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你總是這麼說。”
“但我也知道,只要有人需要你,只要有不公正的事發生,你就會站出來。”
“因為你是守護者,這是你的本性。”
“我不會要你改變,因為這就是我愛上的你。”
“我只要你,每次都能平安回來就好。”
肖自在緊緊抱住她:“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
遠處,黑暗中,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青山村。
血手護法站在山坡上,身後是數百個黑衣人。
“探查清楚了嗎?”他問。
“探查清楚了,”一個黑衣人回報,“除魔聯盟的人已經走了大半,現在村裡只剩下三個高手。”
“三個?”血手護法冷笑,“夠了,三個正好。”
“傳令下去,今晚三更,攻村。”
“這次,務必拿到幽冥玉。”
“還有那個肖自在,教主要活的。”
“說他是個有趣的人,想親自見見。”
黑衣人恭敬道:“是,屬下明白。”
血手護法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青山村,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肖自在,讓我看看你能堅持多久,”他喃喃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守護都是徒勞。”
“今晚,就是你的末日。”
村裡,肖自在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
他抬頭看向黑暗的山坡,雖然甚麼都看不見,但直覺告訴他,危險正在逼近。
“雲兄,飛鴻幫主,”他轉身大喊,“讓所有人做好準備。”
“敵人,要來了。”
三更時分,夜色最濃。
青山村籠罩在黑暗中,只有幾處哨崗還亮著微弱的燈火。
村民們輪流守夜,雖然疲憊,但沒有一個人鬆懈。
肖自在沒有睡,他站在村口的最高處,注視著周圍的黑暗。
雲中鶴在旁邊陪著他:“肖兄,你覺得他們甚麼時候會來?”
“應該快了,”肖自在說,“三更天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也是偷襲的最佳時機。”
“如果我是血手護法,我也會選擇這個時候。”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鳥叫聲。
但這鳥叫聲很不自然,像是人模仿的。
“是訊號!”肖自在立刻警覺,“他們來了!傳令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
“不要點火把,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睡覺!”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村民們摸黑進入各自的崗位,弓箭手藏在暗處,陷阱已經佈置妥當。
一切準備就緒,只等敵人上鉤。
黑暗中,數百個黑影悄悄接近青山村。
他們腳步輕盈,幾乎沒有聲音,顯然是訓練有素的高手。
血手護法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三百精銳。
“記住,”他低聲說,“先拿下村口的守衛,然後直奔肖自在的住處。”
“動作要快,不要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是!”黑衣人們齊聲應道。
他們越過壕溝,避開陷阱,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口。
一切似乎都很順利,村裡靜悄悄的,看起來毫無防備。
血手護法心中冷笑:看來這個肖自在也不過如此,居然沒有設防。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村口的瞬間,肖自在大喝一聲:“點火!”
剎那間,四周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村民們從暗處現身,手持弓箭,對準了黑衣人。
“放箭!”
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黑衣人猝不及防,前排的十幾個人中箭倒地。
“中計了!”血手護法怒吼,“給我衝!殺光他們!”
黑衣人們瘋狂地衝向村口,但肖自在早已佈置好了第二道防線。
地上的陷阱被觸發,十幾個黑衣人掉進坑裡,被竹釘刺穿。
路邊堆放的草垛突然被點燃,火勢迅速蔓延,把進攻的路線一分為二。
“分散他們的陣型!”肖自在指揮道,“不要讓他們集中兵力!”
雲中鶴和柳飛鴻各帶一隊人,守住兩側。
村民們雖然武藝不精,但在熟悉的地形上,配合默契,發揮出了遠超平時的戰鬥力。
一時間,雙方戰成膠著。
血手護法見狀,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否則等天亮了更難辦。
“跟我來!”他一馬當先,衝向肖自在。
“擒賊先擒王,只要抓住肖自在,這些村民不足為慮!”
肖自在早料到他會這麼做,提前在路上設了圈套。
當血手護法衝過來時,肖自在突然向後退,引他進入一個狹窄的巷道。
巷道兩側,藏著十幾個村民,手持長矛。
“刺!”
