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天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答應！這三個條件我都答應！”
“好，”肖自在把幽冥玉收起來，“那從現在開始，說說你知道的一切。”
陸雲天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幽冥教是五年前突然出現的，”他說，“一開始只是在江南一帶活動，人數不多。”
“但這幾年發展很快，現在已經遍佈大江南北，據說有上萬信徒。”
“上萬？”肖自在吃驚，“這麼多？”
“是的，而且還在不斷增加，”陸雲天說，“因為幽冥教的教義很吸引人。”
“他們宣稱，只要信奉幽冥之神，死後就能獲得永生，在幽冥界享受榮華富貴。”
“而且，他們還會給信徒一些實際的好處，比如錢財、武功秘籍、甚至官職。”
“很多走投無路的人，或者貪心的人，就加入了幽冥教。”
“那幽冥教的高層呢？”肖自在問。
“教主叫幽冥尊者，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陸雲天說，“據說他武功通神，已經達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在他之下，有四大護法——東方護法血手魔君、西方護法千面鬼王、南方護法噬魂女魔、北方護法鐵屍判官。”
“這四個人都是江湖上的絕頂高手，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絕技。”
“再往下，是十二位堂主，各自負責一個區域。”
“普通訊徒數以萬計，分佈在各地。”
肖自在越聽越心驚。
這個幽冥教的規模和組織，遠超天罡盟。
而且還有邪教的狂熱，更加難以對付。
“他們要幽冥玉做甚麼？”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據我父親說，幽冥玉是開啟某個上古遺蹟的鑰匙，”陸雲天說，“那個遺蹟裡，封印著一個強大的力量。”
“幽冥尊者想要得到那股力量，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搶奪幽冥玉。”
“如果讓他得逞，後果不堪設想。”
“不僅我陸家會遭殃，整個江湖，甚至整個天下，都會陷入災難。”
肖自在的臉色變得凝重。
看來，這次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這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大事。
“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陸雲天猶豫了一下，說，“追殺我的那些黑衣人，雖然被你打敗了，但他們一定會回去報信。”
“幽冥教的人知道幽冥玉在這個村子後，肯定會派更多的人來。”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後天，也可能就在今晚。”
“所以，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肖自在點頭：“我明白。”
他走到門外，看著夜色中的青山村。
村民們已經進入夢鄉，炊煙裊裊，一片祥和。
但他知道，這份祥和，可能很快就會被打破。
他必須做點甚麼，保護這個村子，保護這些淳樸的村民。
“林語，”他回頭說，“明天一早，你去通知村長，召集所有能戰鬥的男丁。”
“我要重新組織民兵，加強村子的防禦。”
“還有，把平安送到附近的鎮上，讓他暫時避避風頭。”
林語搖頭：“平安可以送走，但我不走。”
“你在這裡戰鬥，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我可以幫忙照顧傷員，準備糧食，做些後勤工作。”
“語兒...”
“別勸我，”林語堅定地說，“夫妻本就應該同甘共苦。”
“你保護村子，我保護你。”
肖自在看著她，心中感動，最終點頭：“好，那我們一起。”
“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冒險。”
“你也是，”林語說，“你答應過我的，要活著。”
第二天一早，肖自在就開始行動。
他召集了村長和村裡的青壯年，大約五十人。
“各位，”他嚴肅地說，“我必須告訴大家一個壞訊息。”
“昨天那些黑衣人，來自一個叫幽冥教的邪惡組織。”
“他們的目標是一件寶物，現在這件寶物在我手上。”
“所以，他們很可能會再次來到村子，而且人數會更多。”
村民們騷動起來。
“肖壯士，那怎麼辦？”有人問。
“我們要離開村子嗎？”
“還是把那件寶物交出去？”
肖自在擺手示意安靜：“我知道大家擔心，但我要說的是——我們不會交出寶物，也不會離開村子。”
“因為，這裡是我們的家園。”
“我們的祖輩世代生活在這裡，我們在這裡出生長大，我們的根就在這裡。”
“如果今天因為害怕就放棄家園，明天遇到其他危險，我們還要再逃嗎？”
