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壓地獄深處,漆黑的重力空間中,巨石懸浮,空間扭曲。
石壓獄主端坐於王座之上,周身重力道則不受控制地躁動,周遭的巨石被無形的巨力碾得粉碎,碎石漫天飛舞,又被重力碾壓成齏粉,彰顯著他內心的暴怒與癲狂。
自從獨孤信突破道主中期的訊息傳來,石壓獄主便再也沒有合過眼。
道主中期。短短數十年,從道宗到道主,從道主初期到中期,這份修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石壓獄主活了數萬年,見過無數天資卓絕的修士,卻從未見過如此逆天的存在。
每一次他以為已經看清了獨孤信的底牌,對方便會翻出新的手段,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獨孤信……”
石壓獄主咬著牙,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名字,眼中滿是怨毒。
他恨。
恨獨孤信奪走了他的一切。
奪走了他的威名,奪走了他的尊嚴,奪走了他爭奪冥主的希望。
他本是血殺派的領袖,後八層最強的獄主之一,統御石壓地獄,麾下陰兵百萬,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可如今,他成了整個冥界的笑柄。一個被陽間修士逼退的道主,一個被盟友拋棄的失敗者,一個苟延殘喘的可憐蟲。
他不甘心。絕不甘心。
“來人!”
石壓獄主猛地站起身,周身重力道則驟然暴漲,整座大殿都在他的力量下瑟瑟發抖。
一道黑影從暗處浮現,單膝跪地:
“主上有何吩咐?”
石壓獄主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替我聯絡夜叉族的使者。就說,本座有要事相商。”
黑影微微一怔,抬頭看向石壓獄主,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主上,夜叉族是魔族,與我們冥界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被其他獄主知道您與他們勾結……”
“知道又如何?!”
石壓獄主厲聲打斷,眼中滿是瘋狂,
“血池背叛了我,磔刑背叛了我,炎磨派那三個牆頭草也只會坐山觀虎鬥。沒有人願意幫我,那我就自己找幫手!”
“夜叉族有兵有將,有與我同等境界的強者,他們需要冥界的通道,我需要他們的兵力。各取所需,有何不可?”
黑影不敢再多言,低聲應道:
“是,屬下這就去辦。”
黑影消失在黑暗之中,石壓獄主重新坐回王座,閉上雙眼,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
“獨孤信……你以為突破道主中期就高枕無憂了?你以為石壓地獄沒人能奈何你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如同詛咒,
“本座會讓你知道,得罪一個活了數萬年的老牌道主,是甚麼下場。”
數日後,石壓地獄深處的隱秘空間裂縫旁,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一道是石壓獄主,周身重力道則流轉,氣息陰沉。
另一道,身形高大,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縈繞著濃烈的魔氣,正是夜叉族的使者——暗夜叉。
“石壓獄主,好久不見。”
暗夜叉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
“你主動聯絡我們,想必是遇到了麻煩?”
石壓獄主冷哼一聲,沒有否認:
“獨孤信的事,你們應該聽說了。”
暗夜叉點頭,赤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道主中期。此子的成長速度,確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堂堂石壓獄主,竟然被一個外來修士逼到求助於魔族的地步,真是可悲。”
“少說風涼話。”
石壓獄主面色鐵青,
“你們夜叉族不是一直想打通通往陽間的通道嗎?若是助我除掉獨孤信,我可以做主,和你們聯手,讓你們夜叉族的大軍直通天元大陸。”
暗夜叉眼中精光一閃,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回去稟報族長。不過,我可以先給你一個承諾——夜叉族,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兩人擊掌為誓,各自離去。
石壓獄主望著暗夜叉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獨孤信被魔族大軍圍攻、狼狽逃竄的景象,看到了自己重新奪回失去的一切、登頂冥主的榮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被死刃派的探子盡收眼底。
枉死地獄深處,枉死獄主和刀鋸獄主相對而坐,面前懸浮著一面漆黑的冥鏡。
鏡中,石壓獄主與暗夜叉交易的畫面清晰可見。
“果然。”
枉死獄主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
“石壓此人,真是瘋了。與魔族勾結,這是自掘墳墓。”
刀鋸獄主冷聲道:
“他本就瘋了。自從被獨孤道友擊敗,他便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下報復。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枉死獄主點頭,收起冥鏡:
“走吧,去歸墟谷,將此事稟報獨孤道友。”
二人化作流光,朝著血池地獄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墟谷中,黑衣獨孤信聽完枉死獄主的彙報,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意外。
“石壓此人,果然不死心。”
他淡淡說道,語氣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既然他找死,我便成全他。”
他站起身,走到谷口,望著翻湧的陰霧,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傳令下去,歸墟谷周圍百里,佈下天羅地網。”
獨孤信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我要讓石壓和那些魔族,有來無回。”
枉死獄主與刀鋸獄主對視一眼,齊聲應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