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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第689章 劍碎虛

2026-04-15 作者:今天少吃億碗大米飯

“這三塊,有沒有人讀過,”肖自在道。

“有,”凌霄劍君道,“歷代掌門,讀過,有的人,有感應,有的人,甚麼都感應不到,有感應的人,說法各不相同,那八個字,是感應過的人裡,說得最多的那個意思。”

“感應過的人,都說了甚麼,”肖自在道。

凌霄劍君說,他挑兩個,一個人說,他感應到了一個場景,場景裡有兩個東西,一個極大,一個極小,那個極大的,在看那個極小的,那種看,不是俯視,是那種極認真的、鄭重的,在看。

肖自在把這個說法,在心裡停了一下。

“另一個人,”凌霄劍君道,“說他感應到了一種感受,就是那種,我在這裡,這是真的,那種感受。”

我在這裡,這是真的,肖自在把這句話,和昨晚觀那塊石片裡的那個時刻放在一起,那兩者,是同一件事。

“老夫在想,”黑龍王道,“那三塊,和那塊北境的石頭,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放的,不是同一件事。”

凌霄劍君聽肖自在轉述,沉默了一會兒,說他沒有想到這個可能,但他不排除,讓肖自在感應一下。

肖自在把手,放在最左邊那塊石板上,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地,往裡送——

那種感受,比北境那塊石頭更難接收,不是因為它更深,是因為它的方式不同,北境那塊是那種,把感受壓進去等你來接收,這三塊是那種,不主動,就在那裡放著,你感知的程度,決定你能接收多少。

肖自在把感知,再往深處送了一點——

有了,那種重量透過來了,那種鄭重透過來了,那種在看著的感受透過來了,和北境那件東西的鄭重,是同一種鄭重,但這裡多了一種東西,那種東西,他在北境沒有感受到的——

一種,問。

不是語言的問,是那種,一個存在,朝另一個方向,展開了一個問,那個問沒有內容,就是那種,展開著,等著,看對面有沒有甚麼,能來。

“老夫感受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問,老夫感受到了,和那件在冰原下的東西展開的那個問,是同一種,但這裡,更久遠,那件東西,是回應了之後,這裡,還沒有被回應過。”

肖自在把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下,感受著它的重量,那三塊石板放在那裡,是那種,問了很久了,還在問,沒有人,用那件東西能感知的方式,回應過它的,問。

凌霄劍君在旁邊,看著肖自在,那雙清而利的眼睛,今天比來這裡時,多了一種東西,是那種,他一直隱約感知到、但沒有說清楚的事,正在被說清楚的,那種認真的,等著。

肖自在把手從石板上收回來,轉向凌霄劍君,“你把我帶到這裡,不只是讓我看,”他道,“你覺得,我能回應它。”

凌霄劍君沉默了一會兒,“老夫不確定,”他道,“但老夫以為,你是最有可能的那個,你持有完整的創世神格,你去過北境,和那件東西有過那種接觸,那種接觸留下了甚麼,老夫不知道,但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是你來這裡之前沒有的。”

“甚麼東西,”肖自在道。

“認出,”凌霄劍君道,“你身上,有一種被那件東西認出來了的東西,和這三塊石板上的那個問,老夫以為,有某種關聯。”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老夫在想,那種認出,是那件極古老的存在認出了我們,認出了那個朝向在我們這裡有,那三塊石板的問,也許就是在找,有沒有甚麼,和它,有那種朝向上的關聯。”

“那種問,是在找,”肖自在道,“找和它有同一種朝向的存在。”

“老夫以為,是,”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所有的那些匯成了一種他極少有的、認真的確信,“主人,那三塊,如果你來回應,用的不是力量,不是氣機,是用那個朝向,去回應那個問。”

肖自在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感受著那三塊石板還在透出來的那種問。

那種問放在那裡,放了不知道多久了,等著,就像北境冰原下那件東西等著一樣,不急,就等著。

凌霄劍君沒有催,就在旁邊站著,那種站姿,是一個把某件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等到了某種可能性出現時,才有的,剋制的,穩的,等著。

