘上,仰頭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灰色,有人舉起手機想拍照。
在眾人的注視下。
海平面升高了!
三十米高的巨浪陡然升起,像一堵移動的城牆,吞沒了所有。
邁阿密駐軍反應不算慢。
裝甲車開上殘存的街道,武裝直升機從基地起飛,導彈發射車在城郊展開。
指揮部的將軍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喉嚨發乾。
“我的發!那是甚麼鬼東西!”
古神後裔們出現在海浪上,它們體表覆蓋著暗藍色的甲殼,縫隙裡流淌著磷光。
有的體型巨大,像是鯨魚。
有的則像是人一樣,肌膚水潤,像是那些雜誌上的模特。
但眼神卻是帶著濃濃的野性!
最讓人心悸的是數量,密密麻麻,從浪濤中不斷湧出,彷彿整個海洋的深處都被掏空了。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導彈拖著尾焰撲向海面。
爆炸的火光連成一片,濃煙騰起。
指揮部裡有人鬆了口氣。
現代武器的威力總該沒有任何問題。
煙霧散開時,所有人都僵住了!
海浪還在前進。
熱武器根本傷不到那些海里的東西,反倒是惹怒對方,僅僅射出一杆腐朽的標槍,便將半空中的直升機打爆了。
地面部隊更慘。
裝甲車被從海面射來的高壓水直接貫穿。
士兵們都沒有機會發出哀嚎。
海浪急速推進,有條不紊。
邁阿密在四小時內變成廢墟。
……
福克斯小鎮教堂,陳浩站在鐘樓頂端。
手裡夾著的華子已經燃到盡頭,他也沒抽,就那麼盯著東面的天空。
普通人眼裡仍是湛藍一片,但在他感知中,那片天空正在變質,空間的紋理被某種外來的力量扭曲,像是清水裡滴進了墨汁,汙染正以驚人的速度擴散。
“三百海里。”他喃喃自語。
珀爾塞福涅站在他身側,暗紫色長袍被風吹得緊貼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這位冥後此刻臉上沒有半分慵懶,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卡律布狄斯的子嗣……胃口還是這麼大。”她冷笑,“古神沉睡時,它們在深海里啃食海溝的熱液和沉船,現在聞著信仰果實的味道,就像餓瘋了的鬣狗。”
“你說它們記仇?”
“記仇?”珀爾塞福涅轉過頭,金色瞳孔裡映著陳浩的側臉,“你應該問,它們甚麼時候不記仇。傷了一個,整個族群會追你到時空盡頭,在古神時代,連我那位丈夫都不願意招惹這群瘋狗。”
陳浩把菸蒂彈出去,看著那點火星在風中劃出弧線。
“那就讓他們來!”
正好自己需要獵殺惡魔升級!
他轉身下樓,長袍下襬揚起。
珀爾塞福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笑。
這男人身上有種她熟悉又陌生的東西,不是神只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而是擁有充滿自信和底氣。
教堂後院。
信仰神樹已經被摘光了果實。
金燦燦的果子躺在特製的盒裡,能量波動被層層封印壓到最低。
但即便如此,那種精純的信仰氣息還是像黑夜裡的燈塔。
安娜抱著檔案快步走來,職業裝下的小腿繃得筆直:“閣下,西海岸所有分教堂完成疏散,聖騎士團在外圍構築了防線,但羅伯特主教傳回訊息,他說防線恐怕撐不過第一波衝擊。”
“沒讓他們硬撐。”
陳浩腳步不停,他也沒指望教廷那群傢伙真的能夠擋住。
“象徵性抵抗,然後放他們進來。”
“放進來?”安娜推眼鏡的手頓了頓。
“關起門打狗,總比讓狗在街上亂咬強,”陳浩推開書房門,徑直走向壁爐旁那面空牆。
他伸手在牆面上按了幾個特定位置,石磚悄然滑開,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
這是他接手教堂後改造的密室之一。
通道盡頭是個不大的石室,裡面東西不多:一張石臺,牆上掛著幾件用油布包裹的長條物件。
陳浩走到最裡面,解開油布的繫繩。
布滑落,露出下面的東西。
那是一把弓。
獵神之影!!!