“逃到甚麼時候才是個頭？”
“所以，我的決定是——守！”
“守住我們的家，守住我們的村莊！”
“就像當年我們守住村子抵抗黑風寨一樣，這次我們也要守住！”
村長站起來：“我支援肖壯士！”
“當年要不是自在，我們早就被黑風寨滅村了。”
“現在有難，我們豈能退縮？”
“大家說，是不是？”
村民們紛紛響應：“對！我們不逃！”
“守住村子！”
“我們相信肖壯士！”
肖自在看著這些樸實的面孔，心中湧起一股力量。
“好！那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準備防禦，”他說，“和當年一樣，挖壕溝，設路障，佈置陷阱。”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村民們立刻行動，各司其職。
有人挖壕溝，有人砍樹做路障，有人準備滾木和石頭。
婦女們則準備糧食和水，還有傷藥和繃帶。
整個村子進入了戰備狀態。
陸雲天看著這一幕，感慨道：“肖壯士，您真是了不起。”
“能讓村民們這麼信任你，願意為了村子而戰，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因為他們是我的家人，”肖自在說，“我保護他們，他們信任我，就這麼簡單。”
“而且，這次不一樣。”
“這次的敵人是幽冥教，比黑風寨、比天罡盟都要危險。”
“我不能保證一定能贏，但我能保證，一定會盡全力。”
就在這時，一個村民跑來報告：“肖壯士！山口發現可疑人員！”
“很多人，至少一百！”
肖自在的眼神一凜：“來得這麼快！”
“所有人，進入戰鬥位置！”
“保護好婦女和孩子，讓他們躲進地窖！”
“弓箭手上牆，滾木準備！”
“今天，我們要讓幽冥教知道，青山村，不是好欺負的！”
村民們快速行動，雖然緊張，但沒有慌亂。
因為他們經歷過戰鬥，知道該怎麼做。
更重要的是，他們相信肖自在。
肖自在站在村口，看著遠處逐漸逼近的黑衣人群。
這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袍，臉上戴著鬼面具，氣勢洶洶。
為首的是個高大的身影，渾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就是這裡嗎？”那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幽冥玉就在這個小村子裡？”
“是的，血手護法，”旁邊的黑衣人恭敬地說，“就是這裡，那個陸雲天逃進了這個村子。”
“而且，這個村子裡有個高手，打敗了我們的人。”
“高手？”血手護法冷笑，“在我面前，沒有高手，只有死人。”
“傳令下去，攻村！”
“一個活口都不留！”
黑衣人群吶喊著衝向青山村。
肖自在深吸一口氣，拔出了他的劍。
劍鋒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來吧，”他輕聲說，“讓我看看，你們幽冥教，有多少本事。”
身後，村民們嚴陣以待。
黑衣人群如潮水般湧向青山村。
他們訓練有素，陣型整齊，每個人的眼神中都透著狂熱和殘忍。
這就是邪教的可怕之處——信徒們已經不把自己當人看，只是教主手中的刀。
“放箭！”肖自在一聲令下。
村口的弓箭手立刻射出箭雨。
幾十支箭矢呼嘯而出，但黑衣人早有準備，前排的人舉起大盾，擋住了大部分箭矢。
只有幾個倒黴的被射中，但後面的人立刻踩著他們的屍體繼續前進。
“這些人不怕死，”陸雲天在旁邊說，“幽冥教給他們洗腦，讓他們相信死亡只是通往極樂的過程。”
“所以他們戰鬥起來，比普通人更加悍不畏死。”
“那就讓他們看看，悍不畏死的代價，”肖自在冷冷地說，“放滾木！”
山坡上早已準備好的滾木被推下來，轟隆隆地滾向黑衣人。
前排的黑衣人被砸中，慘叫著倒下，後面的人被迫停下腳步。
但血手護法冷哼一聲，身形一閃，竟然躍到半空中。
他的雙手呈現詭異的血紅色，一掌拍向滾下來的巨木。
砰！
巨木被他一掌震得粉碎，木屑飛濺。
“一流高手！”肖自在心中一沉。
血手護法的武功，至少和當年的蕭破天相當，甚至可能更強。
而現在的自己，武功只剩五成，根本不是對手。
但他沒有退縮。
“繼續放！”他大喊，“不要停！”
更多的滾木被推下來，雖然大部分被血手護法震碎，但也成功拖延了黑衣人的進攻速度。
“雕蟲小技，”血手護法不屑地說，“給我衝過去！”
“今天不管是誰，敢阻攔我幽冥教辦事，都得死！”
黑衣人們嚎叫著衝鋒，終於衝破了第一道防線，來到了壕溝前。
有的人用木板搭橋，有的人直接跳躍，還有的人往壕溝裡填土石。
村民們拼命抵抗，用長矛、石頭、甚至燒紅的油潑向敵人。
雙方在壕溝邊激戰，喊殺聲震天。
肖自在知道，壕溝守不了多久，必須想辦法牽制血手護法。
只要能拖住他，村民們還有機會。
“陸雲天，”他轉頭說，“你帶人守住後路，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帶村民從後山撤退。”
“那您呢？”陸雲天問。
“我去會會那個血手護法，”肖自在握緊劍柄，“雖然不是他的對手，但至少要拖住他一段時間。”
“肖壯士！”陸雲天急道，“您現在的武功...”
