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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第692章 傳信

2026-04-17 作者:今天少吃億碗大米飯

“嗯,”劍碎虛道,那種極低的聲音,在這一刻,有一種甚麼東西,和整個洞的氣融在一起了,那種融,不是消失,是一件東西,回到了它本來該在的地方,融進去,更實了。從山洞裡出來,已經是午後了。

凌霄劍君在洞口等著,那種等,是那種,知道里面在說甚麼、在等它結束的那種等。

肖自在出來,凌霄劍君沒有問,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種看,是那種,看清楚了、不需要再問的那種,看。

“明天,”肖自在道,“我們下山,迴天玄城了。”

“嗯,”凌霄劍君道,“老夫送你們,”他道,“下山那條路,有一段,比較難走,老夫送你們出山門。”

“好,”肖自在道,把那個安排,在心裡放了一下。

林語在旁邊,把小平安,重新攬進懷裡,那個動作,是那種,一件該結束的事,結束了,然後,把另一件事,重新拿起來的那種動作。

那種重新拿起來,不是別的,就是走,繼續走,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他們下山了。

凌霄劍君送他們到山門,在那道石門前站著,那種站姿,是那種,把某件事,穩穩地,放好了之後,站著,那種,送。

“肖自在,”凌霄劍君道,在那道石門前,“老夫沒有把那些典籍裡的感悟,完整地讀出來,老夫不識那種字,靠感應在讀,老夫感應到的,只是一部分。”

“老夫以為,那些典籍裡,還有更多的東西,老夫讀不出來,但也許你,下次來,能讀出來更多。”

“我記下了,”肖自在道,“下次來,再讀。”

凌霄劍君點了一下頭,“老夫還有一件事,”他道,“關於那塊石片,木匣裡那塊,老夫以為,那塊石片,和那三塊石板,是可以放在一起的,但老夫不敢擅自動它,你覺得,那塊石片,該放在哪裡。”

肖自在想了一下,“和那三塊,放在一起,”他道,“它們來自同一個地方,放在一起,是該在的位置。”

“好,”凌霄劍君道,“老夫去做這件事,放好了,老夫告訴你。”

“嗯,”肖自在道。

那道石門,兩塊大石頭,豎在那裡,中間那條縫,就是出去的路。

肖自在走出去,回頭,看了一眼凌霄劍君站在那裡的樣子,那種站姿,那種眼神,那種,一個把某件事,練了五十年、今天才說清楚的人,站在那裡的樣子。

“走了,”他道,轉過身,往那道石門外走。

“走吧,”凌霄劍君道,“路上。”

飛羽鹿在山下等著,那條山路,下行,四面是樹,那種樹,在初冬的時候,大多數已經落完了葉子,枝丫裸著,把天空,分成了很多個形狀不規則的、灰藍色的小塊。

那種灰藍,是那種,不是很暖,但很清晰的顏色,把所有東西的輪廓,都照得很實。

小平安在林語懷裡,把腦袋,往領口縮了縮,那雙眼睛,往那些樹看了看,又縮了縮。

“黑龍王,”肖自在道,走在山路上,“迴天玄城,然後去哪裡。”

“老夫,”黑龍王道,“柳七那邊,東境的舊檔案,柳七說有東西,柳七的感覺,老夫信,該去看看。”

“但那是柳七在找,我們去不去,要等柳七傳信來,看他找到了甚麼。”

“嗯,”肖自在道,“還有觀,他說有新的記錄,要來,我們迴天玄城,等他來。”

“那兩塊觀留下的石片,還沒有讀透,回去,慢慢讀。”

“嗯,”黑龍王道,“主人,老夫最近感受到了一件事,那種在,不只是大事裡有,就是走著,吃飯,睡覺,看小平安把碟子扒了扒,那些事裡,也有那種在。”

“老夫以前,不覺得那種事裡有甚麼,但現在,老夫感受到了。”

