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正屋。
“舟兒,你啥意思啊,要我把傅家送的地契全拿出來,你要還回去!”
“那可都是良田,是咱們老百姓的命根子。”
“你竟然要我送回去?”
面對老父親的質疑和不捨。
張子舟無奈地道:“爹,咱守著那幾畝地,還有我的傳奇潤筆費,加上姐夫的採藥錢,已經夠了。”
張父一怔。
為甚麼?
別人過了縣試都嘚瑟的不行,咱家的這個兒子,反而低調。
姐姐素來有主見:“爹,就聽舟弟的話吧。他在外面見多識廣,肯定是有原因,不好直接說出來。”
聽兒女的話,確實沒問題。
問題是,那可是上百畝良田啊!
老父親嚥了口唾沫:“咱家就是不吃不喝,攢十幾年,都攢不到這麼多畝良田。”
別小看百畝良田。
自古以來,兼併土地,是一門技術活。
張子舟笑道:“爹,我萬一過了童子試,按規矩,要到縣學唸書。姐姐姐夫要跟去,不然我要餓死。娘也要去,不然兩個小的,沒人照顧。”
招數不在新,管用就行。
科舉、兒孫都是老父親的心頭肉。
老父親想了想,同意了:“好吧,把地契都還回去。”說罷,回屋裡拿出地契。
張子舟接了,放進書袋:“爹,我保證,遲早得到更好的地。”
“嗯。”老父親點頭,“你直接去岳父家麼?”
“先去族長家,給他報喜,再去岳父家。”張子舟道。
“空著手去?不妥!”
老父親去雞窩,拎了兩隻山雞,又從池塘撈了一尾魚,都交給張子舟。
拜別了家人,張子舟便提著東西往族長家走去。
他一路上又遇到不少族人,論輩分都是叔伯嬸孃。
和昨天一樣,他們也是問這問那,張子舟笑著回應。
人人都覺得張子舟給大小張莊長臉了。
別人花式誇誇,對張子舟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心裡非常冷靜,府試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而已。
從家裡到族長家不算遠,這會因為要和族親們說話,硬是耽誤了不少時間到族長家。
到了族長家門前,喊了一聲族長。
很快,老族長就出來,一頭白髮梳得整整齊齊,衣衫也是十成新的。
“舟兒來了,快進屋坐。”老族長早知道張子舟回來了,還想著今天去他家,沒想到張子舟自己上門來拜訪,還擰著東西,自是十分高興,甚至有些飄飄然了。
進了屋裡,族長把東西遞給僕從,然後問了些考試的事,張子舟都一一的詳細說了。
“揚哥過了正場,後面的第二場、第三場問題不大。”張子舟知道老族長想知道甚麼,於是把話題自然帶到張子揚。
“唉,不瞞你說,我也正為這件事發愁呢,聽你這麼說,我心裡就放鬆多了。”
老族長把話說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舟兒,你怎麼回來的?揚兒還在考府試。”
張子舟斟酌道:“我僥倖得了個府案首。”
“府案首!”全屋子的人都捂著嘴巴。
誰都知道,府案首按慣例能過院試,成為生員。
生員就是秀才!
“不過,這件事連我家裡人都不知道,還請族長替我保密。”
張子舟之所以告訴老族長,是有自己的想法。
族長聽的愣住了,啥?堂堂的府案首,要是換做別人,早就鬧得整個縣裡都知道。
還要整一大桌酒菜,宴請所有鄉親,熱鬧個三天三夜。
他不解地問道:“舟兒,你幹嘛要隱瞞?而且就算你想,以你在縣裡的名聲,很快就全縣都知道。”
“名聲傳再廣,那是別人的事,我管不到。我第一場中案首是案首,已經很招人注意了,不能再不知道深淺,禍害不遠了。”
張子舟的一番話,讓老族長頗感欣慰。
年紀輕輕,就想的這麼深、這麼細,張家振興有望了。
見狀,張子舟藉機向老族長詢問百畝良田的來源,以及這些土地都是有甚麼在耕種。
老族長在地方多年,可謂是訊息通,把每畝地的掌故都說了。
張子舟一一記在心裡。
又說了一會兒話,張子舟便起身離開。
下一站,岳父家。
為了拜訪他家,張子舟在鎮上繞了一大圈,買了好些禮物拎著,才去岳父家。
門子進去不久,嫂子劉玉華就出來了。
“呀,舟弟回來了。你們幾個這麼沒眼色,沒看到姑爺拿著東西,還不快接過來。”
訓斥了奴僕幾句,嫂子轉臉向張子舟笑道,“下人不懂事,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說罷,她引張子舟往院子裡走。
張子舟把東西給傅家僕從,對嫂子道:“我在縣學見到大舅哥,他說很想你。”
“貧嘴。都老夫老妻了,哪會說這種肉麻的話。”劉玉華笑著,但言語裡沒有半點生氣。
走著走著,映入眼簾的是,岳母從另一個院子過來,眉開眼笑。
“女婿回來了,你岳丈念你好久了,快進屋吧,翠兒,快去冰窖給姑爺拿冰鎮西瓜。”
“岳母好。”張子舟笑著,向丈母孃作揖。
很快,岳父傅嶽聞訊趕了過來。
“拜見岳父。”張子舟作揖。
“好啊,府案首回來了。”傅嶽臉上嚴肅,心裡高興,讓張子舟在涼亭下坐了。
一家人坐著,冰鎮西瓜端來了,放桌上。
劉玉華拿了一片西瓜,遞給張子舟。
張子舟還客氣一下,見大家都讓他吃,他咬了一口,好冰涼。
“你這次來,不止是來看我們這麼簡單吧?”岳父也吃了一口瓜,笑著問道。
張子舟把地契拿出來,放在桌上。
岳母和嫂子自是吃了一驚,岳父則是瞭然。
“這些土地,是傅氏商量過後,分給你家的。”傅嶽道,“這算是族裡給你的‘戰利品’。”
張子舟笑道:“我覺得這不合適,整個案子,除了一開始,後面和我一點關係沒有,我一直被謝世寬的人監視。”
“哈哈,這倒沒錯。”傅嶽笑起來,以前他總是一張冰塊臉,面對的無論是張子舟還是子女,很少有如此自然的笑容。
“所以!”
張子舟鄭重道,“這些地契,恕我全部還給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