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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第690章 典籍

2026-05-09 作者:今天少吃億碗大米飯

“有,”凌霄劍君道,“這也是老夫想和你談的。”

“那三塊石板裡的那個問,用劍意,也許能感應到更多,是那種在極深處的,和劍本來就是一個方向的劍意。”

肖自在把這個說法,在心裡放了一放,“你想讓我,用劍意,去感應那三塊石板,”他道。

“老夫想看看,那三塊石板,和劍意之間,有沒有某種關聯,”他道,“老夫感應過,有一點,但說不準是誤差,還是真的有甚麼。”

“你的感知和老夫不同,你持有創世神格,那種感知比老夫的劍意感知,更直接,老夫想讓你,試一試。”

肖自在想了一會兒,“好,”他道,“可以去試一下。”

他們回到藏劍閣,那種被很多年的氣機浸透了的空氣,還在那裡。

那三塊石板,在石架上,還在那裡,在那種深而暗的顏色裡,放著,那種問,還在,比昨天更清晰了一點。

是那個問,在一點一點往上靠近,像是昨天那一點回應,讓它找到了一個方向,所以,它往那個方向,靠近了一點。

肖自在在那三塊石板前站定,把手放在最左邊那塊上,這一次,他沒有先用感知。

他先把心海里那把劍,喚出來一點,那把劍,是那種,一直和他的存在,融在一起的那把,是那種,劍意本身。

那把劍意浮上來,那種浮,不是向外,是那種,向內更深了一層之後,自然地,浮出來的那種。

那種劍意,和創世神格,是同一個東西,但不同的面,是那種,一個存在,把它自己的在,用劍的方式,表達出來的那種劍意。

那種劍意,輕輕地,往那塊石板,送過去——

那三塊石板裡的那個問,有甚麼東西,動了,不是那種昨天的、輕微的動。

是那種,這一次的接觸,觸到了某個更深的地方,那種,更實在的,動。

然後,有甚麼東西,從那裡,傳來了。

不是那個問,是那種,那個問背後的東西,是一種極大的存在,把它自己的一個面展開向外,那個面就是那個問。

那個存在,本身,在那一刻,透過那個面,傳來了一點甚麼——

不是語言,不是感受,是那種,一種存在,認出了另一種存在裡,有一樣的東西,那種認出,透過來了。

“黑龍王,”肖自在輕聲道,聲音輕到只是一種振動。

“老夫感受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最深的那個底,被這塊石板觸到了。

那種觸,不是外力,是那種,一件很深的東西,感受到了另一件很深的東西在那裡,那種,觸。

“主人,”他道,“那件東西,認出老夫了。”

“不是北境那件東西,”肖自在道,“是這三塊石板裡的這件。”

“是,”黑龍王道,聲音裡,有一種他這輩子,極少有的,那種,被認出來了,的,實在的,在。

“它認出老夫了,不是因為那一成,是因為,老夫,就是那種東西。”

那種從容,在這一刻,是那種,一件一直在找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之後的,從容。

“主人,這裡那件,和北境那件,不是同一個,但它們認出老夫,認出的,是同一件事。”

凌霄劍君在旁邊,那雙清而利的眼睛,此刻,有一種他今天一直在等的東西,落下來了,實在的,落下來了。

“有了,”他道,極輕,“有了。”

不是說給肖自在聽的,是他自己,把那件等了很久的事,在這一刻,確認了,那種,有了。

肖自在把手從石板上收回來,感受著掌心裡那種比昨天深了一點的印記,那種認出,留在那裡,不走。

那三塊石板,在那種深而暗的顏色裡,還在,但那種問,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了。

不是更清晰了,是那種,從只是在問的狀態,變成了有一點開始有了回應的,那種不一樣。

那個問,還沒有得到完整的回應,但那種問的性質,有了一點點的變化。

是那種,等了很久的事,終於有了一點點甚麼朝它走來,那種,不一樣。

那天傍晚,凌霄劍君來了客院,帶了一壺酒,在院子裡擺了幾個杯子,倒上,放在那裡。

林語接了一杯,肖自在接了一杯,小平安在廊沿上,看了那壺酒一眼,把鼻子往那邊探了探,把頭縮回來。

那副神情,是那種,不感興趣,但還是看了一眼的,那種。

“凌霄劍君,”肖自在端著杯子,“你讓我來,是為了那三塊石板,還有別的原因嗎。”