十幾根長矛同時刺出,封死了所有退路。
但血手護法畢竟是一流高手,他冷哼一聲,雙掌連拍。
掌風呼嘯,竟然震斷了所有的長矛。
村民們被震得吐血倒飛,生死不知。
“雕蟲小技!”血手護法繼續向肖自在逼近。
肖自在撿起地上一根斷矛,當作武器,迎了上去。
雖然武功不如對方,但他不能退。
一旦退了,血手護法就會衝入村中心,到時候村民們會死傷慘重。
他必須拖住這個惡魔。
兩人激戰在巷道中,矛影掌風交織。
肖自在完全處於下風,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幾處傷口。
但他咬牙堅持,就是不退一步。
“你已經到極限了,”血手護法冷笑,“何必做無謂的掙扎?”
“交出幽冥玉,我可以饒你一命。”
“想要幽冥玉,”肖自在喘著氣說,“從我屍體上拿吧。”
“冥頑不靈!”血手護法大怒,雙掌齊出。
肖自在舉矛格擋,但長矛被一掌震碎,掌力餘勢不減,轟在他胸口。
噗!
肖自在吐血倒飛,重重撞在牆上,然後滑落下來。
“肖兄!”遠處傳來雲中鶴的喊聲。
血手護法正要上前補刀,突然感覺背後襲來一股殺氣。
他猛地回身,只見一個白衣老者憑空出現,一掌拍向他的後心。
血手護法來不及多想,回掌迎擊。
砰!
兩掌相交,血手護法竟然被震退了三步。
“你是誰?”他震驚地問。
“老夫孫思齊,”白衣老者正是神醫孫思齊,“久聞血手魔君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你要殺我的學生,就得問問老夫答不答應。”
“學生?”血手護法愣了一下,然後看向肖自在,“原來你是孫思齊的弟子?”
“怪不得有幾分本事。”
肖自在艱難地爬起來,驚訝道:“孫大夫,您怎麼來了?”
“我聽說幽冥教要對付你,特地從府城趕來,”孫思齊說,“還好趕上了。”
“你先退下,這個老魔交給我。”
血手護法冷笑:“孫思齊,你雖然名氣大,但也不過是個大夫。”
“醫術再高,武功未必就強。”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我血手魔功的厲害!”
他身形一閃,血掌連拍,招招致命。
孫思齊不慌不忙,以掌對掌。
兩人都是一流高手,這一戰打得天昏地暗。
巷道中掌風呼嘯,牆壁被震得碎裂,地面出現一個個掌印。
肖自在看得心驚肉跳,這就是真正的一流高手對決,完全超出了他的層次。
但他也知道,孫思齊雖然武功高強,但已經年邁,體力不如血手護法。
時間拖得越久,對孫思齊越不利。
他必須想辦法幫忙。
就在這時,村口傳來一聲巨響。
原來是雲中鶴和柳飛鴻聯手,引爆了預先埋好的火藥。
巨大的爆炸把十幾個黑衣人炸飛,黑衣人的陣型被徹底打亂。
“撤!”一個黑衣人頭目見勢不妙,下令撤退。
但為時已晚,村民們已經圍了上來,困住了他們。
另一邊,孫思齊和血手護法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
血手護法越打越心驚,這個孫思齊的武功,遠超他的想象。
而且,孫思齊的掌法很特別,不是單純的剛猛,而是剛柔並濟。
有時候硬碰硬,有時候以柔克剛,讓他完全摸不透路數。
“血手魔功雖然厲害,但邪不壓正,”孫思齊說,“你用三千人的性命修煉邪功,今天就是你的報應!”
他突然變招,一掌拍向血手護法的丹田。
這一掌快如閃電,血手護法躲閃不及,被擊中了。
他悶哼一聲,倒退七八步,嘴角溢位鮮血。
“怎麼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孫思齊,“你的武功怎麼會這麼強?”
“因為老夫的武功,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殺人的,”孫思齊說,“正道武學,本就剋制你的邪功。”
血手護法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咬牙道:“好,算你厲害。”
“但這筆賬,我們幽冥教記下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再來的!”
他強行運功,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孫思齊想追,但被肖自在攔住:“孫大夫,算了,窮寇莫追。”
“他已經受傷,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而且,村裡還有很多傷員需要您救治。”
孫思齊點頭,開始檢視傷員。
這一戰,村裡有十五個村民受傷,三個重傷。
黑衣人死了五十多個,被俘虜的有二十幾個。
算是一場大勝。
但肖自在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血手護法只是四大護法之一,還有三個同樣厲害的護法。
而幽冥教的教主幽冥尊者,更是神秘莫測。
這場戰鬥,還遠遠沒有結束。
天亮後,村民們開始打掃戰場。
陸雲天看著滿地的屍體,臉色蒼白。
“都是因為我,”他愧疚地說,“如果不是我把幽冥玉帶到這裡...”