之前收服七大罪惡魔時獲得的聖物。
陳浩握住弓身。
冰涼,沉重。
弓身內部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沉睡的脈搏被喚醒了。
拉動弓弦,邊緣流轉著不祥的幽光。
一支光箭在匯聚。
“你真要用這個?”珀爾塞福涅跟了進來,目光落在弓上時,瞳孔縮了縮,“我記得它上一次被拉開,是在奧林匹斯山崩塌的時候。”
“好用就行。”
陳浩就那麼拎著走出密室。
教堂前院已經清空了。
所有門徒和神職人員退到了建築內部,透過窗戶緊張地張望。
達莎穿著神父袍站在主廳門口,手裡攥著那根綠色藤蔓,指節發白。
詹妮弗在她身側,嘴唇緊抿。
空氣裡的壓力越來越重。
先是風停了,連樹梢都不再搖動。
世界陷入詭異的寂靜,彷彿整個空間都被按下暫停鍵!
然後,東面的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是某種更實質的東西在靠近。
光線被吸收、扭曲,天空呈現出病態的灰藍色。
雲層被撕開,露出了後面密密麻麻的、揮動著肉翼的身影。
他們踩在海浪之上。
最前排的幾隻體型格外龐大,翼展超過二十米,晶狀甲殼在陽光下折射出迷離的炫光。
它們在教堂前方停下,沒有立刻攻擊。
像是在觀察,在評估。
其中一隻緩緩降低高度,在離地面三十米處懸停。
“有趣,區區人類,還能佈置出這樣的場所!”
“趕緊跪下成為奴僕,然後把果實交出來,或許能夠饒你們一條小命!”
聲音裡裹挾著精神衝擊。
幾個意志稍弱的修女當場癱軟,耳鼻滲出鮮血。
達莎悶哼一聲,綠色藤蔓從袖口鑽出,在身前交織成屏障,擋住大部分衝擊。
陳浩站在前院中央,仰頭看著那東西。
“會說人話啊,還以為你們只會咕嚕咕嚕叫。”
“知道你在與怎樣的存在說話嘛!找死!”
那隻先行者顯然被激怒了。
它肉翼猛地一振,三道高壓水刃從不同角度斬向陳浩。
那不是普通的水,水流邊緣泛著金屬光澤,切割空氣發出高頻嘶鳴,威力足以切開坦克裝甲。
陳浩沒躲。
他甚至沒看那水刃,右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虛劃了個圈。
“砰!”
陳浩扔出十字金剛杵,直接將三道水刃打成漫天水珠。
有東西!
懸空的先行者似乎愣了一下。
陳浩趁它發愣的功夫,左手舉起那把暗金色的弓,右手猛地蓄力。
拉弦!
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從容。
但弓弦被拉開的瞬間,整個空間的規則都扭曲了。
這可是能夠射殺龍族的弓箭。
光線向他手中匯聚,空氣被抽乾形成真空帶,地面細小的碎石違反重力向上漂浮。
弓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某個古老存在從沉睡中甦醒的嘆息。
一道光箭在飛快凝聚。
以箭簇為中心,周圍的光線被貪婪地吞噬,形成一個微型黑洞般的扭曲視界。
“不好!這螻蟻有古怪!”
空中的先行者終於感到了危險。
它想後退,想升高,但身體彷彿被鎖定,動作變得遲緩笨重。
這讓他苦惱不已。
陳浩目光發冷,鬆開了弓弦。
咻!
破空聲襲來。
箭離弦的瞬間就消失了,不,不是消失。
只是移動方式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下一秒,那隻懸空的先行者胸口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洞。
傷口處血肉模糊。
黑色的火焰從傷口內部噴湧而出,瞬間蔓延全身。
“怎…怎麼可能!”