凌霄劍君把酒喝了一口,“還有,”他道,“老夫今天想問你,那三塊石板,和那些古老的劍道典籍,老夫以為,是同一條脈絡上的東西。”

“那些典籍裡,有一些,是劍道走到極深處之後留下的感悟,那些感悟,和那三塊石板,老夫一直覺得,有一種關聯。”

“你今天感應了那三塊,你覺得,那種關聯,到底是甚麼。”

肖自在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一放,“如果那些感悟,寫的是那種,劍意和存在,是一個方向的感悟。”

“那種關聯,就是,那三塊石板裡的那個問,和那種劍道的感悟,問的,是同一件事。”

“問的是甚麼,”凌霄劍君道。

“有沒有甚麼,和它,在同一個方向,”肖自在道。

“那三塊石板裡的那個問,是這個,那些劍道感悟裡,如果有這個,那就是同一件事。”

凌霄劍君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院子裡,傍晚的風,把那棵樹上最後幾片葉子,又送走了一片。

那片葉子,在風裡轉了一圈,落在院子裡,停了。

“老夫,”他最終道,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是那種,把某件他想了很久的事,在這一刻,終於說出來了,那種,低。

“老夫練劍五十年,老夫一直覺得,劍道走到極深處,不是在練一門技藝,是在,問一個問題,那個問題,老夫一直說不清楚,但今天,老夫知道了,”他道。

“那個問題,就是,有沒有甚麼,是真實的,是值得被鄭重對待的,是在的,那個問,就是這個。”

凌霄劍君說完,那種聲音,低低地停在那裡。

那個院子裡,甚麼聲音都沒有,風也停了,那片落下來的葉子,靜靜地,在地上,不動。

“黑龍王,”肖自在在心裡輕聲道。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今晚是那種,把很多東西,都穩穩地,壓在裡面,然後,自然地,平的那種從容。

“主人,凌霄劍君說的,和老夫想的,是同一件事,劍道在極深處,就是在問那個問。”

“那個問,和那三塊石板問的,是同一個,和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朝向的,也是同一個。”

“所以劍道,”肖自在道,“在極深處,是在碰那件事。”

“嗯,”黑龍王道,“不只是劍道,老夫以為,所有那種,走到極深處的東西,都在碰那件事,劍道是其中一條路。”

“修為是一條路,那種記錄,是一條路,那種在裡面感受,也是一條路,條條都在碰同一件事,方式不同。”

凌霄劍君聽完,肖自在一句一句轉述,他端著那個杯子,把裡面剩下的酒,看了一會兒。

然後,把那杯酒,一口喝完,把杯子放下,“明天,”他道,“老夫把那些古老的典籍,取出來,你看一看。”

“那些典籍,老夫以為,你看了,能看出和老夫不一樣的東西。”

“好,”肖自在道,“明天,一起來看。”