“別說傻話,”肖自在拍拍他的肩膀,“你沒有錯,幽冥教才是罪魁禍首。”
“而且,如果不是你,我們也不會知道幽冥教這個禍害。”
“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把它徹底剷除。”
孫思齊走過來:“肖自在,你的傷不輕,需要好好休養。”
“至少半個月內,不能再動武了。”
肖自在點頭:“我知道,孫大夫。”
“對了,您怎麼會知道幽冥教要來?”
“是白雲飛派人告訴我的,”孫思齊說,“朝廷的情報網發現幽冥教有異動,估計是衝著你來的。”
“所以白大人讓我趕緊來保護你。”
“還好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肖自在心中感激:“多謝白大人,也多謝孫大夫。”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孫思齊說,“不過,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甚麼事?”
“白雲飛準備上奏朝廷,請求派大軍剿滅幽冥教,”孫思齊說,“但這需要時間。”
“而且,幽冥教的勢力太大,朝廷也很慎重,不敢輕舉妄動。”
“所以,這段時間你要格外小心。”
“幽冥教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一定還會再來。”
肖自在沉默了片刻,說:“我明白了。”
“但我不會逃,青山村是我的家,我會守住它。”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慌慌張張地跑來。
“肖壯士!不好了!”他喘著氣說,“村後山發現一具屍體!”
“屍體?”肖自在皺眉,“是我們的人還是黑衣人的?”
“都不是,”村民說,“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行人,但死狀很奇怪。”
“渾身的血都被吸乾了,只剩一張人皮。”
肖自在和孫思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走,去看看。”
他們來到後山,看到那具屍體。
果然如村民所說,屍體乾癟得像一張人皮,所有的血肉都消失了。
而且,屍體上有幾個詭異的黑色掌印。
“這是...噬魂掌?”孫思齊臉色大變,“是幽冥教四大護法之一,噬魂女魔的絕技!”
“她也來了?”肖自在心中一沉。
如果說血手護法已經夠難對付的,那噬魂女魔就更加恐怖。
據說她的噬魂掌可以吸收人的精氣神,讓人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而且她擅長魅惑之術,讓人防不勝防。
“不只是她來了,”孫思齊指著不遠處,“你看。”
肖自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樹上刻著一行字:
“三日後,幽冥教主親臨。肖自在,我在黑山等你。——幽冥尊者。”
字跡龍飛鳳舞,每個字都透著一股邪氣。
肖自在的心沉到了谷底。
幽冥教主要親自出手了。
而且,指名道姓要他去黑山。
這是挑戰,也是陷阱。
“不能去,”孫思齊斬釘截鐵地說,“這明顯是個圈套。”
“幽冥尊者神秘莫測,武功深不可測,你去了就是送死。”
“但如果我不去呢?”肖自在問。
“那幽冥教就會繼續攻打青山村,繼續傷害無辜的百姓,”他自己回答,“我不能讓村民們因為我而受苦。”
“所以,我必須去。”
“肖兄!”雲中鶴趕來,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你瘋了嗎?那是幽冥尊者!”
“我知道,”肖自在平靜地說,“但我沒有選擇。”
“作為守護者,我必須直面最大的威脅。”
“否則,我守護的意義是甚麼?”
林語也走了過來,聽到這番話,眼圈紅了。
但她沒有阻止,只是走到肖自在身邊,握住他的手。
“去吧,”她輕聲說,“做你認為對的事。”
“但記住你答應我的,要活著回來。”
肖自在緊緊握住她的手:“我會的,我發誓。”
三天後的約定,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肖自在知道,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危險的一戰。
但他不能退縮。
因為他是守護者,這是他的宿命。
而遠處的黑山,陰雲密佈,彷彿一頭巨獸,張開大口,等待著獵物上門。
幽冥尊者站在山巔,俯瞰著遠方的青山村。
“肖自在,”他喃喃道,“讓我看看,你到底有甚麼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三天後,我們黑山見。”
三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肖自在用這三天做了很多準備。
第一天,他把家裡的事務全部交代清楚。
“如果我回不來,”他對林語說,“這些田契、銀兩,都是你和平安的。”
“村長會幫忙照看你們,朝廷那邊白雲飛也答應了會照顧。”
“平安還小,你要好好把他養大,教他做個正直的人。”
“但不要讓他學武,不要讓他走我的路。”
林語打斷他:“別說這種話,你會回來的。”
“我知道你會回來,因為你答應過我。”
肖自在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把幽冥玉交給了孫思齊。
“孫大夫,這塊玉請您保管,”他說,“如果我三天後沒回來,就把它毀掉。”
“無論用甚麼方法,一定要毀掉,不能讓它落入幽冥教手中。”
孫思齊接過玉佩,沉重地說:“你確定要這麼做?”
