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寫完一回,張子舟剛走出書屋,便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我去,難道有人在背後說我壞話?
張子舟狐疑的揉了揉鼻子。
餘光瞥見拿著刺繡、走出正堂的傅芸,眼珠一轉,裝模作樣的繼續不停的大聲打噴嚏。
傅芸聽到動靜,果然露出擔心的表情,走過來關切道:“相公,你是不是中了風寒?”
張子舟趕緊點頭,苦哈哈道:“感覺有點,一下午都不舒服。”
傅芸急了:“那別寫了,快去休息,我扶你進屋。”
“好呀。”張子舟被傅芸扶著,走向臥室。
等張子舟在床沿上坐下,傅芸滿臉關切:“你躺會兒,我去請大夫。”
張子舟是計劃通:“咳咳……不是甚麼大病,不用請大夫,在家休息一會兒就好……你也早點睡吧。”
其實他壓根沒有生病,單純是想哄傅芸睡覺。
這樣一來,二人世界可以過的久一點。
然而,最後一句話被傅芸聽出破綻。
傅芸一開始是純情小媳婦,但和張子舟在一起久了,他的那些花樣都被她瞭解。
因此她憋著笑點頭:“好呀,可是我看你病的不輕。這樣吧,我去一趟傅氏宗學,替你請假。”
“再回一趟孃家,給你拿點治傷寒的藥。”
啊!
又是去宗學請假,又是去岳父家拿藥,肯定鬧得滿城風雨。
張子舟心裡一著急,脫口而出:“不用,我就是有點困。”
說完就後悔了。
傅芸嬌嗔:“相公,你呀太壞了!”
張子舟倏然起身,把傅芸往懷裡一摟:“沒辦法,我不裝病,你又要繡活到半夜。”
傅芸嬌嗔一聲,舒舒服服的在張子舟的懷裡。
也是巧了。
小兩口剛溫存一下下,姐姐張子鈺恰好走進來。
“唉喲,我來的不是時候。”張子鈺用袖子遮面,再從袖子一側漏出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
被姐姐撞見,傅芸羞死了,趕緊掙脫張子舟,起身迎接姐姐。
張子舟是厚臉皮,笑著問道:“姐,找我幹甚麼?”
張子鈺放下袖子:“你有一個同窗叫周憲,他帶著他大伯來了,人已經在堂屋坐下。”
“爹接待他們,吩咐我到書房找你,不見人影,就猜你在臥房。”
張子舟聽了,趕緊翻身下床,走出臥房。
堂屋。
張子舟和周憲的大伯周靖,隔著一張桌子坐著。
周靖把桌上的一盤銀錠,往張子舟面前推了一推,“哥兒,這是紋銀六百兩,成色十足的庫平銀,請你過目。”
白銀在日常生活中,經常需要被剪,再稱重。
方便歸方便,不利於大範圍流通。
為了方便大宗貿易,太祖制定了造型統一的銀錠,每個五十兩,流通大靖天下。
六百兩,就是十二個銀錠。
張子舟只掃了一眼,便確定周靖說的不假,笑道:“有勞親自送來,不過這銀子歸憲哥兒管。”
周憲沒說話,只看著周靖。
“理當送來給你。”說著,周靖從懷裡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放在桌上後開啟,是銀錁子。
張子舟數了一下,有十個,五十兩。
“這五十兩銀子,是我單獨謝舟哥兒,正是靠著哥兒的名氣,我的店才能起死回生。”周靖客氣的往張子舟面前推了一下。
張子舟還沒開口。
周憲就在一旁說道:“舟哥兒,你就收下吧。咱們都這麼熟了,你要是不收,反而顯得咱們生分。”
“好吧。”張子舟收下。
周憲和周靖都狠狠鬆了口氣。
錢收了,後面的事就好談。
於是,周靖很自然的拿出二百兩的庫平銀,這是預付款。
預付的是第三本短篇傳奇集。
給預付款的同時,周靖提出了一條要求:“前兩本都銷售一空,但市面上已經出現同款,第三本恐怕要變一變。”
對此,張子舟早有準備:“你放心,我已經想到了辦法。不過,為了出奇制勝,恕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不用告訴我。”周靖真的鬆了口氣,連連擺手道:“我侄兒跟我說,哥兒有辦法解決,果然不假。”
說著,他和周憲對視一下,都笑了起來。
又聊了一會,周憲和周靖回去了。
張子舟送客到院門口,回來時,張家人都在堂屋。
老爹望著白花花的銀子,激動得搓手。
“庫平銀是同學互助會的。”張子舟拿起銀錁子,放在老爹手上,“這才是我的。”
老爹習慣性的往懷裡揣,卻聽到一聲咳嗽,扭頭看向老伴,這才想起昨晚商量的事,又趕緊把銀子交給孩子他娘。
晚輩們都擠眉弄眼忍笑。
哪知,老孃拿了銀子,沒有像往常一樣回自己屋藏起來,而是把銀子交給傅芸。
傅芸受寵若驚:“婆婆,這……不妥吧。”
“我老了,又沒念過書,這銀子越來越多,腦子就糊塗了。”
老孃面帶笑容:“每天花多少存多少,事情一多,更糊塗了。賺銀子不容易,不能搞糊塗賬。”
事實是這樣,傅芸還是覺得不妥,想推辭。
張子鈺鼓勵道:“弟妹,家裡的賬,以後就靠你了。”
陳壯也附和:“是啊,你管賬,我們很放心。”
傅芸有些不好意思,扭頭看向張子舟,讓他拿主意。
張子舟剛才一直看著,同時在思考。
的確,家裡的賬越來越大,流水也越來越多,傅芸念過書,在孃家還學過管賬,很適合這件事。
但從未雨綢繆的角度講,不能讓傅芸一個人管賬。
一念及此,張子舟笑道:“娘,讓傅芸管賬可以,不過我這頭的賬也挺多的,她還要做繡活,沒那麼多時間。”
說到此處,張子舟提議道:“不如這樣,讓姐姐也來管賬。”
“我?”張子鈺吃了一驚。
“對呀,姐,跟著傅芸學幾天就會了。”張子舟說著,看向傅芸。
傅芸心領神會,向姐姐邀請道:“相公說的對,姐姐,你也來學吧,不用會很多字,而且多看幾遍就會。”
面對弟弟弟妹的邀請,張子鈺感動萬分,上前,抓住傅芸的手:“那,以後就麻煩你啦。”
“嗯。”傅芸認真的點頭。
看到兒女們和和睦睦,老兩口對視一眼,都欣慰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