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大張莊,陸續碰到認識的族人。
族人們看到張子舟都是誇讚一番,然後問一下學習的訣竅。
張子舟說了一些打好基礎的話。
這不是虛話。
上一世,張子舟就是接受傳統儒學訓練,基礎打的牢靠。
但,鄉鄰們的想法,恐怕不單純是請教如何學習。
還有不少鄉鄰,只要張子舟喊一聲某某叔、某某伯,就樂半天。
村裡人都在乎這個。
於是,張子舟和姐夫走了好長時間,才到家門口。
還沒進門,姐夫嚎了一嗓子:“爹孃,媳婦、弟媳,你們快出來,看誰回來了。”
聽到動靜,張父、張母第一時間出來,看到張子舟,都神情激動。
接著,挺著肚子的傅芸也蹣跚的走出來,眼淚汪汪:“夫君,你、你咋回來了?”
“考完府試,還有點時間,就回來看看你們。”
張子舟跑步上前,傅芸伸手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面頰。
這時候。
姐姐也出來,挺著肚子。
看到她,張子舟喊了一聲:“姐,我回來了。”
姐姐張子鈺第一反應是驚喜。
第二反應是生氣,很生氣!
她挺著肚子走了過來,就是一巴掌。
但打的是陳壯的肩膀上,說話的聲音還很大:“陳壯,你咋讓弟弟自己揹著書箱回來,你的獨輪車是擺件。”
姐夫委屈的看著媳婦,不敢吱一聲。
“姐,不關姐夫的事。”張子舟笑著幫姐夫解圍,“是我要背的。”
姐姐剜了丈夫一眼,笑道:“回來的正是時候,正要做晚飯。”
張子舟笑著點頭。
進了堂屋,按照禮數,張子舟向爹、娘下跪磕頭。
娘一邊接受,一邊擦淚:“不要這麼多禮。”
“是啊。”兒子出息了,老爹老懷安慰,“聽說你是縣案首,今後不是一般的讀書人。”
張子舟說了一句讓爹孃都窩心的話:“不管兒今後怎樣,回到家,始終是你們的兒子。”
接著扭頭看向姐姐姐夫:“是你們的弟弟。”
最後看向傅芸,沒說甚麼,但眼裡滿滿的愛意。
傅芸微笑,心裡甜甜的。
“老婆子,去雞窩抓只最好的雞,給舟兒煨湯。”老爹一拍大腿,“我去鄰家打壺好酒,今兒晚上喝個夠。”
“嗯,再弄只鴨子烤了。”老孃起身,飛快的出去。
姐夫笑著笑著,忽然想起甚麼,跑到自己屋子,過了一會從屋子裡面捧出了一個蜂窩,鑽進廚房。
“娘,蜂窩給舟弟。”姐夫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
話音剛落,便是孃親取笑的聲音:“這麼大方,這不是你在山裡採藥的時候弄到,打算送給藥鋪掌櫃的?”
“山裡多的是。”姐夫不好意思了。
屋裡,張子舟聽著有趣,心思卻全在傅芸身上。
小兩口溫柔的對視。
過了一會,傅芸開口:“回屋換身衣服吧?我做了兩件、娘做了一套衣服給你。”
“好。”張子舟眉開眼笑。
他扶著傅芸,走了幾步,便到了臥室。
除了床架掛上了蚊帳,沒有變化,還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地方。
傅芸從箱子裡捧出一套衣裳,顏色是青色,但繡的是花中四君子,梅蘭竹菊。
張子舟拿過來,正要穿上。
便聽姐夫在門外喊:“舟弟,先洗澡再換衣服。”
“哦。”
兩刻鐘後,張子舟換了一身衣服,感覺自己清爽了不少。
母親已經把雞湯煨好了,濃郁的雞湯冒著香氣,湯裡面還有蘑菇、青菜和薑片,色香味俱全。
做好雞湯,又做了兩道菜,整了滿滿的一桌子菜。
全家團團圍成一桌,張子舟吃的十分飽。
就這,娘和姐姐還懷疑他沒吃飽。
還是傅芸出來擋駕:“夫君,剛回來,不能吃太撐,對身體不好。”
娘和姐姐這才停止佈菜。
饒是如此,張子舟面前的碗,還是冒起來,像座山。
飯後,張子舟腆著肚子,走去書箱拿鎮上買的禮物,送給爹孃。
孃親嘴裡嫌棄張子舟換花錢,卻喜滋滋的將耳環戴起來。
爹的是菸絲,姐姐是手鐲,姐夫是佳釀。
至於傅芸的禮物,剩下都是她的,她又挑了幾樣,送給娘和姐姐。
一家人其樂融融。
當晚。
張子舟便將疲憊又撐得厲害的身體擱在床上,和傅芸隔得近,他搖著扇子給傅芸降溫。
“我聽嫂子說了,你在夏家搞了一件大事,咱們傅家也得到了一大片的土地。”傅芸臉色泛紅,眼波流轉。
“這是意外之喜。”張子舟笑。
“爹啊,前幾天得到好幾份地契,別提多高興了。”傅芸的眼裡充盈著笑意,“他就在乎這個,還專門跑去看了看。”
“媳婦。”張子舟欲言又止,“有句話,我說了,你別生氣。”
傅芸微笑著,下意識的撫摸著肚子,“只管說,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張子舟深吸一口氣,才說道:“我想,咱們家種不了那麼多地,還是把地契都退回去。”
他從不嫌錢少,但有的能拿,有的不能拿。
一二百兩銀子拿了就拿了,但地契、房契就不一樣,古代的地主鄉紳都在乎這個。
一旦接受,就成了利益共同體,謝世寬都是前車之鑑。
“夫君!”傅芸握住他的手,“這話,也正是我想說的,我爹自然是一片好心,傅氏那麼的大家族,可不一定。”
“我也是這麼想的。”張子舟眉開眼笑,“明天早上,吃了早飯,我就去岳父家。”
“夫君,我覺得應該先去族長家。”傅芸提議。
張子舟想了一下,覺得有理:“是了,揚哥還在考試,告訴他一聲,讓他安心。”
次日。
天剛微微亮,張子舟已經起床,小心翼翼的下床,生怕弄醒傅芸。
到外面,簡單洗漱後,和往常一樣,鍛鍊身體,去書房打掃、看書。
“舟兒,怎麼起來這麼早?你剛回來,再睡一會。”母親早起,看到在書房裡唸書的張子舟,不由關心的說道。
“娘,我已經習慣了。”張子舟笑道。
母親沒有堅持,洗漱一下,便去準備早餐。
自從女兒和兒媳懷孕,一日三餐,都是她在管。
接著,家人們陸續起床。
張子舟過去扶傅芸。
一大早,母親又做了一桌子好菜,煮了一鍋香噴噴的米飯。
就著醃製的鹹菜,張子舟一口氣吃了三大碗。
然後,和老爹商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