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下層,歸墟谷。
黑霧翻湧無盡,黑衣獨孤信盤膝靜坐於血色罡氣縈繞之地,周身盡數沉浸在血池地獄獨有的血海本源之中。
他心神沉斂,道體吸納著漫天洶湧血煞之力,一點一滴參悟血海翻騰、煞氣化劫的深邃法則。
任由磅礴無邊的血海道韻湧入神魂,不斷夯實自身純陰道基,將血池地獄的本源真諦緩緩融會貫通。
就在黑衣獨孤信潛心悟道之際,識海之內塵封已久的天罡大羅盤驟然輕輕震顫,一縷玄妙至極的道紋流轉開來。
剎那間,“天罡大神通·逆知未來”悄然催動,無形無跡的時空道絲穿透層層地域壁壘,跨越陰陽兩分身的相隔距離。
再加上陰陽同源的本命本源心神相連,冥冥之中的血脈道基相互呼應感應。
無需傳訊、無需碰面,遠在別處的白衣獨孤信近期所有動向、行蹤軌跡、交手際遇乃至心中籌謀種種情報。
皆如流水般清晰無誤,盡數湧入黑衣獨孤信的腦海之中。
一幕幕畫面次第浮現,一樁樁訊息瞭然於心,陰陽雙身相隔萬里,卻憑本源共鳴與逆知未來神通,瞬息互通諸事,彼此動向盡在掌握。
黑衣獨孤信放下手中的血煞精魄,墨色眸子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魔族……冥界……勾結……”
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詞,心中已然有了懷疑的物件。
後八層的八位獄主中,誰最有可能與魔族勾結?
血池獄主?此人性情沉穩,行事謹慎,雖有小算盤,卻不至於做出這等冒險之事。
更何況,他如今與獨孤信結盟,日子過得安穩,沒必要鋌而走險。
炎磨派三人?舂臼、火山、石磨雖是牆頭草,卻也沒有足夠的動機。
他們坐擁炎磨派的地盤,日子過得滋潤,犯不著與魔族這種見不得光的勢力勾搭。
死刃派二人?枉死與刀鋸,是他最信任的盟友,更是絕對不可能。
排除下來,嫌疑人只有一個——
石壓獄主。
此人野心勃勃,貪婪急躁,昔日便想獨吞輪迴大道。
被獨孤信挫敗後,境界大跌,威望盡失,心中怨毒可想而知。
他若想翻盤,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希望便是藉助外力。
而魔族,正是他最好的選擇。
“石壓……”黑衣獨孤信冷笑一聲,“此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當即召來枉死獄主與刀鋸獄主,將本尊傳來的情報告知二人。
“石壓與魔族勾結?”
枉死獄主眉頭緊鎖,
“這可不是小事。若真是如此,他不僅背叛了冥界,也背叛了整個後八層。此事一旦坐實,其他獄主也不會放過他。”
刀鋸獄主冷聲道:
“石壓此人,野心不死。他恨獨孤道友入骨,又失去了爭奪冥主的資本,鋌而走險勾結魔族,確實符合他的性格。”
黑衣獨孤信點頭:
“此事需要徹查。枉死道友,你負責打探石壓地獄的情報,看看石壓最近與哪些人有接觸,有沒有異常調動兵力的跡象。刀鋸道友,你負責監視石壓的一舉一動,若有異動,立刻回報。”
“明白!”二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枉死與刀鋸暗中展開調查。
枉死獄主利用自己在後八層的人脈網路,從石壓地獄的底層鬼卒入手,層層打探。
他很快發現,石壓地獄最近確實有異常。
石壓獄主以“鞏固防禦”為名,暗中調動了大量陰兵鬼將,在石壓地獄的邊境集結。
這些兵力遠超正常防禦所需,顯然不是為了防備外敵,而是另有所圖。
刀鋸獄主則親自潛入石壓地獄外圍,監視石壓的一舉一動。
他雖然不能進入石壓地獄的核心區域,卻透過冥界特有的感知手段,捕捉到了石壓與外界聯絡的蛛絲馬跡。
“有發現。”
數日後,刀鋸獄主回到歸墟谷,帶來了一份重要情報,
“石壓透過冥界的一處隱秘空間裂縫,與外界有聯絡。那裂縫的位置,在石壓地獄的極深處,被重重禁制封鎖。我無法靠近,卻能感知到裂縫另一端傳來的氣息——是魔族的魔氣。”
“空間裂縫?”黑衣獨孤信眼中精光一閃,
“裂縫另一端,是哪裡?”
刀鋸獄主搖頭:
“無法確定。不過,從魔氣的濃度和屬性判斷,應該是來自於天元大陸的黑蝕平原。”
黑衣獨孤信冷笑一聲:
“好一個石壓。為了奪回失去的東西,竟不惜與魔族勾結,引狼入室。”
枉死獄主也道:
“此事已基本坐實。石壓與魔族的聯絡,證據確鑿。道友打算怎麼辦?是將此事公之於眾,讓其他獄主聯手對付石壓?還是……”
黑衣獨孤信搖頭:
“不急。石壓已是秋後螞蚱,翻不起大浪。我要先弄清楚,他與魔族勾結的目的是甚麼——是借魔族之力奪回地盤?還是另有所圖?”
“此外,魔族那邊也在謀劃大事,若能透過石壓這條線,摸清魔族的底牌,對我們更有利。”
枉死獄主點頭:
“道友說得有理。石壓雖然勾結魔族,卻未必能完全掌控魔族。魔族狡猾殘忍,與虎謀皮,最後吃虧的只能是石壓自己。我們不妨靜觀其變,等他露出更多破綻。”
刀鋸獄主也道:
“我會繼續監視石壓。若他有異動,第一時間回報。”
黑衣獨孤信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
“石壓……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他低聲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意。
歸墟谷外,陰霧翻湧,夜色沉沉。
冥界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而石壓獄主,便是這暗流中最危險的一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