他慘叫著,在黑色火焰中化為灰燼。
隨風飄散。
【叮!】
【太陽核心能量提升0.5%!】
…
…
天空中的先行者群靜止了一秒。
然後,徹底瘋狂。
它們不再保持陣型,不再試探,所有個體同時撲下。
肉翼拍打的轟鳴壓過了其他一切聲音,高壓水刃、結晶尖刺、精神衝擊,各種攻擊像暴雨般砸向教堂,砸向陳浩。
陳浩站在原地。
身後七大罪惡魔、冥後珀爾塞福涅、小母龍提亞馬特、吸血鬼米娜……
直接衝了上去,整個教堂上空瞬間化身修羅場。
而陳浩則是再次拉弓。
空弦拉開,手指一放。
“咻——”
光箭飛出,直接射殺一隻體型巨大的龍蝦。
【太陽核心能量提升0.1%!】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內心格外滿足。
聽說古神後裔的血肉能夠提升人的肉身強度。
陳浩眯起眼睛。
他收起弓,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口大鍋。
一口鍋。
青銅材質,三足,直徑超過三米,造型古樸厚重。
鍋底下是信仰神樹修剪下來的枝幹,燃燒時散發淡淡的金色光暈。
他操控法力值直接將龍蝦抓過來,足足三米的蝦尾。
肉看上去都格外誘人,他直接將龍蝦肉扔進大鍋裡面。
抄起靠在鍋沿的長柄鐵勺,在湯裡攪了攪。
“火候剛好。”
上空的先行者卻是怒了!
為首的一對男女格外不同,他們有著人形。
其中一個維持著人形,是一個樣貌格外俊美的男子,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
“人類螻蟻,你…你怎麼敢吃我族人血肉的,真是該死!”
在他身旁,是一個格外美麗的女人,銀白色長髮及腰,帶著天真的眼神,她裹著一件近乎透明的紗衣,材質似水母傘膜,隨著呼吸微微浮動,曼妙身軀若隱若現。赤足站在浪花上,腳踝處纏繞著活物般的淡粉色觸鬚,輕輕擺動。
“哥哥,這傢伙有古怪,小心應對。”
但她話音未落,男人已經衝了出去!
速度太快,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扭曲的藍色殘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陳浩頭頂上空,雷霆長矛裹挾著深海高壓與狂暴電荷,直刺天靈蓋!
矛尖所過之處,空氣電離出刺鼻的臭氧味,地面碎石被無形力場壓得崩解成粉。
陳浩沒抬頭。
他左手還拿著長柄鐵勺,右手隨意往上一抓。
“鐺——!”
金屬碰撞的爆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瑟西斯瞳孔驟縮——他的雷霆長矛,竟被這人類用五指生生攥住!
矛尖離對方頭皮不足半尺,卻再難寸進。
幽藍電蛇瘋狂竄動,試圖沿手臂蔓延,卻像撞上無形屏障,滋滋消散。
“速度還行。”陳浩點評了一句,手腕一擰。
“咔嚓。”
長矛從中間斷裂。
斷裂處不是整齊切口,而是像被巨力碾碎的晶體,迸濺出藍汪汪的能量碎屑。
瑟西斯反應極快,鬆手疾退,但陳浩的動作比他更快,斷裂的半截矛尖還在空中翻轉,陳浩已反手將其扣住,順勢往前一送。
“噗嗤。”
矛尖扎進瑟西斯左肩,透體而過,帶出一串深藍色血珠。
血滴落在地上,竟腐蝕出滋滋冒煙的淺坑。
瑟西斯悶哼後退,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怒。
傷口處血肉蠕動試圖癒合,但矛尖殘留的某種力量在持續破壞再生,邊緣皮肉不斷碳化剝落。
“你是甚麼東西?”他嘶聲問,豎瞳緊盯著陳浩平靜的臉。
“做飯的。”陳浩把長勺換到右手,在鍋裡又攪了攪,舀起一勺乳白湯汁吹了吹,“你這肉,看著挺柴,得多燉會兒。”
“狂妄!”
瑟西斯徹底暴怒。
他雙臂張開,周身鱗片倒豎,深藍長袍炸裂,露出下面覆蓋細密青鱗的身軀。
脊椎節節突起,尾椎骨延伸拉長,眨眼間下半身已化作粗壯海蛇之尾,鱗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
他仰頭尖嘯,音波不再是人類嗓音,而是混雜著深海迴響、鯨歌與風暴的詭異頻率。
天空驟然暗下。
數以萬噸計的海水被無形力量抽離大氣,在教堂上空凝聚成直徑數百米的懸浮水球。
水球內部暗流洶湧,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陰影遊弋。
這是他的領域雛形,以自身血脈強行篡改區域性規則,營造出利於海族的【深海絕境】。
(還沒放出來,可能放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