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端坐在廳堂的正中央,雙眼凝視著大門口的方向,眉頭微皺。
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將醉月樓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黎大人稟報。
管家說完後,黎大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確定小姐真的動手了嗎?”
他不確定女兒是不是真的清醒了,還是演戲。
管家連忙點頭:“老爺,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絕對不會有假。”
終於,門口出現熟悉的人影。
但是黎大人沒動,板著臉。
他知道自己脾氣暴擔心自己一旦開口,就會忍不住對女兒進行指責。
人影走近,撲通一聲,黎家小姐跪在黎大人面前。
“爹,女兒知道錯了。”說話時,眼睛無比的亮堂,有了以前的神采。
黎大人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走到女兒面前,將她扶了起來。
“好好好,這才是我們黎家的女兒,能翻篇,能翻臉!”
【宿主,你不是說今天把扇子還給八王爺嗎?】
【他送我了。】
【甚麼時候?】系統可是24小時都在,還有它不知道的事?
【今天,他看了一眼。】
【甚麼?哪一眼?看了一眼你就能接收那麼多資訊?】
【你不懂!我們的加密聊天】
【你們?……】
【昂!】蕭耀祖抬頭挺胸。
系統確實不懂了,雲裡霧裡的。
蕭耀祖剛進院門就見到蕭父、蕭母、柳元娘坐在廳堂那裡用膳。
走過去,管家識趣的讓人備上碗筷。
“喲,今天甚麼風啊,我這個不孝子都按時回家吃飯,這二弟三弟都沒有回來,也太不像話了,爹你也不管管。”
柳元娘趕緊解釋:“大郎君誤會了,耀業他最近心情不好,出門去散散心了。”
話裡話外暗有所指。
蕭父聽到這話,立刻瞪向蕭耀祖。
蕭耀業為甚麼不開心要出去散心,還不是蕭耀祖春闈不肯幫忙,一想到這他就覺得心堵。
“你還有臉說他們,你自己多久沒好好在家吃頓飯了。”
蕭耀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幾下道:“爹,我回來也沒見給我留口熱乎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
一旁的蕭母沒有甚麼反應,她並不關心蕭耀祖餓不餓,在她意識裡現在就只剩一個蕭耀鳴。
蕭父有些不解,蕭府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絕對不至於窮到這種地步吧。
柳元娘:“老爺,這府邸裡的用膳都是有時間規定的,而且吃穿用度也都有一定的數量,您既然讓妾身管家,妾身自然是要儘量避免浪費糧食。”
“大郎君要是想吃甚麼,儘管吩咐廚房去做就是了,妾身一直都是盡心盡力為了咱們蕭府,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妾身真是冤枉啊!”
說話間,柳元娘眼圈又開始泛紅。
“好了,這個家都是靠元娘一直打理,你個逆子懂甚麼!”蕭父看不得柳元娘落淚。
這時,管家匆匆走進來,在蕭父耳邊低語了幾句。
“老爺,不好了,二郎君三郎君被送去官府了。”
“甚麼!”蕭父臉色一變。
蕭耀祖驚訝道:“爹,這是怎麼回事?二弟三弟怎麼會被送去官府?”
蕭父怒視他一眼:“還不是你平日裡帶壞了他們!”說罷便起身,“我得趕緊去官府問問清楚。”
“老爺,救救鳴兒,他一向懂事乖巧。”蕭母聽到蕭耀鳴被送去官府,雙眼一陣暈眩。
柳元娘跟著站起,哭哭啼啼道:“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業兒可不能有事啊。”
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吵得蕭父頭疼
蕭耀祖慢悠悠地放下筷子:“爹,您先別急,說不定其中有甚麼誤會呢,我跟您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蕭父這才想起蕭耀祖也是個芝麻官,沒拒絕他同行。
也就在兩個時辰前
蕭耀鳴來到偏僻的庭院,就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求救聲。
“別,救命啊,不要,放過小荷吧~~~”
這是小荷的聲音!
