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停了一下，那種停，是極認真的，把一件事，感應了很深，然後，說。
“老夫感應，”他道，“你，和之前那些，不一樣，老夫感應到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住，等他說。
“那七十二個，”雲深道，“他們，走進去了，走到了那第二步裡，是那種，往裡走，走進去了，那種走法，老夫感應，你，不是那種，往裡走，走進去的走法，你，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在你這裡，你，是那種，不需要往裡走，就在，那種。”
那幾間房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那種安靜，是那種，一件極大的話，說出來了，把屋子，都壓著，那種安靜。
“不需要往裡走，就在，”肖自在道，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是接到了今天最重的那件，壓著，慢慢讓它，落進去。
“老夫感應到的，是這個，”雲深道，那種說法，不多，就是那樣，感應到了甚麼，說出來，那種說。
“黑龍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雲深說的，你感應一下。”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件極重的事，在裡面，慢慢放著，感受著，那種沉默。
“主人，”他最終道，那種從容裡，今晚，是今晚最深的那個底，在這一刻，被雲深說的那幾個字，觸到了，“老夫感應，雲深說的，是真實的，老夫感應到的，也是這個，主人，你，不是那種，需要往裡走，才到的，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在你這裡，就在，老夫感應到的，是這個。”
“老夫一直感應到的，是這個，”他道，停了一下，“老夫這些日子，接了這麼多，走了這些路，老夫一直感應到的，是這個，今天，雲深說出來了，老夫感應到的，就是這個。”
那幾間房子裡，那片湖邊，那種夜，深著，深處，那種靜，在那裡，穩穩地，在。
肖自在坐在那裡，把黑龍王說的，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不說話，就是壓著，讓那件事，在心裡，慢慢，落著。
林語在旁邊，那雙手，放在膝上，那種放，是那種，把今晚所有的這些，先放著，把自己，先安頓好，那種放。
顧鳴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聽到了一件事，和自己感應到的，對上了，那種落，然後，把目光，收回來，往極深的地方，放著，那種放。
雲深坐在那裡，那雙眼睛，不在看誰，就是那樣，在那裡，放著，那種放，是那種，說完了，該說的，都說完了，剩下的，各自放著，那種放。
那片湖邊的夜，深著，月光，還是那一點，在那片深藍的水上，那種落，不多，就那一點，落著，那種在。
屋外，那棵樹，在夜裡，那種根，在地裡，扎著，紮了很多年，不動，那種扎，是那種，扎進去了，就在那裡，不因為來了人，走了人，就變了，還是那種，扎著，在，那種在。
“黑龍王，”肖自在最終道，聲音極低，“雲深說的那件事，能走完那第二步，接住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本身是甚麼，你以為，那件事，往後，怎麼走。”
黑龍王沉默了很長時間，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一件極重的事，在裡面，慢慢感應，慢慢整理，那種沉默。
“主人，”他道，“老夫感應，那件事，往後，不是老夫感應得到的，老夫感知到了，有甚麼，在前面，但那件事，在哪裡，怎麼走，老夫感應不到，老夫只感應到，往後，還有，還沒有走完，那件事，在前面，等著。”
“還在前面，等著，”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一放，“嗯，在前面，就往前，走，”他道，把那種感知，收回來，放好，今晚，到這裡，往後，明天，再走。