“我知道，”肖自在打斷他，“但總要有人去做。”
“而且，我已經習慣了。”
他縱身躍出壕溝，直奔血手護法而去。
“血手護法是吧？”他大聲道，“我是青山村的肖自在，你們幽冥教要動這個村子，先過我這一關！”
血手護法停下腳步，打量著肖自在。
“肖自在？”他眯起眼睛，“聽說過這個名字，剿滅天罡盟的那個？”
“看來幽冥教的情報還不錯，”肖自在說，“既然知道我是誰，就應該知道我不好惹。”
“現在退走，我可以既往不咎。”
血手護法哈哈大笑：“你以為擊敗了蕭破天，就天下無敵了？”
“告訴你，蕭破天在我眼裡，不過是個廢物。”
“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而你，連他都勉強擊敗，更不是我的對手。”
“識相的，把幽冥玉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否則，我會讓你嚐嚐甚麼叫生不如死。”
肖自在不再廢話，一劍刺出。
劍光如電，快如流星，直取血手護法的咽喉。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部的內力，雖然只有五成功力，但依然凌厲無比。
血手護法冷笑，隨手一揮。
他的手掌真的呈現出血紅色，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樣。
掌風呼嘯，和劍鋒碰撞。
嗤啦！
肖自在感覺一股詭異的力量從劍身傳來，那力量陰冷、邪惡，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他的劍被震開，整個人倒退三步。
“這就是血手魔功？”他皺眉道。
“不錯，”血手護法得意地說，“我修煉的血手魔功，已經到了第九重。”
“雙手可以吸收敵人的精血，轉化為自己的內力。”
“殺的人越多，我的功力就越強。”
“這二十年來，我殺了至少三千人，你猜我的功力有多深？”
肖自在心中一寒。
這種邪功，果然惡毒。
難怪叫“血手魔君”，雙手沾滿了鮮血。
“邪魔外道，”他冷冷地說，“今天就讓我來替天行道！”
他再次出劍，這次不是直刺，而是劍走偏鋒，從刁鑽的角度攻擊。
血手護法也不躲避，直接用手掌去抓劍鋒。
肖自在大驚，想要變招，但已經來不及了。
血手護法的手掌，竟然真的抓住了劍鋒！
而且，那雙血紅的手掌，居然沒有被割傷！
“怎麼可能？”肖自在震驚。
“血手魔功練到第九重，雙手堅逾金鐵，刀槍不入，”血手護法獰笑道，“你的劍，傷不了我！”
他手腕一扭，竟然要奪肖自在的劍。
肖自在立刻鬆開劍柄，整個人向後翻滾，避開血手護法的追擊。
但他的劍，已經被奪走了。
“沒了武器，你還能怎麼打？”血手護法把劍折成兩段，隨手扔在地上，“認命吧。”
他欺身而上，血掌連拍，每一掌都帶著腥風血雨。
肖自在只能勉強躲避，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戰鬥的差距太大了。
就在他漸漸支撐不住的時候，村口突然傳來一聲長嘯。
“血手老魔，你的對手在這裡！”
一個身影從天而降，正是雲中鶴！
在他身後，還有青雲真人、凌霄子、鐵雲山等人。
除魔聯盟的高手，全部趕來了！
“雲兄？你們怎麼來了？”肖自在驚訝道。
“收到訊息說幽冥教的人要對付你，我們怎麼可能不來，”雲中鶴笑道，“你可是我們的兄弟。”
青雲真人飄然落地：“肖壯士，你退下，這個血手護法交給我們。”
凌霄子拔劍在手：“正好領教一下幽冥教四大護法的厲害。”
鐵雲山活動著筋骨：“老夫的拳頭，早就飢渴難耐了！”
血手護法的臉色變了。
他雖然狂妄，但也不傻。
除魔聯盟這些人聯手，即使是他，也討不到好處。
“撤！”他果斷下令，“回教！”
黑衣人們立刻停止進攻，迅速後退。
青雲真人想追，但被肖自在攔住：“真人，別追了。”
“為甚麼？”青雲真人不解，“正是打擊他們的好機會。”
“不對勁，”肖自在說，“血手護法來得太容易了，退得也太乾脆了。”
“我懷疑，這只是試探，或者說是聲東擊西。”
“他的真正目的，可能不在這裡。”
雲中鶴一愣：“你是說...？”
“他們可能去了其他地方，”肖自在說，“比如府城，比如你們的門派。”
“幽冥教不會只派血手護法一個人來搶幽冥玉，四大護法中，其他三個也很可能在行動。”
“而我們所有的主力都聚集在青山村，其他地方就空虛了。”