蕭耀鳴的腦袋“嗡”的一聲,他無法想象自己心愛的女人正在遭受怎樣的折磨。
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湧上心頭,他的雙眼瞬間變得猩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山豬,衝了進去。
推開門,一股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的兩人衣衫不整,小荷正滿臉驚恐地望著他,那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他的心都碎了。
而那個野男人,此刻正裸著背對著他。
蕭耀鳴的怒火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被點燃到了極點,在還沒有看清裡面的男人是誰的情況下
順手抓起桌上的茶壺,用盡全身力氣朝那個男人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茶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準確無誤地砸在了男人的後腦勺上。
沒砸到要害,卻讓野男人頭破血流。
“啊————”看到滿臉血的人臉,小荷失聲尖叫。
蕭耀業來找小荷談心,更想不到他跟自己的女人正恩愛,房門就被人踹開,話還沒來得及說就被打了。
同樣氣憤,與來人扭打在一起,下手同樣狠辣
“別打了...別打了...”小荷在一旁勸架。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之時撞到了小荷
她尖叫一聲,摔倒在地。
這一叫讓兩人都分了神,蕭耀鳴這才看清眼前的人竟是蕭耀業。
“二哥?怎麼是你!”蕭耀鳴愣住了。
蕭耀業也氣喘吁吁地停下,怒目圓睜:“你小子,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
“救我,肚子好疼啊~~~”小荷的慘叫聲在房間裡迴盪,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
隨著疼痛的加劇,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原本美麗的裙子也被鮮血染紅,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在淺色的裙襬上蔓延開來。
“郎君,我們的孩子……”小荷的目光落在蕭耀鳴和蕭耀業身上,眼中滿是痛苦,她還想靠著孩子上位的……
倒在血泊的小荷已經奄奄一息,蕭耀鳴、蕭耀業呆立當場。
他們殺人了。
他們殺人了!
蕭耀業臉上毫無表情想伸手扶起小荷,看見那紅色只覺得晦氣,最後一刻又收回了手。
蕭耀鳴卻聽見了那一句孩子,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跟小荷有了孩子,二哥還跟他搶心愛的女人,心中像是被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
就在這時,蕭耀鳴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句話....
【如果...你跟蕭耀業喜歡上同一個人,他會讓給你嗎?】
他敬愛的二哥,跟自己的女人睡了
小荷有了孩子為甚麼不說,難道...
蕭耀鳴怎麼也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在兩人都沒想好怎麼面對這個事實的時候,門口來了不速之客
好巧不巧巡邏的官兵經過這裡,聽到打鬥聲,一開門就看到到底的小荷不知生死。
“全部抓走!”
蕭家四人匆忙趕到官府,汴京府的官兵見是蕭耀祖才讓幾人進地牢。
見到蕭父走進來,被關在裡面的蕭耀鳴和蕭耀業像看到救星一樣。
哭喪著臉緊緊地扒在圍欄上,滿臉驚恐地喊道:
“爹,快救我們出去啊!”
“爹,快救我們出去啊!”
“到底怎麼回事?他們說你們兩人殺人了,可有此事?”
兩兄弟哭著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蕭父眉頭緊皺,臉色十分難看。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會做出這種荒唐事來
不僅跟同一個女人睡,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系統,這兩人是怎麼回事,真弄出人命了?】
【沒有,就是那個叫小荷的黃體破裂,兩人打起來的時候撞到了她的肚子胎兒也保不住了,貧血暈了過去,兩人就以為人死了。】
【宿主,這事跟你有關嗎?】
【你覺得呢?宿主我可沒有讓人懷孕的能力。】
系統還是有些懷疑。
兩兄弟餘光瞥見站在外面的蕭耀祖,對上對方笑盈盈的眸子,只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頭頂。
一切都太巧了。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爹,是蕭耀祖,是他害了我們。”蕭耀業驚恐的指著蕭耀祖。
蕭耀祖滿臉失望的看著蕭耀業:“二弟,你怎麼可以亂說,我可不喜歡甚麼大荷小荷的。”
“每天都忙於處理公務,忙得不可開交,哪有時間去搞這些事情呢?”