林語在閣樓門口,沒有進來,她把小平安攬在懷裡,站在門口那道光裡,把她的輪廓照得清楚,那種清楚,是那種,一個人,在她該在的地方,在的那種,清楚。

肖自在重新把手,放在那塊石板上。

這一次,他不是用感知去接收,他是把那個朝向,往那塊石板的方向,放出去。

那個朝向,是那種,存在本身是真實的,是值得被鄭重對待的,那種,在乎,在,就在那裡。

那種朝向,輕輕地,往那塊石板,送過去——

那三塊石板,有甚麼東西,動了。

不是石板動了,是那種,石板裡的那個問,在這一刻,感受到了某種回應,那種動,不是收到了答案的動,是那種,一個問了很久的問,第一次,有了某種朝向它來的東西,那種,輕微的,動。

那個動,透出來,傳進肖自在的感知裡,不是給他一個答案,是那種,一個存在,感受到了一點回應,那種,輕微的,認出來了一點。

“老夫感受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在這一刻,真正地,是那種,把一件極大的事,托住了一點點的,從容,“主人,那個問,收到了一點回應。”

凌霄劍君在旁邊,那雙清而利的眼睛,這一刻,有一種他極少有的東西,不是感動,不是震驚,是那種,一件他感知過但沒有摸清楚的事,在這一刻有了一個方向,那種,實在的,對了。

那三塊石板,放在石架上,在那種深而暗的顏色裡,放著。

那種問,還在,不是因為被回應了就消失了,是那種,被感受到了、被一點點回應了之後,那種問,反而,更清晰了。

從藏劍閣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一大半。

凌霄劍君把他們安排在客院住下,那個客院是山裡單獨的一處院子,不大,四間屋子,一口井,一棵樹。

樹葉子已經快落完了,枝丫裸著,把那種山裡的夜色,分成了很多個細碎的黑色。

林語把小平安放出來,它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把那棵樹繞了兩圈,確認了,回來,跳上廊沿,盤著,睡了。

肖自在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把那種從石板裡接收到的東西,在心裡慢慢地,讓它沉下去。

那種問,還在,不是石板帶來的,是他的感知裡,留著那種印記。

那種展開著的、等著的問,像是接觸了之後,那個問,就有了一部分,在他這裡,落著。

“黑龍王,”肖自在道,聲音輕輕的。

“老夫在,”黑龍王應,那種從容裡,今晚有一種他平時不常有的,沉而滿的東西。

像是今天積下來的那些,都壓在裡面,還沒有完全消化,“主人,老夫今晚,需要想一會兒。”

“嗯,”肖自在道,“想吧,不急,今晚有的是時間,慢慢想。”

“老夫在想那三塊石板,”黑龍王道,“它們和北境的那件東西,老夫說來自同一個地方,那是一種感應。”

“老夫感應到那種質感是相通的,但老夫不確定,那是不是同一個存在留下的,還是同一類存在留下的。”

“那兩件事,到底有沒有區別,老夫分不太清楚。”

肖自在把這個區分,在心裡放了一放,“同一個存在留下的,和同一類存在留下的,那兩件事,確實不同。”

“老夫在想這個,”黑龍王道,“想清楚了,老夫再說,今晚,讓老夫想一想。”

“嗯,”肖自在道,就這一個字,放在那裡。

他進屋,林語已經把兩人那邊收拾好了,燈點著,那種燈光,把屋子裡照得暖,把屋外的夜,擋在外面。

他在床邊坐下,把那兩塊觀留下的石片,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桌上,看了一會兒。

沒有去讀,就是看著,讓它們在那裡,在那種燈光下,放著。

那種淡黃的顏色,在燈光下,透出一點暖來。

林語從旁邊看了一眼,“今天,那三塊石板,你感應到甚麼了。”

“一種問,”肖自在道,“那三塊石板裡,有一種問,是一種展開著的、等著被回應的問。”

“那個問,問的是,有沒有甚麼,和它,有同一種朝向。”

林語把這句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那個朝向,就是你一直有的那個,”她道,不是問,是陳述。

“嗯,”肖自在道,就這一個字,放在那裡。

“然後你回應了它,”林語道,語氣平,就是陳述。

“回應了一點,”肖自在道,“不多,那個問,變得更清晰了,說明還有更多,是我還沒有能接觸到的。”