話音剛落，一個青雲觀的弟子慌慌張張地跑來。
“師父！不好了！”他喘著氣說，“青雲觀遭到襲擊！”
“千面鬼王帶著大批教徒攻山，觀裡的弟子抵擋不住！”
青雲真人臉色大變：“甚麼？”
緊接著，雲霄劍派和鐵骨門的人也傳來了訊息。
“掌門！噬魂女魔攻打雲霄山！”
“門主！鐵屍判官圍困鐵骨寨！”
三派同時遭到攻擊！
凌霄子和鐵雲山的臉色都變得鐵青。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肖自在沉聲道，“幽冥教這是一箭三雕的計策。”
“用青山村做誘餌，把我們都引過來，然後攻打各派的老巢。”
“如果我們回去救援，青山村就會失守，幽冥玉落入他們手中。”
“如果我們不回去，各派的弟子和家人，就會遭殃。”
“進退兩難，這才是幽冥教真正的目的。”
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計策，太毒了。
“肖壯士，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青雲真人問。
肖自在思考了片刻，說：“兵分兩路。”
“青雲真人、凌霄子、鐵雲山，你們各自帶人回去救援自己的門派。”
“雲中鶴和飛鴻幫主留下，幫我守住青山村。”
“只要守住幽冥玉，幽冥教就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還會來。”
“到時候，我們再聯手反擊。”
“可是，”鐵雲山擔心道，“你們這邊只有兩個高手，能守得住嗎？”
“守得住，”肖自在堅定地說，“青山村是我的家，我會用命來守護。”
“而且，我們還有地利優勢，有村民的配合。”
“你們放心回去救援，這裡交給我。”
青雲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後點頭：“好，那就拜託肖壯士了。”
“我們儘快解決自己門派的危機，然後趕來支援。”
三派的人立刻兵分三路，向各自的門派趕去。
村口只剩下肖自在、雲中鶴、柳飛鴻，還有五十個村民。
陸雲天走過來，愧疚地說：“都是因為我，連累了大家...”
“別說這種話，”肖自在打斷他，“你沒錯，錯的是幽冥教。”
“而且，就算沒有你，幽冥教遲早也會找上門來。”
“因為我剿滅了天罡盟，在江湖上有了名氣。”
“幽冥教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威脅他們的人。”
“所以，這一戰是避不開的。”
雲中鶴拍拍肖自在的肩膀：“肖兄，我們又要並肩作戰了。”
“是啊，又要並肩作戰了，”肖自在笑了，“不過這次，可能比上次更危險。”
“怕甚麼，”雲中鶴豪邁地說，“當初在鐵甲山，我們五十個人就擋住了蕭破天的一千精兵。”
“這次在青山村，我們也能創造奇蹟。”
柳飛鴻也笑道：“二位，飛鴻幫雖然實力不強，但也不是孬種。”
“既然留下了，就是把命交代在這裡了。”
“大家一起，守住這個村子！”
肖自在看著這兩個戰友，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那我們就再創造一次奇蹟，”他說，“讓幽冥教知道，青山村，不是他們能染指的！”
夜幕降臨，青山村陷入了短暫的平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幽冥教一定會再來，而且會來得更猛烈。
肖自在站在村口的瞭望臺上，望著遠方。
林語走上來，遞給他一件厚衣服：“夜裡冷，穿上吧。”
“謝謝，”肖自在接過衣服，“平安呢？”
“已經送到鎮上了，和村長的親戚在一起，很安全，”林語說，“我讓人給他帶了話，說爹爹很快就會去接他。”
“嗯，我會的，”肖自在說，“等這次危機過去，我一定去接他，然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再也不管江湖上的事了。”
“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林語輕笑，“但每次都有例外。”
“這次是真的最後一次了，”肖自在認真地說，“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