“反倒是你,連參加春闈都要找人幫忙,又跟三弟弟喜歡同一個女人這可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情啊,以後如何光宗耀祖啊。”
“你你你!!!爹,你不要相信他說的,一定是他。”蕭耀業有些腦子,可他偏偏拿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
“既然你覺得我會害你,那我走好了。”蕭耀祖打了個“哈欠”
“爹,我不計前嫌來幫忙,有人明顯不領情,可不是我不兄弟恭維,我先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早朝呢。”
蕭耀祖看到兩人的狼狽樣滿意的打道回府。
見蕭耀祖就這樣被氣走了,蕭父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板著臉,呵斥道:
“好了,別再吵了!要不是耀祖幫忙,我們恐怕還進不來呢,這次明顯是你錯怪耀祖了!”
蕭耀鳴這次沉默了許多,沒有跟著蕭耀業一起指責蕭耀祖。
牢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個身著官服的人出現在牢房門口。
此人正是負責看守牢房的獄卒,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牢房裡的蕭家人,冷漠地說道:“時間到了,你們趕緊出去。”
柳元娘急忙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塞給那獄卒,希望能通融通融,讓他們再多待一會兒。
沒想到那獄卒接了銀子卻不辦事,還是把他們趕了出來。
“你這人怎麼這樣?收了銀子卻不辦事,小心我去府尹那裡告你!”柳元娘氣急敗壞。
獄卒可不怕她,他冷笑一聲:“少囉嗦,要不是看在蕭大人的面子上,你們以為自己能進來?都給我出去!”
聽到這話,蕭耀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驚恐地看著父親,哀求道:“爹,別走!快救我出去,我不想坐牢啊!”
他更害怕蕭耀祖想辦法害他。
蕭父此時也是心急如焚,他的兩個兒子都被關在了牢房裡,這可如何是好?
突然,他想起剛才那獄卒說的話,似乎只有蕭耀祖才能救他們出來。
他連忙安慰兒子道:“兒啊,你先在這裡忍耐一晚,爹這就去找你大哥,讓他想辦法救你們出來。”
見蕭父真的走了,蕭耀業害怕的縮在角落。
蕭耀鳴此時才陰沉出聲:“二哥,小荷是我喜歡的女人,你為甚麼還要碰她?”
“二哥,你太過分了,我一直當你是親哥哥,你卻做出這種事來。”
蕭耀業抬頭看向蕭耀鳴也有些生氣:“你的女人?明明是我的女人,不然我為甚麼要給她住在那個院子。”
蕭耀鳴一噎:“你不是說讓她暫時有個家嗎?”
蕭耀業冷笑一聲:“小荷早就跟了我,我還沒問你為甚麼勾搭我的女人呢。”
“不可能,小荷說她喜歡的人是我!只是把你當救命恩人。”蕭耀鳴難得頂撞蕭耀業。
蕭耀業腦子一轉,反正小荷已經玩廢了,如果讓她破壞跟蕭耀鳴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情意不值當!
至於小荷喜歡誰,不在乎。
這蕭耀鳴還有用呢。
換上悽慘神情,雙眼發紅:“小荷,也同樣跟我說了一模一樣的話,她騙了我,騙了我們兩個。”
蕭耀鳴也才反應過來:“怎麼會這樣!!”
蕭耀業眼底閃過算計,抓著蕭耀鳴的肩膀:“三弟,我們是最好的兄弟,千萬不要讓那賤人騙了。”
“那二哥,如果你跟我喜歡上同一個女人,你會讓給我嗎?”蕭耀鳴試探開口。
“當然。”蕭耀業肯定又認真:“三弟,只要是你喜歡的,就算我也很喜歡,二哥也會讓給你,你才是我的弟弟。”
“二哥,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蕭耀鳴鬆了一口氣,他就不該相信蕭耀祖的鬼話。
獄卒一臉不耐煩呵斥:“吵甚麼吵,再吵別怪我不客氣!”
兩人這才閉上嘴。
蕭父正心急火燎地找到蕭耀祖,讓蕭耀祖救兩個弟弟。
蕭耀祖關了房門,丟給吳管家一句話,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門外人影晃動,卻不見有開門的意思。
“老爺,大郎君說明天還要早朝,需要良好的睡眠,誰都不見。”
蕭父吃了個閉門羹,又不能發作。
甩了甩袖子:“他醒了立馬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