林語把那兩塊石片從桌上拿起來,在手心裡託了一下,那個動作,不是去感應,就是託著,感受一下重量。

“觀說,你還沒有讀透這兩塊,”她道,“你甚麼時候讀。”

“不急,”肖自在道,“等我把那三塊的事,想清楚一點,再來讀這兩塊。”

林語把石片放回桌上,“睡吧,”她道,語氣平,“明天還有事。”

“嗯,”肖自在道,就這一個字,放在那裡。

那一夜睡得還算實,沒有夢,或者有夢但忘了,醒來的時候,山裡的天光從窗紙透進來。

是那種山裡特有的、帶了樹木氣息的、清的光。

第二天上午,凌霄劍君帶著他們,去見劍碎虛。

劍碎虛在山裡更深處的一處山洞裡,那處山洞,從外面看,就是一個普通的洞口,洞口不大,裡面也不大。

但洞裡的氣,是那種,把甚麼東西都往裡壓的氣,不是逼人,是那種,一件很重的東西在裡面壓著的氣,那種壓。

劍碎虛坐在裡面,背對著洞口,他的身形,在那種壓著的氣裡,反而顯得很輕。

像是他和那種氣,已經和解了,不再互相牴觸,就是各自在,各自那樣,在。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是肖自在,”他道,那聲音,極低,像是從很深的地方,透出來的。

“是,”肖自在道,在洞口站著,“劍碎虛前輩,”他道。

“進來,”劍碎虛道,“站在門口,那裡的氣,比裡面還難受。”

肖自在走進去,那種壓著的氣,在他踏進來的時候,像是有甚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沒有了。

那種氣,放開了,像是認出了他,就這樣,放開了。

他在劍碎虛旁邊坐下,側面看了他一眼,劍碎虛是那種,歲月把一個人磨得極透之後,只剩了純粹的東西在的樣子。

那種純粹,不是脫俗,是那種,所有多餘的都去掉之後,就剩了這個,這個,是真的。

“北境,”劍碎虛道,還是不回頭,眼睛看著洞裡深處的某個地方,“那件事,歸了。”

“歸了,”肖自在道,把那個詞,在心裡放了一下。

“老夫感應到了,”劍碎虛道,“那一刻,老夫在這裡打坐,那種感應,不是力量,不是氣機,是那種,某件事,對了,的感受,就一下。”

“很短,就一下,然後那種感應,就走了。”

“然後,那種感應,走了,但那種感受,留著。”

“你感應到了,”肖自在道,“有很多人,感應到了那一刻。”

“老夫知道,”劍碎虛道,“老夫問過幾個人,那種感受,大家說法不一樣,但意思,是相近的,有甚麼,到了該在的地方。”

“嗯,”肖自在道,“那塊石頭,回去了,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把它放出去的東西,收回去了。”

“那一刻,有感知的人,感應到了那種,完成了,歸位了,對了。”

劍碎虛沉默了一會兒,“老夫感應到的,”他道,“不只是那種對了,老夫感應到了另一件事。”

“甚麼事,”肖自在道,看著劍碎虛的背影。

“老夫感應到了,那件東西,”劍碎虛道,語氣極平,是那種把某件很大的事,放得很平了,才有的那種平。

“老夫感應到了那件東西,在那一刻,感應到了我們,不是老夫一個人,是我們,這個天地裡,所有它感應到的存在,”他道,

“它,知道了,我們,在。”

那個洞裡,沉默了很長時間。

肖自在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很久,感受著它的重量。

那種重量,不是沉,是那種,某件極大的事,用極簡單的方式,說出來了之後,有的那種,剛剛好的重量。

“它知道了,我們在,”他道,把那句話,重新說了一遍,感受著那個“在”字的重量。

“嗯,”劍碎虛道,“老夫感應到的,就是這個,那一刻,那件東西,知道了,在這個天地裡,有甚麼,是真實地,在。”

“而那個在,就是它一直朝向的那種東西。”

“黑龍王,”肖自在在心裡輕聲道。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有一種昨晚想了一夜的東西,此刻有了一個落點,那種,穩下來了的,從容。

“主人,劍碎虛說的,和老夫想了一夜的那個問題,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

“老夫昨晚在想,那三塊石板,和北境那件東西,是不是同一個存在留下的,現在老夫有一個想法。”