肖自在把這句話,在心裡放了一放,感受著它的重量。

“嗯,”他道,就這一個字,放在那裡,夠了。

那條山路,走出了樹林,到了山腳,飛羽鹿在那裡,看見他們,擺了擺頭,那種擺頭,是它的方式,就是,來了,在,好。

肖自在上了鹿背,林語坐在他身後,小平安在林語懷裡,那雙眼睛,這一刻,往回,看了一眼那座山,然後,往前,看向前面的路。

那個方向,是天玄城,是還沒有完的事,是觀,是柳七,是那兩塊石片,是那種還在延續的,一切,都還在。

飛羽鹿邁開步子,往南,走了。

迴天玄城的路,他們不疾不徐地走了五日。

和來時不同,來時有些急,知道凌霄劍君在等,步子帶著那種,有個方向要去到的感覺。

回時,沒有那種急,飛羽鹿就按它自己的節奏,一路往南,走著。

第二日,路過一個鎮子,林語說停一停,買了些吃的,熱的,坐在鎮子邊上的一張石桌旁,吃了,才走。

那頓飯,沒有說甚麼,就是吃,小平安也分到了一份,它把那份東西,一口一口,吃完,然後把碟子扒了扒,確認了,抬頭,看了一圈。

黑龍王在心海里,把那種狀態感受了一下,“就是這個,”他道,“主人,就是這種,在裡面的,在。”

肖自在把他這句話,在心裡壓了一下,感受著它。

就是這個,吃飯這件事,小平安扒碟子這件事,林語說停一停這件事,熱的食物,石桌旁的風,這些,都是那種,在裡面的,在。

不需要是甚麼大事,就是這些,就已經夠了。

“嗯,”他道,“就是這個。”

第四日傍晚,令牌震了一下,是柳七的傳信。

是柳七的,不是感受壓縮的方式,是普通的字,簡短,一貫的那種,簡短。

“找到了,”他寫,“東境舊檔案裡,找到了一批東西,不是記錄,是一些當年被歸檔的、沒有人去過問的物件,裡面有一個木盒,我打不開,木盒表面,有一種老夫不認識的刻紋,老夫感應過,那刻紋,不是這個天地裡的東西。”

肖自在把這段話,讀了兩遍,把令牌放在掌心,在馬背上,往天玄城的方向,走著。

“黑龍王,”他道。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那種一直沉著的、等著這件事有新訊息的那種沉,在這一刻,有了一點變化,是那種,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有了一點動靜,那種,沉而專注的,動,“主人,那刻紋,不是這個天地裡的東西,老夫以為,和那三塊石板,是同一種來處。”

“嗯,”肖自在道,“那個木盒,打不開,柳七開不了。”

“老夫在想,”黑龍王道,“那個木盒,打不開,是因為它等著被特定的方式開啟,不是那種普通的開啟方式,可能,需要感應,需要那種,和它有同樣朝向的感知,才能開啟。”

“你現在能感應那個木盒嗎,”肖自在道。

“老夫能感應,”黑龍王道,“但去不去,是你的決定,主人。”

肖自在想了一下,給柳七回了信,“我先回天玄城,見觀之後,再來東境,那個木盒,先放著,不要強開,等我來。”

柳七的回信,很快,還是那種簡短,“嗯,我在這裡,等你。”

林語在他身後,沒有問,就是在那裡,坐著,那種背,還是那種,挺著的背,不管發生甚麼,那種背,都是那樣,挺著。

“林語,”他道。

“嗯,”她應。

“柳七那邊,找到了一個木盒,可能和那些事有關,迴天玄城見了觀,我們去東境,”他道。

“嗯,”林語道,就一個嗯,收進去了,不多說,就是接住了,往下走。

第五日傍晚,他們回到天玄城。

李太白沒有來接,但在城門那邊,有人在等,是天玄城的一個弟子,見了他們,行了禮,說李太白叫他在這裡等著,說前輩回來了,直接去見他,有事要說。

肖自在跟著那個弟子,去見李太白,那個廳,還是那個廳,那杯茶,還是那杯茶,但李太白今天,比平時,多了一種東西,是那種,有甚麼事,放在那裡,等著說的那種,沉。

“觀,”李太白道,見肖自在坐下,“觀來了,昨天來的,老夫把他安排在城裡住下了,他說他有東西,等你回來,想一起看。”

“好,”肖自在道,“明天,我去找他。”

“還有一件事,”李太白道,“顧鳴那邊,傳了信來,他說,在他的劍道修煉裡,最近遇到了一件事,他說不太清楚是甚麼,但他想當面說,他問你,甚麼時候方便。”

肖自在把這件事,在心裡放了一放,顧鳴那邊,是另一條線,那條線,他一直知道有,只是這段時間,各處的事情,都在同時走著。

“等我見了觀,再給顧鳴傳信,”他道。

“嗯,”李太白道,把那杯茶,推到他面前,“喝,劍宗那邊的山,比天玄城,乾燥一些。”