“把玉交出去,說不定可以保全性命。”
“保全性命有甚麼用?”肖自在反問,“如果我為了活命把玉交出去,幽冥尊者就會得到那股力量。”
“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會死。”
“我活著的意義,不是為了苟活,而是為了守護。”
“所以,我必須去,必須阻止他。”
孫思齊嘆了口氣:“你這個性格,註定了不會平凡。”
“罷了,老夫答應你,一定保管好這塊玉。”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第三天,肖自在在村裡轉了一圈,和每個村民道別。
雖然他沒有明說,但大家都知道,他可能一去不回。
村長紅著眼睛說:“自在,你是我們青山村的驕傲,也是我們的守護神。”
“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會記得你。”
“會把你的故事,一代代傳下去。”
其他村民也紛紛說:“肖壯士,我們等你回來!”
“一定要平安回來!”
“你是我們的英雄!”
肖自在深深鞠了一躬:“多謝各位鄉親這些年的照顧。”
“青山村,是我的家。”
“如果我能回來,我會繼續守護這裡。”
“如果我回不來,也請大家好好活著,好好守護這個村子。”
說完這些,他回到家裡,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不是華麗的衣袍,而是普通的布衣,就像一個普通的農民。
林語給他整理衣領,手指微微顫抖。
“我很想攔住你,”她輕聲說,“很想告訴你,不要去,留在家裡陪我和平安。”
“但我知道,那樣做只會讓你痛苦。”
“因為你是守護者,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的選擇。”
“所以,我不攔你,我只祝福你。”
她取下自己戴了多年的一塊玉佩,掛在肖自在脖子上。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她說,“據說能保平安。”
“我一直戴著它,從未取下。”
“現在我把它給你,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歸來。”
肖自在握住玉佩,感受著上面的溫度。
“謝謝你,語兒,”他說,“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援和理解。”
“嫁給我,讓你受苦了。”
“不苦,”林語搖頭,眼淚流下來,“能嫁給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所以,你一定要回來,讓我繼續幸福下去。”
肖自在把她擁入懷中,緊緊抱著,彷彿要把她的溫度刻進靈魂深處。
良久,他才鬆開手。
“我該走了,”他說,“天黑前要趕到黑山。”
林語點頭,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肖自在走出家門,雲中鶴、柳飛鴻、陸雲天都在外面等著。
“肖兄,我們陪你去,”雲中鶴說。
“不行,”肖自在搖頭,“這是我和幽冥尊者之間的事,不能連累你們。”
“而且,萬一我出事,你們還要保護青山村。”
“甚麼叫連累?”柳飛鴻說,“我們是兄弟,有難同當。”
“對,”陸雲天也說,“而且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更應該去。”
肖自在看著他們,心中感動,但還是堅持道:“正因為你們是我的兄弟,我才不能讓你們冒險。”
“雲兄,你還要回青雲觀,你師父需要你。”
“飛鴻幫主,你還有一幫人要照顧。”
“雲天,你要活下去,才能為你的家族報仇。”
“所以,留在這裡,守護青山村,這是你們能為我做的最好的事。”
三人沉默了,最後都點了點頭。
“那我們送你一程,”雲中鶴說。
四人走出村口,孫思齊也在那裡等著。
“老夫雖然打不過幽冥尊者,但送你一程還是可以的,”他說。
一行人向黑山進發。
黑山距離青山村約五十里,是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山高林密,常年雲霧繚繞,據說是個凶地,經常有人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
現在被幽冥教佔據,更加陰森恐怖。
走了兩個時辰,天色漸暗,黑山已經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