那個院子裡,燈點起來了,林語去點的,那點光把四個人都照在裡面,照出各自的輪廓,清楚,在,不跑。

小平安從廊沿上,慢慢地走下來,在肖自在腳邊繞了一圈,用頭在他腳踝上靠了靠,發出一聲細鳴,然後,走開了。

然後,去找它今晚的地方,睡了。

那種細鳴,不是甚麼意思,就是一聲,在,就是在,就是這樣。

那天夜裡,肖自在在床上躺了很久才睡著。

不是睡不著,是那種,很多東西還懸在心裡,還沒有落定,需要時間,讓那些東西,慢慢找到各自的地方。

黑龍王在心海里,也還醒著,那種存在感,是那種沉而專注的,沒有消化完的狀態。

肖自在沒有去打擾他,就讓他那樣,沉著,想著。

林語在旁邊已經睡了,那種呼吸聲,是那種把人帶進去的、平靜的節奏,穩穩的。

小平安在床邊地上盤著,那種安穩,是甚麼都不用管、就是在這裡的那種安穩。

肖自在把那兩塊觀留下的石片,放在枕邊,沒有去讀,就是放在那裡,讓那種淡黃的顏色,在黑暗裡,在。

他就這樣,看著屋頂,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在心裡慢慢地過了一遍。

那三塊石板,那種問,那種重量。

劍碎虛說的那句話,本來就朝著那裡,所以,知道了。

凌霄劍君說的那句話,劍道走到極深處,是在問一個問題。

那些東西,在心裡,一件一件,落下去,落進去,找到了位置,停在那裡。

就這樣,不知道甚麼時候,他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凌霄劍君就來了客院。

他沒有進屋,就站在廊下,等肖自在出來,那種等法,是那種把某件事已經想了一整夜、等著來做的那種,沉,準備好了的,等。

肖自在出來,見他站在那裡,“吃了早飯再去,”他道。

“嗯,”凌霄劍君應,那個嗯,不是隨口,是那種,認真地把那句話放進去了的嗯。

早飯是山裡的東西,粥,醃菜,一碟豆腐,都是那種把食材本來的味道,放出來的做法,不花哨,但實在。

林語把小平安的那份,單獨盛了,小平安在廊下,把那碟東西,一口一口吃完,吃完了,把碟子用爪子扒了扒,確認了,抬頭看了眾人一眼。

吃完飯,凌霄劍君帶著他們,去藏劍閣。

藏劍閣裡,那種氣,還是那種氣,被很多年的劍氣浸透了的空氣,清,有深度。

凌霄劍君走到一處靠牆的木架前,那個木架,是普通的架子,沒有石架的那種質感,放的都是卷軸和木匣。

他從最裡面,取出三個木匣,那三個木匣,木頭的顏色,已經深了,是那種被歲月泡透了的深褐,邊角磨圓了,是那種摸了很多遍之後自然磨出來的圓。

“這三個,”凌霄劍君道,把木匣放在桌上,“是藏劍閣裡,最古老的三本典籍。”

“老夫以為,這三本,和那三塊石板,是有關聯的。”

肖自在把那三個木匣,看了一遍,從最左邊那個,輕輕地,把蓋子開啟。

裡面是一卷布帛,布帛的顏色,比木匣的顏色,還要深,那種深,是顏色本來就是這樣的、而不是被歲月染成的感覺。

他把那捲布帛,輕輕地,展開一段,不是全部展開,就展開看得到的一段。

上面的字,是那種極古老的寫法,不是他們現在用的字,是那種更早的、更簡的寫法,看起來,是認識的字,但又不是現在的寫法。

他辨認了一下,能認出來大概的意思。

“黑龍王,”他在心裡道,“你能讀這種字嗎。”

“老夫,”黑龍王道,“老夫見過類似的,老夫來讀,把感知放在那些字上,老夫來讀。”

肖自在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地,鋪在那些字上,讓黑龍王的感知,順著那些字,去感應它們的意思。

沉默了一會兒。

“老夫讀出來了一些,”黑龍王道,“主人,那些字,寫的不是事,寫的是感受,是那種,寫感受的寫法,不是記錄發生了甚麼,是記錄,感受到了甚麼。”

“感受到了甚麼,”肖自在道,把感知穩住,等著。

“老夫先說第一句,”黑龍王道,“大意是,劍在,不是劍在手裡,是劍在某個地方,那個地方,本來就有劍,老夫說不太清楚,就是這個意思。”

肖自在把這個意思,在心裡放了一放,凌霄劍君在旁邊,一直安靜地,在聽。

“劍在某個地方,”肖自在道,“那個地方,本來就有劍,不是你把劍放進去的。”

“嗯,”黑龍王道,“就是這個,那個寫法裡,劍不是工具,不是你用的東西,劍是那種,本來就在那裡的,某種東西的一部分,那種寫法。”

凌霄劍君聽肖自在轉述,那雙清而利的眼睛,在這一刻,有一種東西,動了,不是震動,是那種,某件事,觸到了某個他一直有、但沒有說清楚的感受,那種,動。

“老夫,”他道,聲音低,“老夫練劍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把那個說出來了。”

“老夫一直感受著那種,但老夫一直不知道用甚麼話描述,就是那種,劍不是工具,劍是本來就在那裡的某種東西的一部分,就是這個。”

肖自在看了他一眼,“黑龍王,繼續讀,”他道。

“老夫繼續,”黑龍王道,那種沉而專注的狀態,在這一刻,把他全部的感知,都鋪在那些字上,“第二句,大意是,當你和那個地方,在同一個方向的時候,劍就在了,不是你拿起來,是你本來就在那個方向,所以劍在了。”

“當你和那個地方,在同一個方向的時候,劍就在了,”肖自在道,慢慢地,把這句話,說出來。

凌霄劍君在旁邊,沒有說話,但那種站姿,變了,是那種,某件一直想說清楚的事,忽然說清楚了之後,整個人,輕了一點,那種,輕。

“還有嗎,”肖自在道。

“有,”黑龍王道,“老夫繼續讀,第三句,大意是,那個方向,是某種東西,是真實的,是值得鄭重對待的,是在的,那個方向,就是那個方向。”