那句話,說得很平,但肖自在感受到了那裡面的意思,就是那個,沒有別的。

“嗯,”他道,把那杯茶,接過來,喝了一口,那種茶,是他一貫喝的那種,不是甚麼名貴的,就是那種,喝進去,實在的,那種。

那天夜裡,肖自在在院子裡,坐了好一會兒。

林語把小平安安頓好了,進屋,沒有來找他,知道他在院子裡,就讓他在那裡。

小平安剛才被安頓下去,過了一會兒,自己爬出來,找到肖自在,在他腳邊盤著,那雙眼睛,往天上看了看,那種看,是那種,把一件事確認了的看,確認了,把眼睛閉上,睡了。

黑龍王在心海里,也是那種安靜的、消化著今天的狀態。

肖自在把那兩塊觀的石片,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掌心,在那種夜裡的燈光下,看著那種淡黃的顏色,感受著那種,在裡面的,在。

“黑龍王,”他道。

“嗯,”黑龍王應。

“你今天,在想甚麼,”肖自在道。

黑龍王沉默了一會兒,那種沉默,是那種,把今天的所有,最後整理一遍,看看有沒有甚麼,還懸著的,那種沉默。

“老夫在想凌霄劍君說的那句話,”他道,“劍道走到極深處,是在問一個問題,那個問題,就是,有沒有甚麼,是真實的,是值得被鄭重對待的,是在的,老夫在想,這個問題,不只是劍道在問,老夫以前,也在問這個問題。”

“老夫那些年,老夫一直在問,老夫的那些年,有沒有甚麼意義,老夫的殘損,老夫的孤獨,老夫的那種,不知道自己是甚麼的年,老夫在問,那些東西,有沒有甚麼,是值得的,是在的,是真實的,就是這個問題,老夫問了很多年,老夫不知道那是這個問題,但老夫一直在問。”

肖自在把這段話,在心裡放了很久,感受著它的重量。

那種重量,不是沉,是那種,某件一直懸著的事,終於落下來了,那種,剛剛好的重量。

“你現在知道了,”肖自在道,“那些年,有沒有甚麼,是真實的,是值得的,是在的。”

“老夫知道了,”黑龍王道,聲音裡,有一種他這輩子,極少有過的,那種,底下是穩的,那種聲音,“老夫知道了,那些年,有,是有的,那種在,就是有的,就是那種,老夫那些年,那種,在,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老夫的那些年,本身,就是答案。”

院子裡,夜風,把那盞燈,輕輕地,壓了一下,那點光,晃了一下,然後,穩住了。

小平安在他腳邊,那種呼吸聲,均勻,實在,不走。

“嗯,”肖自在道,“就是這個。”

第二天上午,肖自在去找觀,去那處院子。

觀住在城裡的一處院子,是李太白安排的,那個院子,不大,安靜,符合觀的那種方式。

院門開著,肖自在走進去,觀在院子裡坐著,桌上,放著幾塊石片,不是之前的那幾塊,是新的,那種淡黃的顏色,但這次,還有幾塊,是那種更淺的、幾乎接近白的顏色,是另一種。

“來了,”觀道,看見肖自在進來,那雙極普通的眼睛裡,今天有一種東西,是那種,把某件他一直在做的事,做到了某個節點,然後,等著來人,分享那個節點,的那種,等了很久的,在。

“來了,”肖自在道,在他旁邊坐下,看著桌上那些石片,“新的,”他道,“和之前的,不一樣。”

“嗯,”觀道,“老身這段時間,又記了一些,這兩種,顏色不一樣,是老身故意用了不同的石片,淡黃的,是老身之前的那種,記的是那種,某個存在,感受到了那種在,的那種時刻,這次新有的,這些接近白的,”他道,把手放在那幾塊接近白色的石片上,“記的是另一種時刻。”

“另一種時刻,”肖自在道,把感知往那些接近白色的石片上放了放。

“老身在整理那些記錄的時候,”觀道,“老身發現了一件事,老身以前記的那種時刻,是那種,某個存在,感受到了那種在,那種在,是那個存在感受到了自己在,那種時刻。”

