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衡是個成功的商人,從最初的震驚,回過神來。
立馬嗅出一絲商機:短篇合成一本書,甚麼風格都有,讀的時候,能隨意挑選。
這個想法,實在是絕了。
再加上張子舟的文采,肯定能銷售一空。
“舟哥兒,短篇合集的想法,真是太好了。”
魏衡笑著說道:“要不,咱們合夥,出一本送到縣城售賣。”
主意不錯,但張子舟知道,靠自己一個人寫短篇小說集,那不是又回到那個問題。
賺錢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自己目的,科舉興家!
張子舟點點頭,為難道:“我要寫封神演義,還要準備月中考試,實在沒時間寫。”
魏衡想一想,也對,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嘛。
“好吧。等你有空了,再討論此事。”
“你也可以請一些書生寫。”張子舟提議道。
魏衡搖頭:“我到底是茶館掌櫃,哪有那閒工夫,再說了,把那麼多自命清高的書生聚在一起,也是要點本事。”
張子舟聞言,差點沒繃住。
不少書生是迫於生計才寫的傳奇,打心眼裡瞧不起魏衡,認為他滿身銅臭味。
魏衡也覺得這群書生不知好歹,他可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這樣一想,張子舟發現,自己在這方面挺有優勢,可以同時兼顧商人和書生的利益。
得好好利用一下。
吃過晚飯,硬是等到張子舟最新一回封神演義,魏衡給了錢,歡天喜地走了。
他前腳剛走,餘昌烈後腳就來了。
還拿來了邸報。
張子舟早就把剛寫的封神演義,默寫了一份,餘昌烈一來,就給他。
餘昌烈想看書,也就不和張子舟客氣,馬不停蹄地回家,熬夜看。
這一忙,天都黑了。
張子舟洗了澡,愜意的回到臥室。
“相公,我做的衣裳,還合身吧?”嘴上這麼問,傅芸心裡還挺得意。
就是想得到相公的誇獎。
張子舟當然懂,坐在傅芸身邊,大大方方的道:“太合身了。大家一看到我,都誇我穿的漂亮。”說著,拉起她的手。
傅芸把手一抽,“騙人。”
傅氏宗學是啥情況,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清楚。
她的手剛抽,張子舟一把抓住,緊接著厚著臉皮笑道:“我爹之所以讓我大手大腳的花錢,可是有條件的,咱們不能讓他老人家失望。”
傅芸臉一紅,羞澀地點頭。
第二天。
上課前。
周憲走了過來:“張兄,你剛到咱們經學丁班,算是新生。我身為本班的一員,想邀請你和其他同窗到我家做客。”
這也是他爹當學子時用的手段。
以邀請新生做客的名義,籠絡本地的讀書人。
張子舟對此心知肚明,但正想和周憲說短篇小說集的事。
於是他欣然答應:“好,放了學就到周兄家做客。對了,其他同窗指的是哪些人?”
“自然是我這個你的‘前敵人’咯。”傅範笑著走來。
能開玩笑,說明心無芥蒂。
張子舟很開心:“太好了,我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你去了,我可以當著大家的面,說一說你那天的糗事。”
大家哈哈大笑。
也是巧了。
都剛笑起來,傅岱從外面板著臉,走了進來。
課堂裡一陣慌亂,各自回座位。
片刻後,課堂安靜下來。
“玉不琢不成器……”
傅岱開始授課,心裡也有些疑惑。
記得昨天張子舟和傅範他們還不對付,怎麼才過一天就有說有笑。
奇哉怪也!
傅岱沒有細究,心思很快放在授課上。
專注於鑽研論語集註。
午飯後,又繼續,時間飛快,到了放學前。
傅岱清了清嗓子,面向一眾學子:“考題已經想好了,從論語集註中抽查段落。”
大家都鬆了口氣,這些日子都學的是論語。
然後,傅岱的話讓他們的心又提到嗓子眼了:“默寫的字數,不能少於三千字,錯字不能超過一百。字跡不工整者,扣分。”
“前後不銜接,扣分;胡言亂語,扣分……”
一個個聽著宗學的要求,都倒吸涼氣。
不久。
放學回家的路上。
傅範搓著手,猶猶豫豫的開口:“周兄,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這會兒沒有外人,他才敢開口。
同窗這麼久,傅範想說甚麼,周憲早就知道。
他壓低聲音道:“不是我不想幫忙,我最近手頭很緊。我大伯的生意不景氣,家裡的錢都借給他渡過難關。”
傅範請周憲幫忙的事,就是借錢。
唉,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家境本來就困難,又斷了寫傳奇的財路,越來越拮据。
聽了周憲的話,傅範心裡一陣難受,看來明天只能帶一個粗糧饅頭。
等沒了粗糧饅頭,再想下一步。
儘管心裡難受,傅範面上仍舊滿懷感激:“周兄已經幫了我很多忙,我自己想想辦法。”
“你別急著放棄啊。”
周憲輕笑一聲:“我雖然手上沒錢,也沒辦法帶同窗賺錢,但是有一個人有這本事。”
傅範一怔,脫口而出:“子舟兄!”
周憲點點頭:“他家之前是甚麼情況,我聽我爹說過,那可是窮的揭不開鍋。”
“可短短數日,他家就有米有肉,靖江茶館的掌櫃和餘巡檢登門,還送禮品。”
“你知道這是為甚麼?”
傅範:“……”
這也太厲害了!
震驚之餘,傅範思索著回答:“因為他會寫封神演義?”
“對,也不對。”周憲笑道,“主要是他腦子活泛,別人想不到的他能想到。”
“這……這和我賺錢有甚麼關係?”傅範有點懵逼。
“我們可以請他幫忙想辦法。”
“他會願意嗎?”傅範本能的覺得不靠譜,這是張子舟的財路,他會讓出自己的財路?
周憲也覺得不會,但他相信張子舟的能力:“他是一個有本事的人,只要咱們提出來,他肯定會幫忙。如果他幫忙,你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
同時在心裡告訴自己,說不定自己家的難題,也能得到解決。
傅範恍然,笑道:“是了,子舟兄是個仗義的人,肯定不會對我的困難袖手旁觀。”
他倆一邊聊天,一邊並肩而行,走向周家。