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
張子舟提著木匣走出宗學。
這是他第一天上學,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感覺神清氣爽。
想起傅芸和家人,他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們肯定在家等自己吃晚飯。
走了沒幾步,遠遠看到幾個潑皮把一群書生圍起來。
書生正是傅範他們。
“你偷了老子的錢袋,你居然不承認。”
“沒看到上面繡著老子的名字嗎!”
“還不把錢袋還給老子。”
一個為首的潑皮,從傅範手裡一把奪過錢袋子,開啟一看。
裡面空空如也。
潑皮嚷起來,要傅範他們賠錢,共計十五兩。
不賠,就把他們的“醜行”告訴他們家人,上門討要。
傅範他們都瞠目結舌。
一聽這話,頓時欲哭無淚,連連作揖,表示錢袋真不是他們拿的,裡面的錢不見了,也和他們無關。
潑皮頭目怒極。
很快,他收起怒容,反而壞壞的笑了起來:“不還錢也行,就扒了你們的衣裳,權當抵債。”
這也太辱斯文了!
他們都拼命反抗,惹得潑皮們大怒,對他們拳打腳踢。
“住手!”
走在張子舟前面的周憲,已經衝了過去。
都是同窗,怎麼能看傅範他們受辱。
幾個潑皮對視一眼,隨後非常有默契的朝周憲伸手。
“周少爺的吩咐,我們不敢不聽,只是,他們偷的銀子,麻煩您幫他們出了吧。否則的話,嘿嘿……”
無恥之徒!
周憲心裡怒罵,同時也在想辦法。
潑皮頭目繼續說道:“小的們也是辛辛苦苦賺的錢,周少爺不能厚此簿彼吧?”
周憲糾結,不是他怕,而是擔心給了他們,這群潑皮食髓知味,下次還來討要。不給的話,沒辦法收場。
就在這時,張子舟快走幾步,及時出現。
周憲瞥見張子舟,立馬有了主意。
“張兄,傅範他們被指控偷了他的錢袋,傅範是咱們的同窗,咱們不能袖手旁觀。”
希望聰明的張子舟,能想出救傅範他們的辦法。
傅範一群人,也看到了張子舟,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高聲求救。
在他們心目中,學習成績好等同於能力強。
潑皮們看向張子舟,心生不屑,一個小白臉、酸書生能有多大本事。
張子舟冷笑道:“哼,我才不救他們。”
話裡的憤怒,讓周憲、潑皮、傅範三方各產生不同的心思。
接著,張子舟說出讓潑皮們心驚肉跳的話:“上次,我被傅範他們堵住去路,多虧與我交好的餘巡檢及時趕到,否則要被他們暴打一頓。”
聽話聽音,這夥潑皮面面相覷,這姓張的書生認識巡檢,有點棘手。
潑皮最擅長的,不是好勇鬥狠,而是胡攪蠻纏。
巡檢偏偏在這方面很有經驗。
再看傅範他們有些懵逼,根本沒聽懂張子舟話裡的暗示。
還是周憲世故,一下子聽懂了,話裡有話:“就算不看在同窗面上,也應該看在他們是你岳丈同族的份上幫幫忙,他們是支系,而你是傅氏宗家的女婿。”
還是傅氏宗家的女婿!
這下,潑皮們身上都流汗了。
張子舟佯裝被周憲說服,衝潑皮們拱了拱手:“幾位,周兄說傅範他們偷了你們的錢袋子?”
“沒錯。”潑皮頭目還抱有僥倖心理。
“能讓我看看錢袋子麼?”張子舟伸手。
潑皮頭目猶豫了一下,才把錢袋子拿出來,遞給他:“這是物證,你要是損毀,巡檢老爺也幫不了你。”
張子舟沒有說話,只拿著錢袋子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心中頓時瞭然。
他眼神灼灼的盯著這夥潑皮:“請問,這錢袋被你隨身攜帶多久?”
“大概一個月……吧。”潑皮頭目有些心虛的回答。
“一個月,我看一天都不到!”張子舟笑道,“錢袋子剛做出來,還有香氣,看來是出自姑娘的手。”
潑皮們一愣,越發的心虛了。
張子舟接著問道:“如果你們不信,咱們往巡檢司走一趟。”
“不、不用了,我們就是和傅範他們開個玩笑。”潑皮們邊打哈哈邊往後撤退。
連錢袋子也不要了,一陣風逃走。
等潑皮們逃遠,傅範他們才敢起來,向周憲道謝,卻把真正救他們的張子舟晾在一邊。
周憲連連擺手:“不用謝我,要謝得謝張兄。要不是他,不知道還要被這夥潑皮纏到甚麼時候。”
“他救我?”傅範皺眉。
張子舟笑著搖了搖頭,真是一夥書呆子。
周憲這才把剛才對話裡的深意,一五一十的告訴他們。
傅範他們恍然,心中既震驚,又難為情。
還以為張子舟真打算看他們笑話,是周憲勸了,才勉強出面。
原來,這都是暗藏機鋒。
傅範一群書生,走到張子舟的面前,心悅誠服的道謝。
看他們態度誠懇,張子舟笑道:“不管以前怎樣,咱們現在是同窗,尤其是範兄,咱們還是同桌,從現在起盡釋前嫌,如何?”
“理當如此。”傅範激動地說道。
大家都笑了起來。
然後,結伴回家,路上有說有笑。
張子舟到家,張家人都出來迎接他。
畢竟是張子舟第一次去傅氏宗學,排場給足。
傅芸接過木匣,看到食盒,見裡面的飯菜都吃完,高興的去了廚房。
“阿弟,你先歇會兒,飯熟了,就喊你。”張子鈺也進了廚房。
張子舟和爹孃、姐夫說了幾句話,便進了書屋。
正要提筆寫封神演義——
“舟哥兒,在家嗎?”
院子裡響起了魏衡的聲音。
張子舟趕忙出來,“我剛到家。”
“看來,我要在這裡蹭飯啦。”魏衡幽默的說道。
張子舟知道他是來催稿:“沒問題,請到書房坐。”
魏衡進了屋,“茶博士不可靠,我沒辭退他,以後我親自來拿稿子。”
“行。”張子舟話鋒一轉,“對了,我有件事想問您。”
“哥兒儘管問。”
“市面上,短篇傳奇是怎麼賣的?有銷路麼。”
“沒有。”魏衡一邊疑惑,一邊分析,“短篇,書商都不收,只能在茶館賺點茶錢。”
張子舟琢磨著:“如果把短篇傳奇合在一起出版呢?”
魏衡睜大了眼睛。
呃,還能……這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