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
張子舟收拾完書桌，起身往宗學外面走去。
剛出門，就被周憲一群人圍住。
張子舟一頭霧水：“你們有事？”
看他們的表情，好像不是想感謝他。
周憲壓低聲音道：“哥兒，咱們邊走邊說。”
其他同窗也表情神秘兮兮的：“對對，咱們慢慢說。”
張子舟：？
好像也不會是為了短篇小說集。
走著了一會，遠離了宗學，學子們匆匆對了一下眼神。
周憲開口：“哥兒，你帶我們賺銀子，我們打心眼裡感激。”
“這是我應該做的。”張子舟客氣一句。
傅範接過話茬：“你和夫子在書房裡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所以呢？”張子舟反問。
雖然他聰明絕頂，也想不出同窗要幹嘛。
尤其是看到一張張神秘兮兮的笑臉。
便見周憲輕咳一聲，神情詭異的從懷裡掏出一本《論語集註》，遞到張子舟面前。
緊接著，周憲解釋道：“哥兒，我們私下商量了一下，你雖然把聖訓都記住了，但對論語的理解還差些。”
啊哈……
張子舟一時間沒鬧明白周憲是唱哪一齣，試探性地問道：“所以呢？”
周憲笑了笑，一本正經的說道：“所以我們決定，輪流到你家，一句一句的教你學習論語集註。”
“你們的好心，我心領了。”張子舟既感動又好笑，也猜出他們為甚麼有這個想法——被夫子最後那番話誤導了。
於是，張子舟把論語集註接過，繼續說道：“你們想錯了，夫子說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們之中的某一位。”
眾學子心裡一個咯噔。
“夫子好歹是放過我們一回，接下來，除了認真學習，重點是出第二本短篇傳奇集。”
張子舟說道：“這次吸取教訓，不要太急，用三天時間寫短篇，一天時間修改，再一起評選出優秀的短篇交給周兄的大伯。”
提到賺錢，大家精神頭好了一些。
周憲、傅範連連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約莫半個時辰後。
張子舟回到家，剛吃過晚飯，魏衡就來了。
魏衡來的次數多了，已經輕車熟路，徑直去了書房。
張子舟把封神演義第二卷的稿子，交給魏衡。
魏衡一邊看書稿，一邊說道：“老弟，短篇傳奇集是你的傑作吧？”
“是。”張子舟很坦白，“不是我不想和魏掌櫃合作，而是有一個我無法解決的困難。”
魏衡不是來興師問罪，聽他這麼一說，心裡生出好奇：“這話怎講？”
張子舟就把原因告訴了魏衡。
說完，他補充道：“何況《封神演義》這樣精彩絕倫的故事，也要耗費我很大的心力。”
這是實話，原版的封神演義有不少敗筆，比如女性角色個個是嫦娥。
還有不少人物寫著寫著，下落不明。
張子舟熟記全篇，自然要把這些坑全部填上，耗神耗力。
魏衡笑道：“這倒也是。”說著，把書稿收起來，“我有封神演義就足夠了。你好久沒去茶館，不知道封神演義有多火。”
在魏衡的描述下，張子舟才知道，魏衡我甚麼這麼大度。
原來，靖江茶館自從說封神演義開始，座無虛席。
不僅來的人多，時間也被拉長。
以前茶館是天黑前打烊，現在是不到深夜不關門。
說書先生也因此賺了不少錢，一開始，還表示自己能說全場。
到後來，堅持不住了。
魏衡又僱了兩個說書先生，分作上午下午和晚上三班。
還把回目錯開，確保茶客大機率聽到不同段落。
“五十兩！”張子舟用小稱稱了一下，發現給多了。
“三十兩是稿費，以後，千字三兩，二十兩是感謝費。”魏衡說完，笑容滿面的走了。
他可以預見，第二卷封神演義能幫他賺多少錢。
縣城，吉慶街。
巡檢餘昌烈，奉命到縣城述職。
他有一個習慣，來到縣城，先去吉慶街逛逛。
那裡是賣雜貨的地方，自然也賣傳奇。
市面上最火熱的書，都可以到吉慶街淘到。
餘昌烈帶著兩個隨從，優哉遊哉的走到了大興書行。
這是一家老字號。
餘昌烈剛到門口，就看到了一本擺在最顯眼位置的傳奇。
“續短篇傳奇集？”餘昌烈唸完，又看了一眼作者，張耐安。
這不是張子舟的筆名嘛。
“這不是餘巡檢，好久不見。”書行掌櫃出來。
“掌櫃，這本書多少錢？”餘昌烈拿起續短篇傳奇集。
“這書不賣。”
“不賣？”
“您翻開看一看就明白。”
聽完掌櫃的話，餘昌烈疑惑的翻開書，裡面竟是空白！
掌櫃無奈地解釋道：“這書太火，剛出來就售賣一空。”
“那你還……噢……掌櫃真是會做生意。”餘昌烈笑了。
用本假的放在門口，吸引行人。
餘昌烈拜別書行掌櫃，又到別處逛逛，最火的是續短篇傳奇集。
但無一例外沒貨。
“算了，還是去見縣令。”餘昌烈去了縣衙。
沒出大事的情況下，述職就是鬧家常，聯絡感情。
縣令婁淵邀請餘昌烈到後花園，然後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本書。
“老餘，知道你愛看傳奇，我特意讓人從集市上搶了一本，等你來了送給你。”
“多謝縣令大人。”餘昌烈喜滋滋的接過，一看，封神演義！
再翻開，原來是封神演義第一卷。
他的發愣，讓婁淵誤會了：“我知道，你在茶館聽過這本書，但是肯定聽不全。”
“多謝縣令。”餘昌烈感謝完，試探性地問道：“屬下也喜歡。一直遺憾沒聽全。”
這當然是假話，餘昌烈每一回都看過，只不過要給縣令面子。
婁淵很滿意餘昌烈的表情，不無遺憾的說道：“可惜啊，文采雖好，沒有用到正途。”
對縣令熟悉的餘昌烈，知道這個正途指的不是考科舉，而是題材。
士人階層不愛看神仙鬼怪。
他眼珠一轉，笑道：“大人，屬下聽說過這個作者，他不僅擅長寫神仙鬼怪，還會寫歷史傳奇。”
其實，餘昌烈對此也沒把握，但看機會難得，幫張子舟推銷。
“哦？”婁淵來了興趣，“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告訴他一聲，寫一本歷史傳奇。”說著，讓下人拿出紋銀一百兩。
啊，寫一本？
餘昌烈捧著有些沉的銀子，開始後悔了，張子舟沒有這麼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