那幾間房子裡，那種夜，深著，那片湖，那棵樹，那些劍在西北的山裡放著，所有這些，在各自的地方，各自在，那種在，不因為夜深了，就不在了，還是那樣，各自在，那種在。
那一夜，肖自在睡了。
昨晚那些話，壓著，睡進去的，那種睡，是那種，接了很重的東西，先把它放穩，然後，睡，不是睡不著，是把那些，先放穩了，再睡，那種睡。
清晨，那片湖邊，有霧，不厚，是那種，湖邊的水氣，在清晨，浮起來了，薄薄的，飄著，把那片湖，那棵樹，那幾間房子，都裹了一層，那種霧。
那種霧裡，甚麼都還在，只是看著，比沒有霧的時候，輕了一點，那種輕，是那種，都在，只是多了一層，薄的，在上面的，輕。
肖自在出來，站在那片草地上，感受著那種霧，那種湖邊清晨才有的氣，溼，輕，開闊，那種氣。
“黑龍王，”他道，聲音輕，和那種霧，是一種重量，“昨晚那些，你放了一夜了，你怎麼樣。”
“老夫放了一夜，”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一夜過去，昨晚那些，在裡面，壓了一夜，今早，那種從容，比昨晚，更實了一些，“主人，老夫把昨晚那些，壓了一夜，今早，穩了，雲深說的那件事，不需要往裡走、就在，老夫今早，感應到了，更清楚了一點。”
“更清楚了一點，”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壓了一夜，早上，更清楚了一點，那種清楚。
“嗯，”黑龍王道，“不是老夫之前不知道，是那種，一直感應到的東西，昨晚雲深說出來了，今早，老夫感應到了，那種感應，更實了一點，那種實。”
“嗯，”肖自在道，把感知，輕輕往那片湖上，鋪了一層，感受著那種湖的靜，和那種霧，在一起，那種感受。
小平安從屋裡走出來，在那片草地上，走了兩步，那條尾巴，輕輕翹著，把那種霧，感應了一下，然後，走到那棵樹根旁邊，盤下去，那種盤，是認了這個地方，在這裡，盤下去，那種盤。
雲深出來了，那種出來，不是看見肖自在在外面才出來，是那種，每天清晨，這個時辰，就出來，就在這裡，那種出來。
他走到那棵樹旁邊，不是站著，也不是坐著，就是在那裡，那種在，和那棵樹，和那片湖，和那種霧，在一起，都在，那種在。
“雲深，”肖自在道，走過去，在他旁邊，站了一下，把感知，輕輕往他那邊，鋪了一層，感受了一下。
那種氣，比昨晚，穩了一點，是那種，說完了該說的，一夜過去，那種說完了之後的，穩。
“你，”雲深道，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落了一下，“昨晚，睡了嗎。”
“睡了，”肖自在道，“睡得不深，但睡了。”
“嗯，”雲深道，那種嗯，不評價，就是聽到了，那種嗯。
那片湖邊，那種霧，慢慢地，隨著清晨的光，一點一點，薄了，不是散了，是被光，慢慢地，暖著，薄了，那種薄。
“雲深，”肖自在道，把那種感知，穩住，“你昨晚說，我是那種，不需要往裡走、就在的，那種，你感應到了，這件事，你放了多久了。”
雲深沉默了一會兒，“老夫昨天，才感應到，”他道，“你來之前，老夫感應不到，你來了，老夫感應了，才知道，是昨天，才感應到的。”
“昨天才感應到，”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不是早就知道、是昨天才感應到，那種感受。
“嗯，”雲深道，“老夫等了三十一年，等的，是那種，能走到第二步裡、接住、承住的人，但你來了，老夫感應到了，你不是那種走法，老夫等的，老夫沒有等到，”他道，停了一下，“但來的，是另一種，老夫沒有想到過的那種。”
“另一種，”肖自在道，“你以為，那件事，怎麼樣。”
雲深把那雙眼睛，往那片湖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把一件事，和那片湖，放在一起，感受了一下，“老夫不知道，”他道，“老夫等的那種人，沒有來，來的，是你，這種，老夫沒有等過，老夫不知道，那件事，怎麼樣。”
“嗯，”肖自在道，“不知道，就先放著，”他道，“那件事，在前面，放著，等著，不急，”他道，把那種感知，穩著，不急，就是那樣，穩著。