那個藏劍閣裡,就靜了很長時間,甚麼聲音都沒有。

那三塊石板,還在石架上,在那種深而暗的顏色裡,放著。

這本布帛典籍,展開在桌上,那些極古老的字,在那種深褐的顏色裡,放著。

那三塊石板裡的那個問,和這本典籍裡寫的這些,是同一件事。

是那件事的,兩種方式,兩種表達,兩個放在這個天地裡的,證明。

“黑龍王,”肖自在道,“你覺得,這本典籍,是誰寫的。”

“老夫不知道是誰,”黑龍王道,“但老夫知道,寫這本典籍的人,感受到了那種問,感受到了那種朝向,然後,用這些字,把那種感受,放下來了。”

“不是回答那個問,”肖自在道,“是感受到了那個問,然後,把感受,放下來了。”

“嗯,”黑龍王道,“就是這個,寫這些字的人,感受到了那個問,感受到了那種朝向,然後,把那種感受,留在了這裡。”

肖自在把那捲布帛,輕輕地,捲回去,放回木匣裡,把木匣的蓋子,合上。

然後,他把第二個木匣,開啟。

裡面,還是一卷布帛,顏色比第一個,稍淺一點,但也是那種深褐,那種顏色,是那種,在某種氣裡,放了很久之後,滲進去的顏色。

他展開,還是那種極古老的字,但這一卷,字更少,一段就幾個字,間隔很長,像是每個字,都是單獨的,不是連在一起讀的,是那種,每個字,放在那裡,自己在那裡,的寫法。

“黑龍王,”他道。

黑龍王的感知,順著那些字,再次展開,沉默了更長時間,“主人,”他道,“這一卷,老夫讀起來,和第一卷不一樣,第一卷,是在描述感受,這一卷,是在記錄某個時刻。”

“記錄的是甚麼時刻,”肖自在道。

“記錄,”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又積下來了一些新的東西,“記錄一個時刻,那個時刻,一個人,站在某個地方,拿著劍,那個劍,在那一刻,不是武器,不是工具,是那種,一個存在,把它自己的在,用劍意的方式,表達出來,然後,那個表達,遇到了甚麼,遇到了那個問,那個問,從那三塊石板這樣的東西里,透過來,那個人的劍意,和那個問,在那一刻,相遇了。”

“那個人的劍意,和那個問,相遇了,”肖自在道,“那個人,感應到了那個問。”

“嗯,”黑龍王道,“就是這個,那個人,感應到了那個問,然後,把那個時刻,記在了這裡。”

那個木匣裡的這卷布帛,展開在桌上,那些字,寥寥幾個,每一個,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像是那個時刻的某種印記,壓在那裡,還在。

凌霄劍君在旁邊,把手放在那捲布帛旁邊,沒有碰,就是放在那裡,離那捲布帛,很近的地方,那種放法,是那種,想靠近一件東西,但又不確定是否能碰的那種放法。

“凌霄劍君,”肖自在道,“你讀過這卷嗎。”

“讀過,”凌霄劍君道,“老夫讀這些字,讀不出那些字的意思,老夫不識這種字,老夫只能感應那種氣,那種氣,老夫感應過,老夫感應到的,是某種極深的、把某件事壓進去了的那種氣。”

“那種氣,”肖自在道,“是那個人,把那個時刻,壓進去了的那種氣。”

“嗯,”凌霄劍君道,他把那隻手,從那捲布帛旁邊,輕輕地,收回來,“老夫感應到了那種氣,但老夫不知道那是甚麼,今天,老夫知道了,那是甚麼。”

“是那個人,感應到了那種問,然後,把那個時刻,壓進去了的那種氣,”肖自在道。

凌霄劍君點了一下頭,那種點頭,不是確認,是那種,把某件事,穩穩地,接住了的動作。

肖自在把第二個木匣,合上,拿起第三個,開啟。

第三個木匣裡,沒有布帛,是一塊很薄的石片,比觀的那些石片,要薄,但顏色,和那三塊石板,是同一種顏色,是那種深而暗的、不屬於這裡的顏色。

他手放在那塊石片上,還沒有送感知進去,就感受到了,那種重量。

那種重量,和那三塊石板裡的重量,是同一種,但這裡,更小,更聚,像是那種,一件很大的東西,被壓成了很小的體積,那種,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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