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動地的大道轟鳴緩緩消散,席捲整座血池地獄的恐怖道則波動漸漸平息。
方才那場撼動冥界後八層格局的巔峰大戰,徹底落幕。
原本沸騰翻湧的血海歸於平靜,暗紅色的池水靜靜流淌,再無半分洶湧暴戾之氣。
天地間瀰漫著厚重的陰煞霧氣,絲絲縷縷的鬼火懸浮虛空,明滅不定,搖曳的幽光映照出滿目狼藉的大地。
破碎的山嶽、斷裂的幽冥石柱、遍佈裂痕的虛空,無一不在訴說著方才道主級大戰的慘烈。
空氣中依舊殘留著輪迴大道與重力大道碰撞後的殘餘氣息,細碎的道則碎片隨風飄散,漸漸融入這片幽冥大地,大戰的餘威久久未曾散盡。
歸墟谷幽深靜謐,隔絕了外界所有的風聲與動靜。
谷心之處,黑衣獨孤信身姿挺拔,靜靜盤膝端坐於漆黑的歸墟道臺之上。
周身純陰道韻綿長流轉,幽暗深邃的道力緩緩縈繞周身,舉手投足間盡是掌控萬物的道主威儀,歷經激戰,他氣息依舊沉穩,無半分疲憊之色。
在他身前,昔日威震一方的石壓獄主狼狽跪地,身軀劇烈顫抖,再無半分老牌道主的霸道威嚴。
他蓬頭垢面,烏黑的髮絲凌亂黏在慘白乾癟的臉頰上,周身原本厚重磅礴的重力道則徹底消散,一身縱橫冥界的修為被盡數封禁。
最為致命的是他眉心的道印,那是修行億萬年凝聚的道基本源,此刻被層層厚重漆黑的歸墟之力死死纏繞封印。
層層疊疊的歸墟道鏈穿透皮肉、鎖住經脈、禁錮道基,將他所有修為、道力、法則感悟徹底封禁。
如今的石壓,修為盡廢,形同凡人,別說施展神通抗衡強敵,就連尋常陰兵的一擊,都足以將他輕易抹殺。
無盡的絕望與滔天怨毒交織在石壓眼底,他艱難地抬起沉重的頭顱,渾濁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獨孤信,嘶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不甘:
“獨孤信……事已至此,我無話可說。我輸了,徹底輸給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癲狂的決絕,坦然赴死般說道:
“成王敗寇,乃是諸天鐵律。你贏了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給我一個痛快,了結我這一生!”
面對石壓的求死,黑衣獨孤信神色淡漠,漆黑的眼眸古井無波,沒有絲毫憐憫,亦無半分殺伐的戾氣,唯有一片洞悉萬物的平靜。
黑衣獨孤信凝視著跪地的仇敵,淡淡開口,清冷的聲音響徹整座歸墟谷:
“殺你?太過便宜你了。”
“你身居獄主高位,執掌一方地獄權柄,卻背棄冥界大道,暗中勾結域外魔族,引魔禍侵染幽冥大地,殘害無數陰魂獄卒,攪動後八層戰亂紛爭。”
“你罪孽滔天,背叛故土,禍亂一方,區區一死,根本不足以抵消你萬古罪孽。”
黑衣獨孤信緩緩起身,周身歸墟之力微微湧動,威壓驟然籠罩而下,壓得石壓身軀重重一沉:
“死,是對你最大的仁慈。我偏不讓你死,我要留你一命,讓你生生世世承受無盡折磨。”
石壓渾身猛地劇烈一顫,瞳孔驟然收縮,極致的驚恐瞬間淹沒了所有的怨毒。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獨孤信,聲線顫抖:
“你……你想做甚麼?囚禁我?囚禁多久?!”
“永世無期。”
冰冷的三個字,如同萬古寒冰,瞬間凍結了石壓所有心神。
話音落下,黑衣獨孤信抬手凌空一握,浩瀚無邊的歸墟之力噴湧而出,化作千百道漆黑凝實的鎖鏈。
鎖鏈纏繞著寂滅一切的道韻,帶著鎮壓萬物的威能,如同黑龍騰空,瞬間席捲而上,密密麻麻纏繞在石壓全身。
鎖鏈深深嵌入他的血肉骨骼,與他被封印的道印牢牢相連,徹底封死他所有翻盤的可能,哪怕是一絲一毫的本源自愈之力,都被歸墟之力徹底抹除。
“自今日起,廢除你石壓獄主之位,剝奪你一切大道權柄。你將被打入石壓地獄最深處,受無盡重力碾磨、永恆黑暗禁錮,永世囚禁,不見天日,不得翻身,日夜懺悔萬古罪孽。”
黑衣獨孤信話音落下,指尖撕裂漆黑的虛空,一道幽暗深邃的空間裂縫驟然開啟。
裂縫盡頭,是無盡死寂的黑暗,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重力威壓。
他隨手一揮,磅礴道力捲起廢去修為的石壓,徑直將其丟入空間裂縫之中。
淒厲絕望的慘叫聲從裂縫深處傳出,響徹山谷,卻轉瞬戛然而止。
空間裂縫迅速閉合如初,不留半點痕跡。
石壓地獄最深處,是整片冥界最為恐怖的禁地之一。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風聲鬼嘯,沒有光影動靜,唯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死寂。
極致的重力法則扭曲了整片空間,時空凝滯,萬物沉淪。
石壓被漆黑鎖鏈懸空吊鎖於此,四肢僵直,肉身被無盡重力日夜碾壓,經脈骨骼寸寸痠痛,卻因歸墟封印之力無法損傷本源,求死無門。
他只能困在這片永恆的黑暗絕境中,承受無盡歲月的折磨,在悔恨與絕望中度過永恆時光。
沒過多久,石壓獄主戰敗被永世囚禁的訊息,如同驚雷一般,飛速傳遍冥界後八層所有地獄疆域。
各方勢力人心動盪,三派獄主各自心緒萬千。
血池獄主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觀望僥倖徹底破滅,徹底認清獨孤信的無上威勢,忠心愈發篤定;
炎磨派三位獄主暗自後怕,慶幸未曾摻和石壓的謀逆之亂,心中敬畏叢生;
死刃派兩大獄主滿心欣慰,愈發篤定追隨獨孤信的抉擇。
經此一戰,獨孤信的赫赫威名,徹底震懾整個冥界後八層,無人再敢有半分忤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