“但老身發現,還有另一種時刻,”他道,“是那種,某個存在,感受到了另一個存在,在,是那種,感受到了別的存在,是真實的,是在的,是值得被鄭重對待的,那種時刻,和之前的那種,不一樣,但老身感受到了,那種氣息,在那種時刻,也會增強。”

肖自在把這個區分,在心裡放了一放。

感受到自己在,是一種時刻。感受到別的存在在,是另一種時刻。兩種,那種氣息,都會增強。

“黑龍王,”他道。

“老夫聽見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有一種認真的專注,把這個區分,往裡壓,感受它的意思,“主人,老夫在想,這兩種時刻,表面上是兩種,但老夫以為,那是同一件事,感受到自己在,和感受到別的存在在,那兩件事,根的,是同一件事,就是那種,有甚麼,是真實地,在的,那個感受,只是指向的方向,是自己,還是別的存在,不一樣,但那個感受本身,是同一個。”

肖自在把黑龍王的話,轉述給觀,觀聽完,那雙極普通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這一刻,動了,是那種,被說準了的,動。

“老身以為,是,”他道,“老身在整理這些的時候,老身也有這個想法,但老身不確定,老身等你來,老身想聽你說,老身想聽黑龍王說,今天,老身確定了,就是這個,那兩種,根的,是同一件事。”

肖自在看著桌上那些石片,淡黃的,接近白的,擺在一起,兩種顏色,兩種時刻,但是同一件事的兩個方向。

“觀,”他道,“你把那兩種,放在一起,感應過嗎。”

“沒有,”觀道,“老身等你來,一起。”

肖自在把那兩塊之前觀留下的石片,從袖中取出來,放在桌上,和這些新的放在一起,那幾塊淡黃的,那幾塊接近白的,還有袖中那兩塊,全都放在桌上,在那種上午的光裡,各自放著。

然後,他把創世神格的感知,輕輕地,往外展開,把那桌上的所有石片,都包在裡面,讓它們之間,如果有甚麼,能自然地,透出來。

那種感知,就這樣,鋪開了,包住那些石片。

那些石片,各自在那裡,各自有各自的那種重量,各自有各自的那種,觀放進去的那種,在。

然後,有甚麼東西,在那些石片之間,開始流動了。

不是那種昨天在藏劍閣裡那五塊之間的流動,這次的流動,不是認出,是那種,本來就是同一件事,放在一起之後,它們找到了彼此,那種,回歸,那種,各回各位之後,整體出現了,那種流動。

那種流動,傳進肖自在的感知裡,那種感受,比昨天,更寬,更大,是那種,事情的面,更完整了一點,那種,更寬。

“黑龍王,”他道,聲音輕。

“老夫感受到了,”黑龍王道,那種從容裡,今天積累下來的這些,在這一刻,有了一種形狀,那種形狀,是那種,一件極大的事,往更完整的方向,走了一步,那種,形狀,“主人,那種感受,感受到自己在,和感受到別的存在在,放在一起,那種完整的感受,就是那個問題的,完整的回應。”

“一個人自己感受到在,是一半的回應,”肖自在道。

“感受到別的存在也在,是另一半的回應,”黑龍王道,“兩半合在一起,那種回應,才是完整的,那件極古老的存在,朝向的,是那種完整的,不只是一半。”

觀在旁邊,聽著肖自在轉述,那雙手,放在桌上,放在那些石片旁邊,不碰,就是放在那裡,那種放法,是那種,知道這些東西,不是他一個人的,知道自己在這裡,是那種見證,的那種放法。

院子裡,上午的光,把那張桌子,照出一種清晰的輪廓,那些石片,各自放在自己的位置上,兩種顏色,各自在。

那種流動,還在,低而實,把那些石片,都連著,在裡面,流著。

“觀,”肖自在道,“這些石片,你還會繼續記嗎。”

“會,”觀道,“老身會一直記,老身以為,這件事,沒有盡頭,每一個時刻,都值得記,老身一直記,一直到老身記不動為止。”

“嗯,”肖自在道,“你記下來的這些,不會消失,那件極古老的存在,也在感應那些時刻,它們在那裡,不消失。”

“老身知道,”觀道,那種極普通的樣子,今天,有一種東西,是那種,把某件他一直知道的事,在這一刻,感受得更實了的那種,在,“老身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時刻,不消失,老身只是,把它們,找出來,讓它們,被看見。”

那個院子裡,甚麼聲音都沒有,就是那種上午的光,那種清晰的輪廓,那種流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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