“老夫以為,不是同一個存在,是同一類,”黑龍王道,“不同的存在,但都有那種朝向,都把那種朝向,放進了某些東西里。”

“那三塊石板,就是另一個同樣的存在,在極久遠的時候,放的。”

“不同的存在,”肖自在道,把黑龍王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但同樣的朝向。”

“嗯,”黑龍王道,“那種朝向,不是某一個存在特有的,是那種,極大的存在,到了某種程度,就會有的。”

“那種朝向,不是選擇,是走到了那一步,就有的,那個朝向。”

肖自在把這個想法轉述給劍碎虛,劍碎虛聽完,沉默了更長時間。

那種沉默,不是在想,是那種,把某件事,從另一個角度,重新放進去,讓它找到新的位置,那種沉默。

“那種朝向,”他最終道,“是極大的存在,到了某種程度,就會有的。”

“那麼,這個天地裡,”他道,停頓,“有沒有可能,也有某種存在,走到了那一步。”

那個問題,放出來,洞裡的氣,像是被那個問題,壓了一下,隨即,重新穩住了。

肖自在沒有立刻回答,把那個問題,在心裡放著,感受著它的所有面。

“黑龍王,”他道。

“老夫在想,”黑龍王道,那種把一件極大的事,認真對待時,特有的,沉而專注的狀態。

“主人,老夫以為,有可能,但那種走到那一步,不是修為到了某個層次就能走到的。”

“是那種,在裡面經歷了足夠多,然後自然走到的,不是修煉出來的,是活出來的。”

“活出來的,”肖自在道,把這個詞,在心裡緩緩地壓了一下。

“嗯,”黑龍王道,“就是那種,一個存在,活了足夠久,感受了足夠多,把那種感受,放進了自己的存在裡。”

“然後,那個朝向,就有了。”

劍碎虛在旁邊,安靜地聽著,那種安靜,不是在等,是那種,把一件正在發生的事,認真地,放進去,知道它正在發生,那種,安靜地,在。

“劍碎虛前輩,”肖自在道,“你感應那件東西知道我們在的那種感受,你覺得,那件東西,是怎麼感應的,”他道。

劍碎虛把那個問題,在心裡放了一會兒,“老夫以為,不是那件東西主動去感應,”他道,“是那件事發生的時候,那件東西,本來就在那個方向。”

“所以,感受到了,不是找,是,本來就朝著那裡,所以,知道了。”

“本來就朝著那裡,所以,知道了,”肖自在道,把這句話,感受了一遍。

那種感受,是那種,某件事,用一種他沒有想到的方式,說清楚了的感受。

那種鄭重,那種朝向,那種看著,那種知道——

不是主動去的,是本來就朝著,所以,當那裡有了甚麼,它就感受到了,就知道了。

“黑龍王,”肖自在道,“你聽見了嗎,劍碎虛說的。”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聲音裡,今天積累的那些,有了一種他不常有的、溫的東西。

那種溫,不是情緒,是那種,某件事,終於說清楚了,之後,有的,那種,溫。

“主人,老夫在歸元臺感受到了那種溫,當時不知道那是甚麼,現在老夫知道了。”

“那種溫,就是那個朝向透過來的,那件東西,本來就朝著那裡,所以,老夫感受到了它。”

“感受到了,它在那裡,朝著老夫,那種,溫。”

那個洞裡,又是很長時間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甚麼都沒有,是那種,很多東西,在那種安靜裡,慢慢地,找到各自該在的地方,落定,那種安靜。

小平安在洞口坐著,那雙眼睛,朝裡,把肖自在在的方向,一直看著。

那種看,不是擔心,是那種,它知道他在裡面,所以,就看著那個方向,不走。

從洞裡出來,已經是午後了。

凌霄劍君在洞口等著,見他們出來,問了一聲,劍碎虛說了甚麼事。

肖自在把那些,說了一遍,凌霄劍君聽完,把那些,在心裡過了一會兒。

“本來就朝著,所以,知道了,”他道,把劍碎虛那句話,重新說出來。

“老夫在劍道里,也有過類似的感受,”他道,“劍意走到了極深的地方,不是你用劍,是你和劍,本來就在那個方向。”

“所以,那個方向上的東西,自然地,就來了。”

“劍道里也有這種感受,”肖自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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