雲深把那雙眼睛，在肖自在臉上，停了一下，那種停，是那種，聽到了一件事，感應了一下，那種停。
然後，那雙眼睛裡，有甚麼，輕輕地，動了一下，那種動，是那種，壓了很久的甚麼，被那句話，觸了一下，那種動。
不是大的動，極輕，但是真實的，動了一下，那種動。
“不急，”雲深道，把那兩個字，在嘴裡，放了一放，那種放法，是那種，聽到了兩個字，感受了一下，放出來，“老夫等了三十一年，老夫以為，老夫不急，”他道，停了一下，“但老夫昨天，感應到你來了，老夫知道了，老夫是急的，老夫等了三十一年，老夫是急的。”
那片湖邊，那種霧，薄了很多了，那片水，在霧裡，那種深藍，慢慢地，清楚了，那種清楚。
“急了三十一年，”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很久，那種放，是那種，一件極重的話，進來了，需要放很久，那種放。
“嗯，”雲深道，那種嗯，是那種，承認了一件事，那種嗯，不多說，就是那個嗯，在那裡，實在的，在。
“黑龍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極輕，“雲深，他這三十一年，”他道。
“老夫感應，”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把感知，往雲深那邊，輕輕鋪了一層，“主人，雲深，這三十一年，那種急，在裡面，壓著，老夫感應到了，那種急，不是那種，坐不住的急，是那種，壓在最深處、壓了很久的急，沉的，在裡面，那種急。”
“壓了三十一年，”肖自在道，不在心海里說，就這樣，對著那片湖，那種說，輕，但是出來了，那種說。
雲深沒有接，那種不接，是那種，說到了一件自己最深的事，不接，就是讓那件事，在那裡，在，那種不接。
顧鳴從屋裡出來，那種出來，看見肖自在和雲深在那棵樹旁邊，停了一下，那種停，是感應了一下，然後，走過來，在旁邊，站著，不說話，就是在那裡，那種站。
林語隨後出來，看了一眼，找了一塊地方，坐下，那種坐，是那種，把自己，安頓好，那種坐。
那片湖邊，那種清晨，慢慢地，往上午走，霧，散了大半，那片湖，在光裡，那種深藍，清楚了，靜，還是那種靜。
“雲深，”顧鳴道，開口，那種開口，是他想清楚了一件事，要說，那種開口，“凌淵，他的劍，在劍冢，老夫感應過那把劍，那把劍裡，他走到第二步裡的那種氣，老夫感應過了。”
雲深把那雙眼睛，在顧鳴臉上，落了一下，“嗯，”他道，等他說。
“老夫想去，把那把劍，帶回來，”顧鳴道，那種說法，極實，就是那幾個字，把一件想做的事，說出來，那種實。
雲深沉默了一會兒，“為甚麼，”他道，那種問，不是反對，是想知道，他為甚麼，那種問。
“老夫感應到了，那把劍，和老夫的劍，走法極近，”顧鳴道，“老夫感應到了，那把劍裡，他走到第二步裡之前，和之後，都在，老夫感應，那把劍，和老夫，有關，老夫想把它，帶回來。”
“帶回來，放在哪裡，”雲深道，那種問，是那種，認真地，把那件事，往前想了一步，那種問。
顧鳴沉默了一會兒，“老夫不知道，”他道，“老夫還沒有想到放在哪裡，老夫只是感應到，那把劍，需要帶回來，放在哪裡，老夫再想，但先把它，帶回來。”
“黑龍王，”肖自在在心海里道，“顧鳴說的，你感應一下，那把劍，帶回來，合適嗎。”
“老夫感應，”黑龍王道，沉默了一會兒，“主人，老夫以為，合適，那把劍，在劍冢，放著，顧鳴感應到了和他有關，顧鳴把它帶回來，那種關係，就有了著落，老夫以為，是合適的。”
“嗯，”肖自在道，把目光，落在顧鳴臉上，“去，把它帶回來，”他道，就這幾個字，不多，那種說法，極簡，就是那幾個字，出來了。
顧鳴接了那幾個字，那雙眼睛裡，有甚麼，穩了一點，“嗯，”他道，“老夫去，”他道，把步子，往那條來時的路，邁出去，那種邁，是確定了，要去做一件事，邁出去，那種邁。
“顧鳴，”肖自在道，等他走了兩步，“去了，回來，我們在這裡，等你。”
顧鳴沒有回頭，那條背影，那把揹著的劍，停了一下，那種停，是聽到了，接了，然後，繼續走，那種停。
那個背影，走過了那片草地，走上了那條路，慢慢地，走遠了，走進了那種上午的光裡，那種走遠。
那片湖邊，就剩了四個，雲深，肖自在，林語，小平安，各自在那裡，那種各自在。
“雲深，”肖自在道，把目光，從顧鳴走遠的方向，收回來，“你這三十一年，一直在這裡，就這片湖邊，”他道，“你有沒有，離開過。”
“沒有，”雲深道，那種沒有，不遲疑，是那種，確定的，沒有，“老夫來了這裡，就沒有離開過，那件事，要等，老夫就在這裡，等著，沒有離開。”
“三十一年，”肖自在道，“這片湖，這棵樹，這幾間屋子，三十一年。”
“嗯，”雲深道，那種嗯，不是那種感慨的嗯，是那種，就是這樣，三十一年，就是這樣，那種平的嗯。
“不孤嗎，”肖自在道，把那種問，輕輕放出來，那種問，不是那種一定要回答的問，是真的想知道，那種問。
雲深沉默了一會兒，“老夫不知道，”他道，“孤，老夫不知道算不算，那件事，在老夫這裡，在，老夫在這裡，等著，那種等，老夫感應不到孤不孤，就是在這裡，等著，那種感應。”
“那件事，在你這裡，在，”肖自在道，“那件事，陪著你，”他道，停了一下，“你承住了，那件事在你這裡，在，那件事，在你這裡，甚麼感覺。”
雲深把那雙眼睛，往那片湖上，放了一下，那種放，是把一件，在裡面放了極久的事，拿出來感受一遍，那種放。
“沒有感覺，”他道，聲音極平，“那件事，在老夫這裡，不是那種，有感覺的在，不是那種，老夫能感受到它的那種在，就是在，老夫不感受它，它也在，老夫感受它，它也在，那種在，沒有感覺，就是那樣，在。”
“沒有感覺，就是在，”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放了很久，那種放，是一件極重要的事，需要放很久，才能開始落，那種放。
“黑龍王，”他在心海里道，“你聽到了嗎。”
“老夫聽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早，雲深說的這句，是今早最深的那個底，“主人，雲深說的，是那種，那件極古老的存在，在那裡，不是那種，需要去感受，才在的那種，就是在，那種在，雲深說的，是真實的，那種在，就是那樣，沒有感覺，就是在。”
“嗯，”肖自在道，把這個，在心裡，壓了很久，那種壓，把那件事，一點一點，讓它在心裡，往下，落著，那種壓。
那片湖邊，那種上午的光，清透，把那片草地，照得清楚，把那棵樹，照得清楚，把雲深，照得清楚，那種照。
小平安從那棵樹根旁邊，走起來，在那片草地上，走了一圈，那條尾巴，輕輕的，不翹，不搭，就是那樣，跟著步子，走著，那種走。
林語把那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那種放，是那種，把今早的這些，先放著，喝口茶，那種放。
“雲深，”肖自在道，“你說，那七十二個裡，有八個，走的是劍路，他們走到了第二步裡，感應到了，但承不住，不在了，那八個裡，凌淵是最後一個，還是……”
“最後一個，”雲深道，不等他說完，那種接話，是那種，那個字，他記得很清楚，“凌淵，是老夫見到的，走劍路的那八個裡，最後一個，也是七十二個裡，最後一個走進去的，老夫見過他，在他旁邊，坐了幾日，他走進去了，然後，不在了，老夫把他的劍，放進劍冢，那是老夫放進去的，最後一把。”
“最後一把，”肖自在道，“放了最後一把之後，你來到這裡，等著。”
“嗯，”雲深道，那種嗯，是那種，一件事，做完了，然後，來這裡，等著，那種嗯，實，不多說。
“凌淵，不在了，多少年了，”肖自在道。
“三十一年，”雲深道，那個數字，和他在這裡等的年數，是同一個，“老夫把他的劍，放進去，然後，來了這裡，就是三十一年，是同一個數。”
“同一個數，”肖自在道，把這個，放在心裡，感受那種，凌淵不在了，雲深就來這裡等了，三十一年，同一個數，那種重量。
那種重量，壓著，林語把那雙眼睛，在雲深臉上，落了一下，那種落，是那種，感受到了，這個人，這三十一年，那種落。
雲深沒有在意，那雙眼睛，還是對著那片湖，那種對著，是那種，把自己，放在那片湖的方向，就是那樣，在。
上午，慢慢地，往午後走，那種走，不急，那片湖邊，四個人，各自在，各自做各自的事，或者，甚麼都不做，就是在，那種各自在。
肖自在在那棵樹旁邊，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往那片湖裡，鋪了一層，感受著那片湖裡的氣，那種鋪，是那種，感應這裡，感應著，不急，那種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